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朝代换一个都城，在中国不算稀奇。稀奇的是，有四个朝代换过都城，却没走出今天西安市区周围这一小片地方。
西周的都城在沣河边上，秦朝把它挪到渭河以北，汉朝又搬回渭河以南，隋朝再往东南挪了一截。四座城摆在一张地图上，一座挨着一座。
一、先把四座城摆到地图上
西安往西南走十二公里，是沣河。西周的两座都城就在这条河的两岸，西岸叫丰京，东岸叫镐京，合起来称丰镐。
往北，过渭河。今天咸阳市东边的窑店一带，是秦咸阳城的遗址。公元前350年秦孝公把都城搬到这里，到秦朝灭亡，一百四十多年没动过。
再回到渭河以南。今天西安市西北郊是汉长安城。公元前200年刘邦把都城定在这里，这座城前后用了将近八百年。
最后一块就在今天西安市区的脚下。隋朝在这里建大兴城，唐朝接手后改叫长安城。
四个城址，加上今天西安的老城，全落在这一小片平原上。
二、西周：一条河隔开的两个都城
周文王把都城建在沣河西岸，叫丰京。他的儿子周武王接着在沣河东岸又建了一座，叫镐京。
两座城隔一条河，相距不到十里。有说法认为，丰京管祭祀，镐京管政务，是一座城的两半，合起来叫丰镐。
奇怪的是，考古队在沣河两岸挖了九十多年，一直没找到城墙。丰镐遗址的边界，到现在也没定下来。《周礼》里写周代都城是「方九里，旁三门」，可丰镐地上除了一个灵台的台基，别的建筑早就没影了。
三、秦：往北挪到渭河边上
秦人的都城搬过好几回，最后落在咸阳。
公元前350年，秦孝公十二年，秦国把都城搬到咸阳。从那以后到秦朝灭亡，再没挪过。
咸阳这个名字，意思是「都是阳面」。古人说，山的南边叫阳，水的北边也叫阳。咸阳城建在九嵕山南、渭河北，两个阳面都占着。
后来这座城长过了河。到秦昭王的时候，宗庙、章台宫、上林苑都修到了渭南。秦始皇又在渭南开工修阿房宫，没修完，秦朝就亡了。
有人形容这时候的咸阳：「渭水贯都，以象天汉。」渭河从城中间穿过去，像天上的银河。
四、汉：过河到南岸，另起一座城
公元前206年，刘邦打进咸阳。在那之前，项羽先进了城，放火烧了秦朝的宫室。
五年后刘邦当上皇帝，都城一开始定在洛阳，后来听了娄敬、张良的劝，改往关中去。
他没在咸阳的旧地上重建，而是在渭河以南、秦朝几座离宫的地基上另起一座城。
为什么不接着叫咸阳？有一种说法是，城搬到了渭河以南，不在「水北为阳」的位置上了，再叫咸阳，名不副实。
新城的名字叫长安，两个字是从当地一个旧乡名上借来的。城的面积约三十六平方公里，开了十二座城门。
汉长安城还有个外号叫「斗城」：北边那道墙拐了七个弯，有人说像北斗七星；南边那道墙像南斗。
五、隋：这座城实在住不下去了
汉长安城用了将近八百年，到隋朝接手的时候，它已经不行了。
城从汉朝初年算起，已经用了七百八十年。
毛病有三条。宫室朽烂，几百年没大修过。城里排水不畅，污水排不出去，地下水泡得又咸又苦，喝不成了。城北紧挨着渭河，渭河时不时南北摆动，有被淹的危险。
《隋唐嘉话》里还记了一句：隋文帝梦见洪水淹了城，心里别扭，就决定迁都。
开皇二年，也就是582年，隋文帝下诏，让宇文恺主持，在汉长安城东南二十里的龙首原南边动工。第二年三月宫城和皇城建成，隋朝搬了进去。
新城叫大兴城，因为隋文帝在北周的时候封过大兴公。
六、唐：占了隋朝现成的城，只把名字换了
唐朝没另建都。618年李渊称帝，把隋朝的大兴城改叫长安城，大兴宫改叫太极宫，接着住。
所以隋大兴城和唐长安城是同一座城。隋朝用了三十多年，唐朝用了将近三百年。
这座城够大：东西九千七百多米，南北八千六百多米，面积八十多平方公里。城里划出一百零八坊，东西各一个市。
七、搬了四次，一次都没走远
搬了四回家，为什么都在这一小片里打转？
因为往哪边都走不远。南边是秦岭，北边是渭河，过了河是北山。中间这块地方叫关中平原，东到潼关，西到宝鸡，八百多里长，最宽处也就几十里。
都城得建在平地上，得离水近，还得地势高不容易淹。能挑的地方本来就不多。
挑来挑去，还是落在今天西安这一带。这里是关中平原里最开阔的一块。南边靠着秦岭的北坡，北边是渭河，中间几条黄土台原横着排开。八条河绕着流，古人叫它「八水绕长安」。
隋朝人选城的时候量过：灞河、浐河、潏河之间的这块地，东西宽约十七公里，南北长约四十公里。
再往后，城没往别处搬，只是越缩越小。唐末长安城被拆毁大半，留守的官员嫌城太大守不住，只留皇城那一圈，叫「新城」。明朝初年又在旧城基上往东、北各扩出一截，就是今天一圈十三点七公里的西安城墙。
从西周的丰镐到隋唐的长安城，中间隔着一千六百多年，四个城址全在今天西安周围这一小片。
城可以搬，河可以改道，可秦岭在南、渭河在北这个格局没变过。哪一朝要在这里建都，能挑的还是那几块高岗。
所以西安不是建了一次又一次。是同一个地方，被不同的朝代反复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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