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同事杨叔常来我家!每次把我爸灌醉!睡主卧喝茅台

我第一次看见杨叔睡在我爸妈的主卧,是在一个周五晚上。

那天我下班晚,快十点才赶到父母家。刚推开门,一股浓得发苦的酒味就冲了出来。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我爸歪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酒杯,脸红得吓人。桌上摆着几盘凉菜,两只茅台瓶已经空了,第三瓶只剩了半瓶。

我妈站在阳台门口,脸色比窗外的天还阴。

“杨叔呢?”我问。

她没回答,只抬手指了指主卧。

我推开门,看见杨叔正躺在我爸妈的大床上。他脱了鞋,穿着一双我爸的旧拖鞋,头下垫着两个枕头,睡得十分安稳。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只酒杯,里面剩着半杯白酒。

我站在门口,半天没说出话。

杨叔今年六十五,比我爸小两岁。两个人年轻时在同一个车间干活,一个管设备,一个管维修,几十年同进同出。退休以后,杨叔隔三差五来家里找我爸喝酒。

最开始,他只是带一瓶普通白酒。

后来,他开始带熟食。

再后来,他拎来的酒越来越贵,来的次数也从一个月几次,变成了每个周五晚上准时出现。

我爸明明已经戒了不少酒,杨叔却总有办法把他重新拉回酒桌。

“老哥,年轻时候你可是车间里最能喝的。”

“怎么,退休几年,胆子也退了?”

“今天不喝,明天人家就说你不中用了。”

我爸嘴上骂他胡闹,手却总会把杯子接过去。

我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喊他:“杨叔,醒醒,您去客房睡吧。”

他翻了个身,连眼睛都没睁。

我又喊了一声。

他终于睁开眼,盯着我看了几秒,笑了起来。

“是小禾啊。你回来啦。”

“您喝多了,去客房睡。”

“客房那床窄,翻个身都费劲。”他拉了拉被子,“主卧宽敞,我就睡这儿。”

“这是我爸妈的房间。”

“我知道。”他摆摆手,“你爸跟我说过,咱们都是自己人。”

我回头看向客厅。

我爸已经睡着了,脑袋垂在胸前,手指还不时抽动一下。

我妈走到门口,忍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杨哥,你去客房吧,别睡这儿。”

杨叔坐起身,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嫂子,我都喝醉了,睡哪儿不是睡?以前我也睡过,不是没事吗?”

我妈的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我看着她转身离开,肩膀微微塌了下去,心里忽然特别难受。

那天晚上,我把我爸扶进了书房的折叠床,杨叔还是睡在了主卧。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时,听见厨房里有动静。

杨叔正在煎鸡蛋,身上套着我爸的旧背心。他一边翻锅里的鸡蛋,一边哼着小调,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醒了?”他回头看我,“你爸酒量真不行了,昨晚后半场都是我陪着他喝。”

我看着灶台旁边的空酒瓶。

“您带了几瓶?”

“两瓶。”

“喝完了吗?”

“差不多。”

我拿起那只酒瓶,发现瓶底还沾着一点酒液。

“这酒是我爸留着过年的。”

杨叔把鸡蛋盛到盘子里,不以为然地说:“酒就是拿来喝的,放在柜子里还能自己变多?”

“那您也不能每次都把我爸喝醉。”

“他愿意喝。”

“他不喝,您就说他不中用;他喝不动,您就说他不给您面子。这叫愿意吗?”

杨叔脸上的笑消失了。

“你一个年轻人,懂什么叫老朋友吗?”

“我不懂老朋友,但我知道什么叫把别人家当成自己家。”

厨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妈端着一锅粥出来,听见这句话,手停在半空。

杨叔盯着我,声音沉了下来。

“你爸都没说什么,你凭什么管?”

我爸正好扶着墙从书房出来。他脸色发白,眼睛布满血丝,听见这句话后,慢慢抬起了头。

“杨强。”

杨叔回头:“老哥,你醒了?来,吃鸡蛋。”

“你以后别睡主卧了。”

鸡蛋夹在筷子上,掉在了桌面。

杨叔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句话会从我爸嘴里说出来。

“你说什么?”

我爸扶着椅背坐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说,你以后别睡主卧。”

杨叔盯着他,脸一点点沉下去。

“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让我睡客房?”

“客房也能睡。”

“以前你不是说,来了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吗?”

“我喝醉时说的话,你也当真?”

杨叔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裤缝。

“你现在是嫌我了?”

我爸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了一眼我妈,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空酒瓶,声音低了下来。

“我不是嫌你。我是不想每次都喝到断片。”

“那是你酒量差了。”

“我知道。”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老了,当然会变。”

杨叔冷笑起来。

“你终于承认自己老了?”

我爸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忍不住说:“他承认自己老了,不代表您可以拿这件事刺激他。”

杨叔转过头,眼睛瞪着我。

“我和你爸说话,你别总插嘴。”

“您要是只说话,我不会插嘴。可您每次来都带酒,把他灌醉,喝完还睡主卧,第二天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您到底是来找我爸,还是来占他的生活?”

这句话说完,杨叔彻底没了声音。

我妈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手一直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杨叔才说:“我就是睡一张床,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吗?”

我爸抬起头。

“你睡的不是一张床。”

杨叔看着他。

我爸握住桌沿,指节泛白。

“你睡的是我媳妇儿每天收拾的房间,喝的是我留给家人的酒,拿走的是我第二天还能不能舒服起床的权利。”

杨叔怔怔地站在那里。

我爸说完这几句话,像是忽然用尽了力气,整个人靠回椅背。

我妈把最后一个空酒瓶拿走,轻声说:“杨哥,以后别带这些酒来了。”

杨叔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嫂子,你也觉得是我的错?”

我妈抬起头,眼圈发红,却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你来吃饭,来聊天,我都欢迎。可你不能每次一进门,就让我们一家人围着你喝酒、收拾残局。”

“我没有让你们收拾。”

“你喝醉以后吐在卫生间,是谁清理的?你睡在主卧,床单是谁换的?你把鞋扔在门口,第二天是谁替你摆好?”

杨叔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向我爸,像是在等对方替他解围。

可我爸只是低声说:“杨强,今天你回去吧。”

“你赶我走?”

“今天回去。”

“就因为我睡了一觉?”

“不是。”我爸看着他,“是因为你明知道我们不愿意,还要继续这么做。”

杨叔的脸涨得通红。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茅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露出来。

“这瓶酒我带走。”

我伸手拦住他。

“留下。”

“酒是我的。”

“您已经喝了两瓶,这瓶是我爸的。”

“他送我的。”

“我爸没说送。”

杨叔看向我爸。

我爸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没送。”

那一刻,杨叔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力气。他手里的酒瓶慢慢垂下去,瓶口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有再争,把酒瓶放回了桌上。

然后他走进主卧,拿出了一只黑色布袋。

我认出那是他的东西。里面装着剃须刀、换洗衣服,还有一双袜子。

原来他每次来,都不是临时睡一晚。

他早就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时留下的地方。

我爸看着那只布袋,问:“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上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叔低下头:“告诉你,你就会让我拿走。”

“你这样做,我更不会让你留下。”

杨叔的嘴角抽了抽,像是被这句话刺到了。

他拎起布袋,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主卧。

那张床铺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我妈常用的护手霜,窗台上还有一盆养了很多年的绿萝。

杨叔站在那里,忽然问:“以后我还能来吗?”

我爸没有躲。

“能。”

杨叔抬头。

“但有三件事。”我爸说,“不灌我喝酒,不进主卧,晚上九点前回去。”

杨叔握紧了布袋。

“你现在跟我讲规矩?”

“没有规矩,朋友也会变成麻烦。”

杨叔的眼睛红了一下。

“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我爸说,“是以前我总怕你不高兴,什么都答应。现在我不想再拿自己的身体,证明咱们关系好不好。”

杨叔站在门口,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鞋柜上。

那是我爸以前给他的备用钥匙。

“还给你。”他说。

我爸看着那把钥匙,没有伸手。

杨叔苦笑了一下。

“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自己开门进来。”

他拎着布袋走了。

门关上以后,我妈一直没说话。

我爸坐在沙发上,望着鞋柜上的钥匙,脸色疲惫。

我问他:“后悔了吗?”

他摇摇头。

“有点难受。”

“难受也得说。”

“我知道。”

那天以后,杨叔果然没有再在周五晚上来。

第一周,我爸吃完饭就坐到窗边,看了好几次楼下。

第二周,他拿起手机,拨了杨叔的号码,却在接通前挂断。

第三周的周三下午,门外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我打开门,看见杨叔手里提着一袋橘子,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保温壶。

他没有带酒。

“我能进去坐坐吗?”他问。

我让开门。

杨叔换了鞋,先看了一眼主卧,随后很快移开目光。

我爸从客厅站起来,问:“今天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橘子。”杨叔把保温壶放在桌上,“里面是茶,不是酒。”

我爸打开壶盖,闻了闻。

“你还会泡茶?”

“不会。楼下茶馆的人教的。”

两个人坐在桌边,谁都没有提那几瓶酒,也没有提那张主卧的床。

过了一会儿,杨叔忽然说:“我前几天去老年活动室了。”

我爸抬头看他。

“在那里下了两盘棋,还输了。”

“输了就少喝两杯?”

杨叔脸一僵,随即自己笑了。

“我现在不拿这个说事了。”

我爸给他倒了杯茶。

杨叔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着眉头说:“这茶比茅台难喝。”

“难喝你还喝?”

“茶不会让我第二天想不起自己说过什么。”

我爸看着他,没再说话。

那天不到九点,杨叔就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主卧,主动说:“放心,我不进去。”

我爸说:“我也没说你要进去。”

“你没说,我自己记得。”

他换好鞋,拉开门,又停了下来。

“老哥,下周我还能来吗?”

我爸点点头。

“来喝茶。”

“那你陪我下棋。”

“可以。”

“输了不许赖账。”

“我什么时候赖过?”

杨叔笑了笑,转身下楼。

我妈把门关好,又去厨房把那几只空酒瓶拿出来,全部扔进了垃圾袋。

我爸看着她说:“别扔,留着干什么?”

“看见就烦。”

他沉默片刻,把柜子里剩下的酒重新摆好。

以前,他总把最贵的茅台放在最里面,只有杨叔来了才拿出来。

现在,他把酒柜锁上,在旁边放了三只茶杯。

主卧的门也一直关着。

不是为了防杨叔,而是为了提醒我爸妈,这个家可以招待朋友,可以留人吃饭,也可以听人诉苦。

但任何关系,都不能靠一次次灌醉、一次次让步,换来进入别人生活的资格。

后来杨叔还是常来我家。

只是他不再把我爸灌醉,不再睡主卧,也不再碰那几瓶茅台。

每次进门前,他都会先敲门。

我爸开门后,他总要先问一句:“今天方便坐一会儿吗?”

我爸有时说方便,有时说今天累了。

杨叔再也没有不高兴。

他只是点点头,把水果放下,说:“那我改天再来。”

然后转身离开。

我爸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偶尔会叫住他。

“老杨,周三来下棋。”

杨叔回头,笑着答应。

“行,但不许拿酒量压我。”

我爸也笑了。

“我现在只跟你比谁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