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10日，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陈毅追悼会即将开始。距离下午3点还有一段时间，工作人员却突然接到通知：毛泽东要亲自前来。这个消息传到治丧现场后，原本已经确定的安排，迅速出现了变化。
陈毅于1972年1月6日病逝，终年71岁。此前，他长期住在北京301医院，病情已经十分严重。身边人知道，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身体衰弱，却始终没有放下对国家和战友的牵挂。
病床上的陈毅已经很难完整说话。叶剑英前往探望时，曾带去毛泽东托他转达的话。那不是一般的慰问，而是对陈毅一生革命经历的肯定。叶剑英把话写在纸上，交给陈毅的女儿姗姗，让她慢慢念给父亲听。
姗姗轻声说：“爸爸，如果听见了，就闭一下眼睛。”
陈毅没有力气回答，却按照女儿的话闭了闭眼。纸上的内容被重新念了一遍，他的眼睛又动了一下。叶剑英和张茜都明白，这位老战友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消息。
不久之后，陈毅再次陷入昏迷，并于1月6日深夜病逝。叶剑英悲痛难言。对于并肩走过革命岁月的人来说，陈毅的离去不仅意味着一位老帅去世，也让许多共同经历过战争年代的记忆，突然失去了重要的见证者。
治丧安排随即展开。几位老帅商议后，决定成立治丧小组，由李德生负责有关工作。追悼会的规格、主持人选以及悼词内容，都需要在极短时间内确定。
就在治丧会议上，李德生传达了一个要求：由于陈毅的组织关系已经转到军委，追悼会由军委出面，以军委名义举行。这一安排，使追悼会带有鲜明的军队性质，也反映出有关方面对程序和规格的谨慎考虑。
当时拟定的悼词并不长，全文约600字。叶剑英拿到稿子后，反复看了几遍。对于这样一位参加过南昌起义、创建和坚持华中抗日根据地、担任上海市长并长期从事外交工作的老革命家来说，几百字显然难以承载他的全部经历。
遗憾的是，最初确定的追悼会规模并不大，参加者约500人，许多重要干部是否出席，也要按照既定安排执行。周恩来对此十分沉重，却没有贸然改变已经形成的方案，只能等待新的变化。
变化在1月10日下午到来。午睡时间，毛泽东突然决定前往八宝山。工作人员担心他的身体，提醒他还穿着睡衣，毛泽东却没有停下，只让人调车。消息传到周恩来那里后，他立即通知有关方面，并要求提高陈毅追悼会的规格。
毛泽东抵达时，外面还披着大衣，里面仍是睡衣，身体状况也并不好。周恩来赶到现场，亲自检查休息室、大厅以及花圈摆放。有人一路跟随，他当场提醒：“不要都跟着我，各自忙自己的事情。”
这番忙碌，并非形式上的讲究。对周恩来而言，追悼会的每一个细节，都关系到陈毅身后应有的评价，也关系到许多老同志对这场仪式的理解。
叶剑英随后来到现场。两位老帅见面，没有多说什么，却都明白毛泽东亲自出席意味着什么。原定由叶剑英致悼词，后来他把稿子交给周恩来，并作了一个请求的手势。周恩来接过悼词，接受了这份临时托付。
追悼会开始前，毛泽东见到张茜，握着她的手说：“陈毅是一个好同志。”张茜提到，陈毅病重时还惦记毛泽东的生日，曾勉强吃下寿桃和长寿面，表达祝愿。毛泽东听后，眼眶发红。
随后，他戴上黑纱，在工作人员搀扶下走进礼堂。厅内的人群一阵骚动，许多人不约而同转身望去。毛泽东很少参加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追悼会，此次在身体欠佳的情况下亲自到场，使陈毅一生的功绩得到格外明确的肯定。
周恩来在追悼会上宣读悼词，现场规格也由此发生根本变化。对陈毅家属而言，这是对逝者的告慰；对曾与陈毅共事多年的老同志而言，这场追悼会所传递出的分量，同样沉重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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