1948年春,陕北杨家沟,中央机关即将转移之际,机要秘书李智盛正伏在屋内,赶抄毛主席刚刚写成的一篇文稿。屋外人声渐多,屋内却只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这篇文稿名为《关于情况的通报》,是毛主席在离开陕北前,对一段重要工作所作的总结和部署。按照毛主席的要求,李智盛必须在晚饭前后完成抄写。对机要秘书来说,抄写并不只是把字写下来,字迹、格式、内容,都不能有半点马虎。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叶子龙传来消息:西北局和西北野战军的几位领导要设宴送行,中央领导同志也会出席,李智盛可以一同参加。
这个消息让他既高兴又为难。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平日里虽然经常能够见到毛主席,却很少有机会在正式宴席上同中央领导一起用餐。这样的场合难得,错过了未免遗憾;可手里的文稿还有几千字没有抄完。
李智盛很快算了一笔时间账。照平时的速度,一个小时大约抄写一千多字,若一味求快,字迹容易潦草,稍有错漏还得重新誊写。宴席不能耽误,文稿也不能耽误,两个任务撞在一起,确实让人犯难。
他索性关上房门,在门外留下“今晚值班,正在睡觉,不准敲门”的字样,随后埋头赶写。这个办法谈不上高明,却很实用。对当时的机要工作而言,最要紧的是把交办的任务稳稳完成。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多,宴席大概就要开始了,李智盛仍盯着纸张不敢分神。直到任弼时的秘书前来敲门,提醒他大家已经在等毛主席,他才应了一声,继续完成手里的最后一段。
等到全文抄完,李智盛连仔细校对的时间都没有,便匆匆赶往餐厅。到了地方,原本安排给他的座位已经坐满,他只好在附近找位置。坐下后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误打误撞,竟坐到了中央领导所在的席位旁边,毛主席正好就在他的身边。
这一幕让他立刻拘束起来。有人回忆说,他当时坐在那里,神情僵硬,仿佛一尊泥塑,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对一个年轻秘书而言,身边坐着毛主席、周恩来、林伯渠等领导,紧张是很自然的事。
毛主席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的局促。宴席开始后,他拿起酒杯,亲自为大家斟酒,并笑着说:“先给这个年轻人满上。”
李智盛赶忙端起杯子。毛主席将酒倒到四分之一处,他仍一动不动。毛主席看着他,他也看着毛主席,竟没明白对方是在等他示意。
毛主席随即打趣道:“看来年轻人的酒量很大啊!”
一句话说出来,席间的拘谨顿时松动了。李智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表示感谢,只是杯中的酒已经被斟满。毛主席随后给其他同志倒酒,最后才为自己斟上。
席间讲话时,大家随着讲话举杯。李智盛年轻,第一杯酒一口喝下,等第二次讲话开始,他发现自己的杯子空了,旁人的杯中却都还有酒。这时他才明白,举杯并不等于每次都要一饮而尽。
毛主席看在眼里,又替他添了一杯。第二次举杯时,李智盛本想慢一些,可听着毛主席讲话,不知不觉又把酒喝了下去。等毛主席再次拿起酒壶,他心里有些忐忑,担心自己继续这样喝,很快便会失态。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没有再逗他喝酒,而是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问道:“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叫什么名字?”
李智盛答道:“陕西神木人,叫李智盛。”
毛主席听清姓名后笑了起来,说:“你叫李智盛,我叫李德胜,原来你是我的弟弟啊!”
席间随即响起笑声。这个巧合并没有改变两人的亲属关系,李智盛也并非毛主席的弟弟,但一句带着幽默意味的话,恰好化解了年轻秘书整晚的拘束。那顿送行宴上的紧张、酒杯和笑声,也因此成为这段转移前夕经历中一个颇有细节意味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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