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男友却和初恋举行婚礼,我平静取消婚礼,身败名裂后他悔疯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手机屏幕里,沈西峥穿着黑色礼服,站在瑞士卢塞恩湖畔的玻璃教堂前。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一袭白纱,裙摆拖过铺满玫瑰的红毯。宾客席上坐满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还有沈家在海外的亲友。

司仪用英文问他是否愿意迎娶身边的女人。

沈西峥接过话筒,笑得温柔又张扬。

“我愿意。”

他低头吻住了林妍。

镜头推近时,我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我陪他挑了三个月,最后又亲自改过尺寸的婚戒。

直播间的弹幕一条条滚过去。

“沈少终于娶到白月光了!”

“年少的欢喜果然还是最难忘。”

“听说国内那个未婚妻也在准备婚礼?这算什么,替身转正失败吗?”

我坐在化妆台前,手里的眉笔掉在了地上。

七年感情,三个月后的婚礼,摆满酒店的喜帖,还有我试穿过六次的婚纱。

都在那场盛大的婚礼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屏幕里,沈西峥举起酒杯,对着镜头说:“我终于娶了年少的欢喜。”

我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我的闺蜜周宁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舒芮,先别看直播了。”她把文件放到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婚庆公司刚刚打电话过来,说沈家把明天的婚礼场地取消了。”

我抬头看她。

“取消?”

“对方说,沈家二少爷临时改变婚礼安排。”周宁咬了咬唇,“他们还问我们,尾款什么时候结。”

房间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婚礼倒计时牌,还剩七天。

我看了很久,才拿起手机,给沈西峥发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里?”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几分钟后,沈西峥的朋友圈更新了。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他和林妍站在湖边,十指紧扣。

他手腕上的表,是我去年生日送他的。

那块表的背面,还刻着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我放下手机,指尖贴在桌面上,摸到一张被压在相框下面的婚礼流程单。

上面写着新郎:沈西峥。

新娘:苏舒芮。

我和他相恋七年,从大学最后一年开始,到今天,整整两千五百六十六天。

可他没有告诉我,他要去瑞士。

更没有告诉我,他要在那里娶另一个女人。

周宁走到我身边,伸手拿过那张流程单。

“你准备怎么办?”

我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妆还没有卸,眼尾贴着细碎的亮片。那是化妆师下午替我试的婚礼妆,说新娘站在灯光下,一定会很好看。

我抬手擦掉眼角的亮片,指腹上沾了一点银色的粉。

“先把明天的婚礼停下来。”

周宁愣住:“你要去找他吗?”

我没有回答。

手机又响了一声。

这次不是沈西峥,而是林妍发来的消息。

她把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照片里,她靠在沈西峥肩上,手指轻轻搭着自己的小腹,配文只有一句话。

“姐姐,西峥说,等我们回国,就亲自向你解释。”

照片下面,还有一条新的消息。

“对了,明天是你们的婚礼吧?可惜,新郎已经在我身边了。”

我盯着那两句话,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周宁看见后,伸手把手机抽走。

“她故意的。”

“我知道。”

“那你还不骂回去?”

我从她手里拿回手机,屏幕上,林妍的头像仍在闪动。

七年前,沈西峥第一次带我去见她时,只说她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说林妍出国后,他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他说他最想娶的人,一直是我。

可现在,他穿着本该出现在国内婚礼上的礼服,站在瑞士湖畔,亲口对全世界说,他终于娶到了年少的欢喜。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第一次没有再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下一秒,沈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问我有没有看直播,开口第一句便是:“苏舒芮,明天的宾客名单,你先别通知取消。”

我握紧手机。

“沈阿姨,沈西峥已经在瑞士结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沈母冷声说:“那又怎么样?你们的婚礼照常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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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阿姨,您说什么?”

“我说,明天的婚礼照常举行。”沈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西峥只是去参加一个海外仪式,国内这场婚礼是两家早就定好的,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取消。”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场仍在直播的婚礼。

沈西峥正牵着林妍走向湖边的长桌。

桌上摆着九层白色蛋糕,蛋糕顶端的新人塑像,正是他们两个人。

“小事?”

我的声音发紧。

沈母立刻提高了音量:“你们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林妍只是他从小认识的朋友,去瑞士参加个婚礼而已,能说明什么?”

“他在婚礼上说,他娶的是年少的欢喜。”

“那是对方逼他说的吧?”沈母不耐烦地打断我,“西峥从小就重情义,林妍一个人在国外那么多年,他去陪一趟怎么了?”

我垂下眼睛。

桌上放着我和沈西峥的结婚请柬。

请柬是我选的暗红色,里面印着一句话。

愿我们从校服到婚纱,岁岁相守。

如今看起来,像一句提前写好的讽刺。

“沈阿姨,您知道国内的婚礼,男方不出现,根本办不了。”

“那就先按流程准备着。”她说,“等西峥回来再说。苏家那边的亲戚都已经通知了,你别在这个时候闹脾气,让两家人看笑话。”

电话被挂断。

我坐在化妆台前,耳边仍旧回荡着那句“别让两家人看笑话”。

周宁气得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他们沈家真把你当成摆设了?”

我没有出声。

屏幕里,沈西峥正在给林妍戴耳环。

那对耳环是我去年陪他去巴黎买的。

当时他说,等婚礼那天,要亲手替我戴上。

他还说,红毯尽头一定会有他。

现在,耳环戴在了另一个女人耳边。

沈西峥低头替林妍整理头发,动作耐心得像在照顾一件珍贵的瓷器。

林妍笑着朝镜头挥手。

直播间有人问:“沈少,国内婚礼怎么办?”

沈西峥看见了那条评论。

他停了一下,随后伸手将林妍揽进怀里。

“国内那场,只是长辈安排的形式。”

这句话通过直播传进房间。

周宁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手指抵在桌沿,木质边角硌得指腹发白。

“形式?”我问。

没人回答我。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沈西峥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后,他带着笑的声音传出来。

“舒芮,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林妍身体不好,我陪她走完仪式就回去。明天婚礼的事,你先听我妈安排,别任性。”

语音最后,他又补了一句。

“你都等了我七年,也不差这一两天。”

我把语音重新播放了一遍。

不是为了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而是想确认这个陪了我七年的男人,是否真的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种话。

七年里,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时,是我拿出存款替他补上房租。

他父亲住院时,是我在医院守了三十六个小时。

两家商量婚礼时,他只说一句“你决定就好”,把所有事情都交给了我。

可我从没想过,他所谓的“你决定”,是让我的婚礼变成一场没有新郎的闹剧。

周宁低声问:“你还要给他回消息吗?”

我按灭屏幕。

“不了。”

“那明天怎么办?”

“照常准备。”

她皱起眉:“你还真要听沈家人的?”

我看向窗外。

楼下,婚庆公司的车停在门口。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搬运提前送来的花架,白玫瑰和满天星堆在箱子里,花瓣被挤得发皱。

我曾经挑了整整一周,才决定用白玫瑰做主花。

因为沈西峥说,他喜欢干净的颜色。

现在我忽然想知道,如果新郎不出现,这些花最后会被送到哪里。

“先让他们把东西搬进去。”我说,“婚礼还有七天,不能现在就乱。”

周宁看着我,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我并不是还在等沈西峥。

我只是想看看,一个已经在瑞士迎娶初恋的男人,究竟还能把我推到什么位置。

晚上十一点,沈西峥的母亲又打来电话。

这次,她直接把一份清单发到了我的微信。

婚礼礼服由林妍试穿。

婚房重新布置。

宾客席位把苏家亲友全部删减一半。

她在最后补了一句话。

“林妍明天回国,你负责去机场接她。”

我看着那行字,足足一分钟没有动。

紧接着,林妍发来一张机场登机牌。

落地时间,正好是明天上午十点。

她说:“姐姐,麻烦你来接我啦。西峥说,你最会照顾人。”

我还没来得及退出聊天页面,沈西峥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在电话里语气疲惫,像是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舒芮,林妍第一次回国,你去接她一下。她不熟悉这边,也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我问:“那我呢?”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沈西峥说:“你不是一直都在吗?”

窗外的婚庆灯牌亮了起来,红色的“囍”字映在玻璃上,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没有哭,只是把那张机场登机牌保存了下来。

因为我终于想知道,林妍回国之后,沈西峥还会不会继续把我当成那个永远不会离开的人。

3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家老宅的佣人把一只黑色行李箱送到我面前。

“太太,这是沈夫人吩咐送来的。”

我看了一眼箱子上的航空标签。

瑞士苏黎世。

箱子侧面的贴纸被雨水打湿,露出一角白色婚纱的包装标识。

周宁站在我身后,语气发冷:“她连行李都先送到沈家了?”

我没有回答,只把箱子推到一边。

十点整,机场到达层的人群开始变得拥挤。

我站在接机口,手里握着沈母提前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林妍穿着米白色风衣,肩上挎着一只爱马仕铂金包,手腕上戴着一串珍珠手链。她身边没有行李车,只有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替她拖着两个箱子。

我在出口处等了十七分钟,才看见她。

林妍摘下墨镜,隔着人群朝我挥手。

“姐姐,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引来了周围几个人的侧目。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张开手臂,像要拥抱我。我往旁边让了一步,她的手停在半空,随后自然地收了回去。

“姐姐,怎么是你一个人来?西峥没有陪你吗?”

“他在瑞士。”

我说完这句,林妍脸上的笑意明显停了一下。

她低头整理衣袖,语气轻柔:“他本来要陪我的,可我不想让他太辛苦。毕竟他刚参加完婚礼,还要处理国内的事情。”

“嗯。”

我应了一声,转身朝停车场走。

林妍跟在后面,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

走出机场时,她忽然伸手挽住我的胳膊。

“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我低头看向她的手。

她的指甲做成了鲜红色,拇指上还戴着一枚钻戒。

那枚戒指和沈西峥朋友圈里照片上的戒指一模一样。

“怪你什么?”

“我和西峥在瑞士举行仪式的事。”她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也快结婚了,可感情这种事,谁也控制不了。”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安慰我。

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不用向我解释。”

林妍看着落空的手,眼眶迅速红了一圈。

“姐姐,我只是怕你误会。”

这时,旁边一名提着行李的中年女人经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肩膀。

林妍踉跄了一步,身子朝我这边倒过来。

我下意识扶住她的手臂。

她却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姐姐,你别推我……”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我愣在原地。

周宁上前一步:“苏小姐根本没有推你。”

林妍抬眼看向我,嘴唇发颤:“我知道姐姐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又抬手拉了拉我的衣袖。

“你别生气,我不会告诉西峥。”

周围已经有人拿出手机。

我松开她的手臂,退开半步。

“林小姐,机场有监控。你要是觉得我推了你,可以直接报警。”

她的脸色变得更白。

周宁看向周围的人:“刚才是谁看见她被推了?请把手机收起来,不要拍摄别人。”

没人出声。

林妍抿着唇,弯腰拎起自己的包。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这句话,沈西峥也说过。

每一次他偏向林妍时,他都会这样问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仿佛只要我不再微笑,不再忍耐,不再替他们收拾残局,就成了变坏的人。

上车后,林妍坐在后排,先给沈西峥发了一条语音。

“西峥,你别担心,我已经见到姐姐了。她没有推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语音发出去后,她把手机屏幕朝向我。

“姐姐,你看,我没有告状。”

我看见对话框里,沈西峥的回复几乎立刻跳了出来。

“她有没有为难你?”

林妍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头看了我一眼。

“姐姐就在旁边,你自己问她吧。”

她把手机递过来,按下免提。

沈西峥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压低的怒意。

“苏舒芮,你是不是又对林妍说了什么?”

我看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广告牌。

“没有。”

“没有她为什么说话一直发抖?”

“那你可以问她。”

林妍握住手机,轻轻说道:“西峥,别怪姐姐,她可能只是还没接受我们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沈西峥对着我说:“舒芮,道歉。”

我没有说话。

“听见了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给林妍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林妍垂下眼睛,嘴角微微向下。

我看着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只手稳定得很,连指尖都没有发抖。

可我什么都没说,只把目光转向了窗外。

沈西峥在电话里等了几秒,直接挂断。

车内安静下来。

林妍收起手机,轻声开口:“姐姐,你别怪西峥。他只是太担心我了。”

“他担心你,是他的事。”

“可你们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她侧过脸看我,“你这样和他闹,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终于转头看她。

“明天的婚礼,新郎不会出现。”

林妍笑了。

“姐姐,你怎么知道?”

她的手指抚过那枚钻戒,声音轻得像一句无意的提醒。

“因为西峥已经答应我,回国后就和你解除婚约。”

4

车子停在沈家老宅门口。

林妍下车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站在台阶上回头看我。

“姐姐,沈夫人说,婚房已经重新布置好了。她还让我试穿你的婚纱。”

周宁的手指在身侧收紧。

“那是苏小姐的婚纱。”

林妍朝她看过去,笑意不变。

“可西峥说过,他喜欢我穿白色。”

她说完,转身走进老宅。

我站在门外,没有马上动。

沈家这栋老宅,是我第一次见沈西峥父母的地方。

那天我带着自己做的桂花糕,站在门口等了二十分钟。沈母没有接,只让佣人拿走,说家里不缺这些东西。

后来,沈西峥把那盒桂花糕带回了房间。

他说,等以后我们结婚了,他会让厨房每天给我做。

如今七年过去,厨房里仍旧没有我的位置。

周宁碰了碰我的手臂。

“进去吗?”

“进去。”

我踏进客厅时,林妍已经坐在沙发中央。

沈母亲自端了一杯热茶放到她面前,语气和对我说话时完全不同。

“坐飞机辛苦了吧?西峥怎么没陪你一起回来?”

“他说国内还有事情要处理。”林妍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下,“让我先回来陪您。”

沈母笑得合不拢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和西峥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结婚以后也能互相照应。”

我站在玄关处,听见这句话,脚步停了下来。

周宁冷声问:“沈夫人,您是不是忘了,明天原本是舒芮和沈西峥的婚礼?”

客厅里的笑声停住。

沈母放下茶杯。

“我当然没忘。正因为没忘,才让舒芮过来商量。”

她朝我招了招手。

“舒芮,过来。”

我走到客厅边缘,没有坐下。

沈母把一张纸推到桌面上。

“西峥和林妍的婚礼已经在海外举行过了,这件事虽然突然,但两个人毕竟有感情基础。你们国内的婚礼可以先取消,等以后再看怎么安排。”

我看向那张纸。

上面是婚礼取消协议。

落款处已经盖好了沈家的印章。

我的名字后面,只等着签字。

“婚礼是沈家取消,为什么要我签字?”

沈母眉头一皱。

“舒芮,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和西峥七年感情,他也不想让你太难堪。只要你签了字,沈家会给你三十万元补偿。”

林妍放下茶杯。

“姐姐,我知道三十万不算多,但这是西峥能给你的最大诚意了。”

周宁气得笑了一声:“最大诚意?苏家为了这场婚礼已经支付了一百八十六万,沈家一句取消就想用三十万打发?”

沈母脸色沉下来。

“苏家从婚礼里得到的名声还少吗?这些年舒芮住在沈家的房子里,吃穿用度也都是西峥负责,别说得好像我们亏待了她。”

客厅里的空气冷了下去。

我看着桌上的协议,没有拿笔。

沈母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签了吧。以后大家还是亲戚,别闹得太难看。”

“我们还没有结婚。”

“那又怎么样?”沈母嗤笑,“舒芮,你不会真以为西峥离不开你吧?”

林妍轻轻握住沈母的手。

“阿姨,您别这样说。姐姐只是暂时接受不了。”

她转过脸看我。

“姐姐,我和西峥已经在瑞士登记了。回国后,我们还要补办一场婚宴。婚宴地点就定在你们原来的酒店,好不好?”

周宁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就是云顶酒店。”林妍说,“西峥说,那里的宴会厅很漂亮,原本的布置也不用浪费。”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张设计图。

屏幕上是我亲自确认过的婚礼布置。

白玫瑰拱门,香槟色灯幕,主桌后方悬着两人的英文首字母。

原本属于我和沈西峥的婚礼现场,被人改成了沈西峥和林妍的婚宴。

周宁一把拿过手机:“这些布置是舒芮定的。”

林妍伸手想拿回去,动作却停在半空。

“姐姐,西峥说了,反正都是婚礼,不如继续用。”

我看着设计图右下角的日期。

正是七天后。

也是我和沈西峥原定举行婚礼的日子。

沈母把笔推到我面前。

“签完协议,云顶酒店那边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你替沈家把宾客名单重新整理一下,尤其是你们苏家的人,别让他们在婚宴上闹事。”

我问:“如果我不签呢?”

沈母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你父亲留下的那套老宅,我们就只能按照合同处理了。”

我指尖一顿。

那套老宅是父亲去世前留给我的唯一房产。三年前,我为了替沈西峥填补资金缺口,把产权证暂时交给了沈家做抵押。

沈西峥当时说,只要项目周转过来,他会立刻替我赎回来。

我后来再也没有问过。

沈母看着我的反应,语气缓和了些。

“舒芮,大家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逼你。只要你乖乖签字,老宅的事自然好商量。”

我盯着协议最后一页。

林妍靠在沙发上,低头摸着自己的戒指。

她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发消息的人备注是沈西峥。

只有一句话。

“她签了吗?”

林妍抬眼看我,随后把手机扣在腿上。

“姐姐,西峥在等你的答案。”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就在这时,周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舒芮,婚庆公司刚才发来一份账单。”

我抬头。

周宁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账单最下面,有一笔三十六万元的支出。

收款方不是婚庆公司。

而是林妍名下的一家珠宝店。

5

我盯着那笔三十六万元的支出,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账单日期是七月十二日。

那天是我的生日。

收款方是林妍名下的珠宝店,备注栏写着:私人定制。

我抬头看向林妍。

“这笔钱,是你刷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沈母。

沈母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轻响。

“不过是一笔婚礼采购款,西峥让人买的。”

“用的是婚礼预算。”

我把手机递给沈母,“这笔钱从苏家支付给婚庆公司的尾款里扣除,为什么收款方是林妍的珠宝店?”

沈母脸色变了变。

“你现在是在查账?”

“我只是想知道,我家支付的婚礼费用,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账户里。”

林妍抬起头,眼圈慢慢红了。

“姐姐,你如果介意,我可以把钱退回去。”

周宁冷声说:“退钱之前,先说清楚钱买了什么。”

林妍抿着唇,从包里拿出一只深蓝色丝绒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

吊坠是两颗交叠的心,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白光。

我一眼认出,那是我选中的婚礼主项链。

三个月前,我在宝格丽专柜试戴时,沈西峥站在我身后,替我扣上搭扣。

柜员说这条项链需要提前订制,价格是三十六万元。

我当时嫌贵,准备换一条普通款。

沈西峥却握住我的手,说婚礼只有一次。

“舒芮,你值得最好的。”

后来这条项链从我的婚礼清单里消失了。

沈西峥告诉我,店里临时缺货,已经退订。

可它现在挂在林妍的脖子上。

林妍伸手摸了摸吊坠。

“西峥说,这个款式很适合我。”

她没有刻意炫耀,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沈母看着我:“不就是一条项链吗?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谁戴不是戴?”

我没有接话。

周宁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婚庆公司的付款记录。

“这笔钱不是沈西峥的,是舒芮父亲留下的基金账户转出去的。你们沈家未经允许,擅自更改付款用途,已经不是谁戴项链的问题了。”

沈母猛地站起来。

“你一个外人,在沈家指手画脚什么?”

“我是舒芮的律师助理,也是这笔款项的经手人。”

周宁从包里拿出一份授权书,放到桌上。

“从今天起,苏小姐名下所有婚礼支出,未经她本人确认,谁也不能动。”

林妍垂下眼睛,手指轻轻碰了碰项链。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用你的钱买东西。西峥说,这是他送给我的礼物。”

“他有经过我同意吗?”

“你们不是一家人吗?”

林妍抬起眼看我,“姐姐,你以前从来不会计较这些。”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项链。

“以前是以前。”

这句话说出口后,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沈母皱起眉:“舒芮,你别因为一点小事就闹得大家不痛快。你和西峥的关系还在,项链让林妍先戴几天,等婚礼结束再还给你。”

“婚礼结束?”

我问:“哪一场婚礼?”

沈母没有回答。

林妍却替她说了出来。

“当然是我和西峥的婚礼。”

她说完,站起身,朝我走近两步。

“姐姐,西峥说过,国内这场婚礼也会照常举行。你只要签了取消协议,宾客和场地的问题就交给我们处理。”

“为什么我要签取消协议?”

“因为你和西峥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说得很轻,随后又像是意识到语气太直接,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袖口。

“你别生气,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希望你体面一点。”

我低头看着她抓住我衣袖的手。

她很快松开,朝后退了一步。

“姐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已经说过两次了。”

林妍怔住。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可以直接说,不必每次都把沈西峥搬出来。”

她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下一秒,沈西峥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妍看了一眼屏幕,没有接。

沈母却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免提。

沈西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妈,舒芮签字了吗?”

沈母看了我一眼:“还没有。”

“让她赶紧签。”沈西峥说,“婚礼现场不能再拖。林妍不喜欢等人。”

我的视线落在林妍身上。

她把手放在腹部,低声说:“西峥,你别催姐姐,她可能只是舍不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沈西峥对着我说:“舒芮,别让所有人陪你耗着。林妍刚下飞机,很累。”

我问:“那三十六万元呢?”

“什么三十六万?”

“你用我的婚礼款,给林妍买的项链。”

沈西峥的声音顿了一下。

“那是我买给她的,跟你没关系。”

“钱从我的账户出去。”

“回头我补给你。”

“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沈西峥语气明显沉了下来:“苏舒芮,你非要在这种时候算得这么清楚吗?”

我看着桌面上的取消协议。

“是你们先把账算到我头上的。”

沈西峥没有再说话。

林妍走到手机旁边,弯腰对着听筒轻声说:“西峥,你别跟姐姐吵。我把项链还给她就是了。”

她说着就要解项链搭扣。

沈母立刻拦住她。

“妍妍,不用还。”

林妍的动作停下。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发现,沈家每个人都知道该怎么保护她,只有我一直在替他们承担所谓的体面。

手机里,沈西峥最终只留下一句。

“舒芮,你先签字,其他的等我回国再谈。”

电话挂断。

我拿起那份协议,没有签名,而是折好放回桌上。

“我会回去考虑。”

沈母冷笑:“你以为拖几天,就能改变什么?”

我看向她。

“至少能让我看清楚,沈家到底还剩多少东西值得我考虑。”

说完,我转身朝门口走。

身后传来林妍的声音。

“姐姐,你要去哪里?”

我没有回头。

周宁跟上来,替我打开门。

走下台阶时,我听见沈母压低声音问林妍:“你刚才是不是拿到东西了?”

脚步停了一瞬。

隔着半掩的门,我看见林妍从包里取出一只白色信封。

她把信封交给沈母,声音低得听不清。

沈母拆开后,脸色骤然变了。

那里面,像是一份房产文件。

我还没看清,门已经被佣人从里面关上。

周宁抓住我的手腕。

“舒芮,刚才那个信封……”

“去查我父亲那套老宅。”

我看向紧闭的大门。

“他们说老宅还在抵押,可我从来没有见过抵押合同。”

周宁点开手机,拨通了律师事务所的电话。

半小时后,律师发来一张不动产登记信息截图。

我父亲留下的老宅,产权人仍然是我。

抵押登记一栏,却显示三天前已经被撤销。

而新的权利人,写着沈西峥三个字。

6

我和周宁直接去了市不动产登记中心。

午休前,大厅里排着十几个人。

叫号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空调出风口吹得我手背发凉。

周宁把截图递给窗口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核对了我的身份证,又调出登记信息。

“苏女士,您名下的房产确实在三天前办理了产权变更。”

“我没有签过字。”

“系统显示有公证委托手续。”

工作人员把一份电子档案打印出来,递到我手中。

第一页是房屋转让协议。

第二页是我的身份证复印件。

第三页,是一份授权委托书。

委托人:苏舒芮。

受托人:沈西峥。

委托内容:代为办理该房产出售、转让、抵押以及产权变更事宜。

落款处的签名,和我的名字一模一样。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慢慢收紧。

“这不是我的签名。”

工作人员抬起头:“如果您对签名有异议,需要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申请笔迹鉴定。”

周宁接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变更后的产权证在哪里?”

“领取人是沈西峥先生。”

“他本人来的吗?”

工作人员查看记录:“委托代办。”

走出登记中心后,周宁立刻拨了报警电话。

我站在台阶上,打开手机通讯录。

沈西峥的名字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七年里,我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大多数时候,只要我发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他就会在凌晨发来一个位置,或者让我别等他。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什么事?”

他的声音里有明显的嘈杂声,像是在酒店大厅。

“我的老宅,为什么变成了你的名字?”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沈西峥说:“那套房子本来就是我替你保住的。”

“我问的是,为什么产权变更没有经过我同意?”

“舒芮,你现在在哪儿?”

“登记中心。”

他语气沉了下来:“你去那里做什么?”

“查我自己的房产。”

“你是不是又听周宁胡说了?”沈西峥压着声音,“那套房子三年前就抵押给沈家了,最近只是把手续补齐。”

“我没有授权你出售。”

“我没卖,是做了内部转让。”

“内部转让也需要我的签字。”

“我说了,手续是你自己签的。”

我看着手里的委托书。

纸张右下角盖着一枚红色印章,印章边缘有一块模糊的缺口。

我想起两年前,沈西峥曾让我在一沓文件上签字。

那天他在车里把文件递给我,说是项目的财务授权。

我问过他需不需要看清楚,他握着我的手,说只是几页常规文件。

“你现在是在怀疑我?”他问。

“我只是在确认事实。”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清脆的笑声。

是林妍。

她像是就在沈西峥身边。

“西峥,宴会厅的灯光颜色要换成暖金色,你过来看看。”

沈西峥应了一声,又对我说:“老宅的事情等我回国再说。你别再去闹登记中心,也别把事情捅到警察那里。”

“为什么?”

“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你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

“那你现在已经和林妍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拿走我的房子?”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我听见林妍在旁边问:“是姐姐吗?”

沈西峥没有回答她。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舒芮,房子我会还给你。你先把婚礼的事处理好。”

“你拿什么还?”

“钱。”

“多少?”

“市场价。”

我低头看着产权变更资料。

“那就按今天的市场价,三百八十六万元,一次性转给我。”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林妍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西峥,国内的婚宴预算不是已经花完了吗?”

我的手指停在文件边缘。

沈西峥立刻说:“舒芮,你别听她乱说。”

“她说的预算,是我的婚礼预算吗?”

“我会处理。”

“那就先把房子还给我。”

沈西峥的语气变得不耐烦:“你能不能别总在这种时候逼我?”

我没有再说话。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每一次他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都会先问自己是不是要求太多,是不是不够体谅,是不是应该等他忙完再说。

可这一次,周宁就在旁边。

她拿走手机,打开免提。

“沈先生,我是周宁。关于苏女士名下房产被非法变更的事情,我们已经保存了全部登记记录。下午两点前,如果您不能提供合法授权文件,我们会直接报警并申请司法冻结相关产权。”

沈西峥声音一沉:“这是我和舒芮之间的事。”

“房产是苏女士个人财产,与你们的婚礼无关。”

“周宁,你别多管闲事。”

“从你们拿苏女士的婚礼款给第三人购买三十六万元珠宝开始,这就不再只是家务事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

沈西峥说:“舒芮,你让她闭嘴。”

我接过手机。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我的意思。”

这是我第一次在电话里打断他。

沈西峥没有立即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人会变。”

说完,我挂断电话。

手机刚放下,银行便发来一条短信。

我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

金额三十六万元。

备注:项链费用。

几乎同时,林妍在社交平台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酒店宴会厅中央,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缎面礼服。

背景是我选定的白玫瑰拱门。

她手里拿着那条三十六万元的钻石项链,笑着配文。

“谢谢西峥,给我一个迟到了七年的婚礼。”

照片发布不到五分钟,沈家的亲友群里便有人发来消息。

“舒芮,妍妍和西峥终于修成正果了,你这个做姐姐的,可别闹得太难看。”

紧接着,沈母把我拉进了一个新的群聊。

群名是:西峥和妍妍婚礼筹备群。

群公告只有一句话。

“请苏小姐负责整理国内宾客名单,婚礼日期不变。”

我盯着那行字,点开群成员列表。

里面除了沈家亲友,还有婚庆公司、酒店负责人,以及我母亲生前最信任的老朋友,顾律师。

顾律师刚刚被拉进群。

他发来一条消息。

“苏小姐,沈家让我准备一份婚前财产确认书,请您今晚到云顶酒店签字。”

我看着那句话,忽然明白过来。

沈家要的,可能不只是我的老宅。

而我和沈西峥七年的关系,也许早就被他们写进了一份我从未见过的协议里。

7

我没有立刻回复顾律师。

沈家把他拉进婚礼筹备群,不是为了准备婚前财产确认书,而是想借他的身份,让我在所有人面前承认那场婚姻已经结束。

更准确地说,是让我承认自己被沈西峥抛下之后,还要替他和林妍把婚礼办完。

我把群聊截图转发给顾律师,单独问他:“这份财产确认书,具体确认什么?”

顾律师隔了两分钟才回复。

“沈家没有把文件发给我,只说涉及婚礼取消、房产处理,以及你和沈西峥之间的债权债务。”

我盯着“债权债务”四个字,后背贴在椅背上,指尖慢慢冷了下来。

三年前,沈西峥创业失败,向我借走过一百二十万元。

那笔钱来自父亲留下的基金。

他说项目只需要周转半年,等第一笔款项到账,就会连本带利还给我。

后来项目确实重新运转起来,他却告诉我资金链还没完全恢复。

我没有催过。

不是因为我不在意,而是因为他把那张写着一百二十万元的借条,放在了我们共同租住的公寓保险柜里。

去年搬进沈家婚房时,他说保险柜太旧,已经让人统一处理。

我当时没有多想。

如今看来,那张借条很可能早就不在了。

“舒芮,你还要去云顶酒店吗?”周宁问。

我看向手机屏幕。

群里,沈母刚发来一条新消息。

“今晚七点,请苏小姐准时到场。婚前财产确认书关系两家体面,请不要缺席。”

林妍紧接着发了一张照片。

她穿着那件白色缎面礼服,站在我订的白玫瑰拱门下。

照片里,她的头发挽成了我试过的造型,耳边戴着我曾经看中的珍珠耳坠。

她配了一句话。

“姐姐,今晚见。”

周宁把手机抽过去,冷声说:“她是故意让你去看的。”

“我知道。”

“那你还去?”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过沙发上的外套。

“去。”

七点整,我和周宁走进云顶酒店三楼宴会厅。

门口的迎宾牌已经换掉。

原本写着“沈西峥先生与苏舒芮女士婚礼”,如今只剩下两行英文名字。

沈西峥和林妍。

负责布置的工作人员看见我,神情有些尴尬。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进宴会厅。

白玫瑰拱门已经搭好,香槟色灯幕从穹顶垂落。长桌上摆着银色餐具,每一套餐盘旁都放着印有新人名字的卡片。

这些东西全部由我亲自确认过。

连主桌中央的水晶烛台,都是我在四家供应商里反复比较后定下的。

林妍站在红毯尽头,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她转过身,看见我后,立刻朝我走来。

“姐姐,你来了。”

她身上的缎面礼服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腰间的钻石腰链,也是我从婚礼清单里删掉的那一件。

“这件礼服很合身。”她低头摸了摸裙摆,“西峥说,只有我穿得出它的感觉。”

我看向她身后的背景板。

那里原本是我和沈西峥的婚纱照展示区。

如今照片全部撤掉,只留下两块未擦干净的胶痕。

“沈西峥呢?”

“他在楼上和顾律师谈文件。”林妍笑了笑,“你应该也看见群里的通知了吧?今晚要签财产确认书。”

“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这是我们的婚礼场地。”

她把“我们的”两个字说得很轻,却没有半分迟疑。

“你们在瑞士已经举行过婚礼。”

“那是给海外亲友看的,国内当然还要补办一次。”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姐姐,你不会连这个都要抢吧?”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我不抢。”

“那就好。”林妍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搭上我的手臂,“只要你签完字,西峥答应我,会给你一笔钱。你拿着钱离开,大家都体面。”

我把她的手从手臂上移开。

她没有站稳,往后退了一步,鞋跟撞在红毯边缘。

旁边几名工作人员立刻看了过来。

林妍扶住身后的桌角,抬眼说道:“姐姐,我没有怪你。”

我站在原地,没有碰她。

“我也没有碰你。”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时,沈西峥从宴会厅侧门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口没有系领带,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见我时,他脚步停下。

林妍转身朝他走去,手指抓住他的袖口。

“西峥,姐姐可能还在生气。”

沈西峥看了我一眼,随后将她护到身后。

“舒芮,别在这里闹。”

我看向他手里的文件。

“那就是财产确认书?”

“是。”他把文件放到桌上,“签了之后,老宅和项链的钱我都会处理。”

“怎么处理?”

“老宅按市场价折算,项链的三十六万元已经转给你了。”

“那一百二十万元借款呢?”

他眉头一动。

我把这句话问出口后,周围几名工作人员都安静下来。

沈西峥没有马上回答。

林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西峥,姐姐说的是以前那笔钱吗?你不是已经替她还了吗?”

我转头看向她。

“你知道这件事?”

“我只是听你们提过。”她垂下眼睛,“姐姐,你们都要结束了,就别再算这些旧账了。”

沈西峥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舒芮,借款的事我会跟你解释。现在先把财产确认书签了。”

“我要先看完整内容。”

“你可以看。”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第一页写着婚礼取消补偿。

第二页写着双方无共同财产。

第三页写着,沈西峥曾代我偿还一百二十万元个人债务,因此我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他主张债权。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贴在纸面上。

“我什么时候签过收款确认?”

“舒芮,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在这种地方计较一笔钱。”

“一百二十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

“那我问你,你当年给我的钱,是不是自愿的?”

“是。”

“我有没有说过不用还?”

“没有。”

沈西峥压低声音:“那你现在到底想要什么?”

我抬眼看他。

“我想要你把事实写清楚。”

林妍在旁边轻声说道:“姐姐,西峥已经给你三十六万元了,你为什么还要逼他?”

“那三十六万元,是我的婚礼款。”

“可项链已经还给你了。”

“项链在你脖子上。”

林妍下意识摸了一下吊坠。

她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

“西峥送我的东西,我不会还。”

“那就从你们的婚礼预算里扣。”

沈西峥的脸色沉下来。

“苏舒芮,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看着他身后的白玫瑰拱门。

七年前,他在大学礼堂外牵住我的手,说以后一定会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

七年后,他在同一场婚礼里,要求我承认自己没有资格追讨属于我的钱。

我伸手拿起钢笔。

林妍的目光落在笔尖上,嘴角重新扬起。

“这就对了,姐姐。签完以后,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签名栏。

然后,我没有落笔,而是从包里取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

“沈西峥,我再问你一次。”

我按下播放键。

“你是否承认,三年前从我父亲基金账户里借走一百二十万元,至今没有归还?”

宴会厅里,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响起。

那是三年前的沈西峥。

“我承认。舒芮,你放心,项目一旦回款,我连本带利还你。”

林妍的脸色瞬间变白。

沈西峥猛地伸手,想要拿走我的手机。

我向后退了一步。

周宁挡在我身前,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沈先生,动手之前想清楚,这里有酒店监控。”

沈西峥的手停在半空。

四周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低声议论。

我重新按下暂停键,拿起那份文件。

“这份财产确认书,我不会签。”

沈西峥盯着我,喉结缓慢滚动。

我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撕下那张签名页。

“从今天起,我只接受律师和法院的处理。”

我将撕下的纸片放到桌上。

“至于你们的婚礼,我也不会再替你们承担任何费用。”

林妍伸手抓住沈西峥的手臂。

“西峥,她是不是要把这些事发出去?”

沈西峥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上。

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张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和房产登记资料。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一直没有问?”

我看着他们,声音平静。

“因为我在等你们亲口承认。”

8

宴会厅里没有人说话。

沈西峥的手仍然被周宁挡着。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第一张是婚礼预算明细,第二张是林妍珠宝店的收款记录,第三张是房产产权变更资料。

“这些资料,我已经同步给律师和公证处。”

我说:“从现在开始,任何一份文件的改动,都会留下记录。”

沈母从侧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白色手提包。

她显然已经听见了录音,脸色难看得厉害。

“苏舒芮,你这是在威胁谁?”

“我在陈述事实。”

“你和西峥相处七年,难道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就是因为信任,我才没有保留证据。”

沈母抓起桌上的财产确认书,翻了几页。

“这些都是双方协商好的内容,你现在反悔也没有用。”

“协商需要双方在场,也需要我签字。”

“你父亲的房产转让手续是合法的。”

“那就把我的授权委托书原件拿出来。”

沈母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我看着她。

“我想看看三天前那份委托书的原件。”

她没有回答。

沈西峥开口:“妈,把文件给她看。”

沈母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闭嘴。”

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对沈西峥露出失控的神情。

周宁按下手机录音键,放在桌边。

“沈夫人,请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供授权委托书原件、房产转让公证材料,以及一百二十万元借款的完整流水。否则,我们会依法申请撤销产权变更,并追究伪造签名的责任。”

林妍抬手扶住额头,像是被灯光晃到了。

“姐姐,你一定要把事情闹到警察那里吗?”

“如果文件是真的,你们应该不怕调查。”

“可是西峥没有害过你。”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这些年他对你也很好。你们住过的房子、用过的车,还有你父亲的房子,哪一样不是他在替你安排?你现在为了钱这样逼他,是不是太没有感情了?”

我看着她。

“你说的车,是我支付首付的。”

林妍的呼吸一停。

“你说的房子,是我父亲留下的。”

“你说的那些安排,是你们拿走我的东西,再告诉我这是照顾。”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沈西峥皱着眉:“舒芮,够了。”

“还不够。”

我按下手机里另一段录音。

沈母的声音传出来。

“只要她签了字,老宅就算彻底归沈家。那套房子地段好,等明年开发区规划下来,至少能翻到五百万元。”

录音播放到这里,沈母猛地冲过来。

周宁先一步拿起手机,退到我身后。

沈母指着我,声音发颤:“你录我?”

“是您刚才在老宅说话时,忘了关门。”

我没有告诉她,那段录音是我离开老宅前,周宁放在玄关柜上的录音笔录下的。

沈西峥转身看向母亲。

“妈,你什么时候把老宅转到我名下的?”

沈母避开他的目光。

林妍也松开了他的手臂。

“西峥,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我看向她脖子上的项链。

“可你收了钱买的项链。”

“那是你们家的事。”林妍立刻说道,“我以为那笔钱是西峥自己的。”

沈西峥转过头。

“你刚才不是说,项链是我送你的礼物吗?”

林妍的嘴唇动了动。

“我只是……”

“你还说,国内婚宴的预算已经花完了。”

“我不知道那是苏姐姐的钱。”

她迅速松开沈西峥的手,向后退了两步。

几分钟前还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此刻开始把责任一件件推回去。

我看着他们的动作,忽然觉得很安静。

原来所谓的感情,在利益面前也会这样迅速改变方向。

沈西峥转头看我。

“舒芮,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我妈只是想帮我保住项目,房产转让不是我授意的。”

“登记文件上的受让人是你。”

“我不知道。”

“你刚才还说,是我自己签的。”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我没有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拿起桌上的手机。

“现在开始,我取消所有与你有关的授权。”

我打开银行账户,先冻结与沈西峥共同管理的婚礼付款账户,再把婚庆公司、酒店和供应商的联系人逐一拉进临时群聊。

“云顶酒店的婚礼场地,从今天起不再接受沈家任何变更指令。所有未付款项目停止履行,已付款项目按照合同退回苏家账户。”

酒店经理站在不远处,听见这句话后,立即走过来。

“苏女士,您确定要取消场地吗?”

“确定。”

“但沈先生那边已经确认,七天后会按原计划举行婚宴。”

我看向沈西峥。

“婚宴是他们的,不是我的。”

沈西峥往前一步。

“舒芮,你不能这样取消。”

“我可以。”

我从包里取出那枚戴了五年的戒指。

戒指内圈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

我把它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沈西峥,我们的婚礼取消。”

他看着那枚戒指,没有伸手。

“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我们七年的感情,不是你说结束就结束的。”

“你在瑞士和林妍举行婚礼的时候,已经替我结束了。”

他嘴唇发白。

“那场婚礼只是……”

“只是你亲口说出‘我终于娶了年少的欢喜’的地方。”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得很清楚,我也听得很清楚。”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林妍捏紧手里的白玫瑰,花刺扎进掌心,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出声。

我拿起桌上的财产确认书,递给沈西峥。

“签字吧。”

他没有接。

“签什么?”

“婚礼取消确认。”

我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协议。

“还有,老宅产权撤销、婚礼款结算,以及你欠我的一百二十万元借款确认。”

沈西峥看着那几页纸,像是没有听懂。

“你已经决定要和我彻底结束了?”

“七年前就不该开始的人,今天才算结束。”

他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收紧时,我的皮肤被他手上的戒指边缘硌出一道红痕。

周宁立刻上前:“放手。”

沈西峥松开手,低头看见那道红痕,脸色短暂地变了。

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别再碰我。”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次,最后只说:“舒芮,你会后悔的。”

我拿回桌面上的文件。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

说完,我转身朝宴会厅门口走去。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大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酒店工作人员误触了婚礼播放设备。

我和沈西峥的婚纱照一张张出现在屏幕上。

照片里的他握着我的肩,笑得温柔。

下一秒,画面突然切换。

瑞士湖畔的直播视频被连接上了大屏幕。

沈西峥穿着黑色礼服,面对镜头说:

“我终于娶了年少的欢喜。”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沈西峥的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他接通后,只听了几秒,脸色骤然变了。

“什么叫账户被冻结?”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连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沈先生,您名下的公司账户涉及房产纠纷和资金用途异常,银行已经暂时停止支付。”

沈西峥抬头看向我。

我没有再停留,推开了宴会厅的门。

门外,周宁把车钥匙放进我手里。

“接下来去哪儿?”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警察已经受理了房产变更报案,顾律师也发来消息,说他在一份旧档案里找到了当年那张一百二十万元的借条。

我按灭屏幕,拉开车门。

“去民政局。”

周宁愣了一下。

“你们还没有领证。”

“所以更要去。”

我坐进驾驶座,扣上安全带。

“我要亲手确认,我们没有以后。”

身后的宴会厅里,沈西峥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传来。

“苏舒芮,你回来!”

我发动汽车,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没有再等他。

9

我把车停在民政局门口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大厅的玻璃门只剩一半灯光,值班保安看见我下车,走过来提醒:“办理业务请明天上午八点半再来。”

“我不是来领证。”

我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户口本,递到他面前。

“我想确认一下,我和沈西峥名下有没有婚姻登记记录。”

保安愣了一下,随后指向旁边的自助查询机。

“那边可以先查。”

我走到机器前,输入身份信息。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转动。

周宁站在我身边,手机一直没有停过。云顶酒店取消场地的通知已经发给了所有供应商,婚礼预算账户也完成了冻结。

可就在刚才,沈家亲友群里忽然出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我在宴会厅门口离开的背影。

拍摄角度很近,连我手腕上那道被戒指边缘硌出的红痕都拍得清清楚楚。

配文只有一句话。

“七年感情被抛下后,苏家小姐情绪失控,现场伤人并强行取消婚宴。”

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她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沈少都已经娶了林小姐,她还纠缠什么?”

“听说苏家那套老宅也是她主动送给沈家的。”

周宁把手机递给我。

“这条已经被转到本地论坛了。”

我看着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六分。

那时我刚从宴会厅离开,而现场能站在那个角度的人,只有沈家、酒店工作人员,以及林妍。

我问:“发帖账号查到了吗?”

“刚注册的,头像是空白的。”周宁说,“但第一条转发来自林妍的工作室账号。”

我没有惊讶。

林妍从宴会厅离开时,手里还攥着那束白玫瑰。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改变说法,把三十六万元说成沈西峥个人赠送,随后又说自己不知道钱来自我的婚礼账户。

如果舆论能先把我钉在“纠缠前任、情绪失控”的位置上,房产和借款的事情就会被他们包装成情侣之间的争执。

机器发出提示音。

查询结果显示,我和沈西峥之间没有婚姻登记记录。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喉咙里像是松开了一道绳子。

没有结婚证。

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

我七年的等待,终于连一张能证明关系存在的纸都没有留下。

周宁低声说:“至少你没有真的嫁进沈家。”

我把身份证收回钱包。

“我原本以为,没有领证是因为他想把婚礼办得更完整。”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只是一直把我留在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位置上。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沈西峥发来的短信。

“你满意了吗?你把婚礼毁了,也把我的名声毁了。”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明天上午十点,带上借条和房产资料来酒店,我们当面解决。”

我看着那两句话,没有回复。

周宁说:“他约你去酒店,可能是想逼你签别的东西。”

“那就让他等。”

我打开顾律师发来的文件。

那张三年前的借条扫描件清晰可见。

借款人:沈西峥。

借款金额:一百二十万元。

借款期限:三年。

落款日期下面,还有沈西峥按下的指纹印。

顾律师在消息里写道:

“这张借条当年由你父亲的律师事务所见证,原件一直在旧档案柜里。按照借款期限,沈先生应在今年十月三十一日前归还。但如果他试图将借款包装成共同生活支出,我们可以提交完整流水。”

我立即问:“能不能申请财产保全?”

“可以。房产变更和资金异常已经形成关联,明早我会向法院提交申请。你今晚不要再单独见沈西峥。”

我抬头看向民政局外的夜色。

“我不见他。”

周宁收回手机,却忽然皱起眉。

“舒芮,你看这个。”

她点开林妍工作室刚发布的视频。

视频里,林妍坐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穿着白色礼服,眼睛红肿,脖子上却戴着那条钻石项链。

她对着镜头开口,声音很轻。

“我没想到,自己的婚礼会变成这样。我一直把苏姐姐当成亲人,也从没想过要抢走任何人的幸福。”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手指抚过小腹。

“西峥只是兑现了多年前对我的承诺。我们没有伤害谁,也希望大家不要再攻击苏姐姐。”

视频下方的评论迅速堆满。

“林小姐太善良了。”

“她都怀孕了,苏舒芮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沈家已经给她补偿,她还不知足。”

我盯着她按在腹部的手。

从机场到酒店,她一次也没有提过怀孕。

现在却在舆论最混乱的时候,用一个没有任何医学证明的动作,将自己推到了受害者的位置。

周宁问:“要不要现在发证据?”

“先不发。”

“为什么?”

“他们想让我在情绪最乱的时候解释,我偏不。”

我把林妍的视频保存下来,又截取了三十六万元转账记录、珠宝店经营信息和宴会厅现场照片。

“让他们先把话说完。”

周宁看着我:“你准备怎么做?”

我收起手机。

“把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都送到该去的地方。”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我和周宁准时走进律师事务所。

顾律师已经将材料分成三摞。

第一摞是房产变更资料,包括伪造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产权变更记录和沈西峥领取产权证的签收单。

第二摞是一百二十万元借款及后续流水。

第三摞是婚礼预算、珠宝店收款记录,以及沈家亲友群里关于婚礼取消和房产的聊天截图。

顾律师推了推眼镜。

“苏小姐,最关键的是委托书的公证来源。”

他把一张查询结果放到我面前。

“这份委托书显示是在七月十四日于瑞安公证处办理,可你当天人在江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都有美容院和婚庆公司的消费记录。更重要的是,公证处的系统里没有这份业务编号。”

“也就是说,委托书是假的。”

“至少目前看,真实性存疑。”

我拿起那张纸。

落款上的签名和我的字很像,却少了一个细节。

我写“芮”字最后一笔时,习惯性会停顿一下。伪造的签名笔画连贯,像是临摹出来的。

顾律师说:“我们会申请笔迹鉴定,也会向公证处调取原始登记记录。”

“房子能追回来吗?”

“如果确认授权文件伪造,产权变更可以申请撤销。但沈先生现在可能会把房子转给第三方,或者继续抵押。”

周宁抬头:“他已经这么做了吗?”

顾律师把另一份查询结果推过来。

“昨晚十一点十七分,沈西峥以个人名义向银行申请了一笔二百八十万元的抵押贷款,抵押物就是那套老宅。”

我看着那行字,掌心一阵发凉。

他没有等调查结果,也没有等我签字。

他正在把我父亲留下的房子继续变成自己的筹码。

顾律师继续说:“银行还没有放款,因为产权存在异议。我们现在提交保全,成功率很高。”

我点头。

“马上做。”

上午十点,法院立案窗口收下了申请材料。

十点二十,沈西峥的律师打来电话。

“苏女士,沈先生愿意和您私下解决,条件是您撤回报案和财产保全。”

“他愿意怎么解决?”

“房产可以按三百八十六万元折价,分两年支付。那一百二十万元借款,双方可以互相抵销。”

我笑了一下。

“他拿我的房子抵我的钱,再分两年还我自己的房产?”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

“沈先生目前资金周转确实有困难。”

“那是他的问题。”

“如果您继续追究,沈先生名下的项目可能会受到影响。到时候您未必能拿回全部款项。”

“我不怕拿不回钱。”

我看着法院递来的受理回执。

“我只怕他以后还觉得,拿走我的东西不需要付代价。”

我挂断电话,把回执递给顾律师。

半小时后,法院出具了财产保全裁定。

沈西峥名下的那套老宅、两辆登记在他名下的车辆,以及他个人账户中的部分资金,全部被列入限制处分范围。

同一时间,云顶酒店也发出正式公告。

“因婚礼预订方未完成合法变更手续,原定七日后举行的婚宴已经取消,相关费用将按原付款路径退还。”

公告下面,酒店还附上了付款方信息。

付款人:苏舒芮。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被取消的不是沈西峥和林妍的婚宴,而是我和沈西峥那场从未领证、却被他们擅自拿去占用的婚礼。

中午十二点,沈家的亲友群突然安静下来。

因为顾律师把法院受理回执、产权异议申请,以及借条原件扫描件全部发了进去。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西峥的堂叔发的。

“西峥,房产变更和借款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母没有回复。

林妍也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沈西峥发出一句话。

“所有事情都是我和舒芮之间的私事,请大家不要传播。”

顾律师看了我一眼。

“他开始切割了。”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现在想把七年感情说成私事,那我就让证据替我公开。”

就在这时,林妍的工作室再次发布了一份声明。

声明称,我因嫉妒林妍与沈西峥结婚,恶意伪造借条、捏造房产纠纷,并在婚礼现场对林妍进行推搡。

最后一句写得格外醒目。

“我们将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周宁看完后,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她倒打一耙,还真敢说。”

我看着那份声明,打开了宴会厅的监控备份。

画面里,林妍主动走向我,抓住我的手臂后向后退开。

沈西峥抓住我手腕的过程,也被完整拍下。

而在视频最开始,酒店工作人员曾提醒所有人,宴会厅正在进行设备调试,现场全程录音录像。

我把视频复制到U盘,递给顾律师。

“把监控交给警方和法院。”

顾律师点头。

我又打开手机相册,将瑞士婚礼的直播录屏、林妍发给我的挑衅消息,以及她在机场故意制造误会的全过程,一并整理成文件夹。

周宁问:“现在发布吗?”

我摇头。

“先等他们再往前走一步。”

“还要等?”

我看向手机里那条“保留追责权利”的声明。

“他们已经把我推到了众人面前。”

“那就让他们亲自站到所有人面前,接住自己说过的话。”

10

当天下午三点,沈西峥主动召开了记者会。

地点就在沈氏老宅的前院。

我没有去现场,却通过周宁的手机看到了直播。

沈西峥穿着昨天那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台阶前,身后站着沈母和林妍。

林妍换下了白色礼服,穿着宽松的浅蓝色长裙,手仍旧按在腹部。

几名本地媒体记者举着相机,镜头几乎贴到他们脸上。

沈西峥拿起话筒。

“关于近期网上流传的婚礼纠纷,我想做一个简单说明。”

他停顿了几秒。

“我和苏女士相恋多年,双方一直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近期因为感情问题产生分歧,苏女士情绪比较激动,所以出现了一些不理智行为。”

台下记者立刻有人问:“苏女士是否确实在婚礼现场伤害了林小姐?”

沈西峥看了一眼林妍。

林妍低下头,眼泪顺着脸颊掉下来。

她没有回答,只说:“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这句话说完,现场的镜头全部对准了她。

沈母接过话筒。

“我们沈家愿意补偿苏女士三十万元,也愿意将过去的共同支出全部算清楚。但苏女士如果继续在网络上散播不实信息,我们只能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家族名誉。”

记者又问:“关于苏女士名下老宅产权变更的问题,沈家是否知情?”

沈西峥的手指收紧话筒。

“那套房产是我们双方共同处理的家庭资产,不存在强占。”

就在这时,记者群后方有人打开了一块移动屏幕。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沈母在老宅门口说过的那段录音。

“只要她签了字,老宅就算彻底归沈家。那套房子地段好,等明年开发区规划下来,至少能翻到五百万元。”

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沈母脸色惨白,冲过去想拔掉电源。

可屏幕已经切换到下一段。

顾律师的声音清晰传出。

“这份授权委托书的公证业务编号,经瑞安公证处核查,不存在。”

记者们纷纷转身。

周宁站在人群外,举着手机继续直播。

她没有看沈西峥,只对着镜头说道:“以上证据已经提交警方和法院,原件由律师事务所保管。苏女士保留追究伪造签名、侵占财产以及网络诽谤的权利。”

沈西峥冲下台阶。

“周宁,谁让你来的?”

“证据是真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这是沈家的私事。”

“你们刚才已经召开记者会了。”

周宁把手机镜头对准他,“既然你们选择公开,就别只公开对自己有利的部分。”

人群后面又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认出了直播画面中的瑞士婚礼。

大屏幕上,沈西峥举着酒杯,对着林妍说:“我终于娶了年少的欢喜。”

记者的提问一声接一声砸过来。

“沈先生,您不是刚才说双方只是感情产生分歧吗?”

“您在瑞士举办的到底是婚礼还是私人仪式?”

“国内婚宴的预算是否来自苏女士账户?”

“林小姐佩戴的三十六万元项链,付款人为什么是苏女士?”

林妍脸上的眼泪停住了。

她抬手遮住镜头,声音终于失去之前的柔弱。

“这些都是西峥安排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西峥猛地转头看她。

“你说什么?”

“项链是你买给我的,房子的事情也是你母亲处理的,我没有参与。”

她后退一步,鞋跟踩住地上的电线,身子晃了一下。

沈西峥伸手去扶,她却立刻避开。

这个动作被所有镜头拍了下来。

昨天还在婚宴现场挽着他的女人,今天已经不愿让他碰到自己。

沈母指着林妍:“你胡说什么?项链不是你自己挑的吗?”

“是你们说那笔钱已经算进婚礼预算里。”

“你明明知道那是苏家的钱。”

“我不知道!”

林妍的声音尖了起来。

“你们沈家的事情,为什么都要算到我头上?”

现场的记者迅速围住两人。

沈西峥想把她拉走,却被她甩开了手臂。

“你不是说,房子已经处理好了吗?”林妍盯着他,“你不是说苏舒芮不会发现吗?”

这句话通过现场麦克风传了出去。

空气像被瞬间抽空。

沈西峥的脸色彻底沉下去。

林妍也在说完后僵住,伸手捂住嘴。

记者的闪光灯接连亮起。

周宁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他们自己说出来了。”

我看着屏幕里的混乱,没有任何痛快到失控的感觉。

只是忽然觉得,那七年里我反复问过自己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不是我不够好。

是他们早就把我的退让当成了可以继续索取的理由。

当晚六点,警方传唤了沈西峥和沈母。

调查重点包括伪造授权委托书、擅自办理产权变更,以及婚礼账户资金用途异常。

林妍也被要求配合调查珠宝店收款和网络声明的相关情况。

她的工作室很快删除了那份声明。

可删除并没有让事情消失。

平台已经保留了发布时间和传播记录,几家品牌方也先后发出公告,暂停与她的合作。

其中一家珠宝品牌直接取消了她下个月的代言拍摄。

公告只有一句话。

“鉴于近期争议及合同中的品行条款,双方终止合作。”

林妍名下那家珠宝店,也被银行冻结了涉案账户。

三十六万元的转账被认定为争议款项,无法继续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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