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五年,是中国产业经济结构调整及阶层分化的一道分水岭

一、从上海社会零售指数看经济

上海最新一期社零指数出来了,不太理想。

从全年节奏看,上海消费经历了一个“高开低走”的过程。

一季度在低基数下同比增长 5.5%,上半年累计增速回落至 0.7%;到了1-8月,累计增速转为同比下降1.0%,且降幅在扩大。

年初的“开门红”很大程度上是基数效应。随着这一效应消退,真实的消费动能不足就暴露了出来。

老百姓手中没钱,不敢花。这点在上海看得比较明显。

人的心气不足,预期较差。

上海社零中权重较高的汽车、家电、通讯器材等品类,正处在“以旧换新”政策红利退潮后的换挡期。

上半年上海汽车类零售额同比下降 11.7%,通讯器材类下降 6.8%。这背后,既有牌照获取成本对汽车消费的抑制,也有前期补贴透支了部分需求的因素。

社零统计的主要是商品零售和餐饮收入,而上海作为一线城市,服务消费(文旅、教育、医疗、体育等)占比很高。

当消费结构从“买东西”转向“买体验”时,社零这个指标本身就可能“低估”真实的消费活力。

但上海作为中国最大最强的经济都市,市民社零增速乏力,在经济学领域,还是一个值得分析的信号。

传统商品消费的驱动力在减弱,而新的消费动能(服务、体验)正在生长,但尚未能完全对冲前者的下滑。

当经济结构在剧烈调整时,社零的解释力在下降,它既反映了一部分群体的“消费降级”和谨慎心态,也可能掩盖了另一部分群体在服务与体验上的强劲支出。

GDP总体保增长,但中产和普通市民的体感温差,在这个转型期会格外明显。

未来的五年,会不会都是这样?

二、未来五年对中国产业经济结构的影响

未来5年很关键。

2027-2032年这五年,如果顶层产业冲击升级失败的话,那么中国整个经济战略面临严重迟滞,影响社会分层结构,那整个人口阶层迭代就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我这里点出了当前中国经济转型中最核心、也最残酷的一层逻辑,即牺牲一代中产,争取对美博弈的先手优势,不亚于一场经济意义上的“上甘岭战役”。

这不仅仅是保收入、保民生的问题,更是一场关乎国家命运和整个社会结构的“压力测试”。

中国人口老龄化加速,劳动年龄人口减少。未来5年,我们将正式进入老年人口抚养比快速上升的阶段。如果届时产业仍停留在劳动密集型或中低附加值,那么“人口红利”消失后,“人才红利”和“技术红利”又接不上,社会养老和医疗负担将陡增。

以芯片、高端装备、工业软件为代表的“卡脖子”领域,现有技术路径的追赶和突破,通常被认为需要5-8年时间。如果5年内无法在关键环节实现自主可控,那么外部技术代差就可能固化,我们将被锁定在全球产业链的中低端,失去产业升级的主动权。

美欧不甘心受制,必然集结反扑。不要指望欧洲会站在我们这边,学者已经指出,欧洲只有部分国家可以“做做工作”,总体是看美国主子的眼色。

没有一场重大惨败令其清醒,欧洲宁可选择一个老掉牙的美国,也不会认可新崛起的霸主,只会抓住时机,联合抗中。

未来5年,全球供应链重构、区域经济联盟的博弈会进入深水区。如果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建立起以自身为核心的、高附加值的产业体系,我们在全球的经济话语权和战略回旋空间都会被极大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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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连锁反应

如果在这个窗口期内,顶层产业冲击升级未达预期(注意,不一定是彻底“失败”,而是进展迟缓),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经济层面。

经济上,中国将陷入“中等技术陷阱”。

既无法在高端领域与发达国家竞争,又面临后发国家在低端制造上的成本优势挤压。这会导致企业利润持续摊薄,就业岗位流失,税收增长乏力。

财政上,民生投入不可持续。

我和大家之前聊的12.4万亿民生网,其资金源头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产业升级带来的税收和国企利润。

中国中下层做事是需要钱的,很多地区、边疆依赖转移支付,已经成了习惯。这是中国特有的国情。

如果顶层产业打不开局面,财政将面临“保民生”和“促产业”的两头夹击,最终可能两头都保不住。

国家12.4万亿投向民生保障网,确实越编越密,说明管理层第一个保顶层,第二个保底层兜底,但是中间的中产被迫承受改革压力。

12.4万亿的民生清单中,几乎没有针对中等收入群体的直接现金补贴或大规模减税政策。这恰恰反映出,宏观政策层面的为难。

对中产的政策着眼点并非“直接给钱”,而是通过稳住就业、控制通胀、提供均等化公共服务,来稳定中产的预期,其核心目标是“稳中”——让更多低收入者稳步进入中等收入行列,让存量中产不至于因冲击而滑落。

事实上,从我在上海的观察来看,疫情后的2023-2026年,是过去改开40年上海经济体感最冷清的四年,工作机会大量消失,中产痛苦指数飙升。

这正是中产感到“被放弃”的根源。当福利资源向底层倾斜时,他们承担了较高的社保缴费和税收,却较少直接受益。

中产承压会演变为“社会流动性冻结”。产业停滞意味着优质岗位不再增加,年轻人和中产向上流动的通道变窄,阶层固化的焦虑会从经济领域蔓延到整个社会心态。

心理“希望感”的耗竭,比物质困难更可怕,“无论怎么努力,未来也不会更好”的普遍预期蔓延。这种集体心态的转变,对社会的长期稳定和发展是更深层的损伤。

四、社会契约改写

未来五年有几个社会学现象值得关注。

第一是蛋糕分配逻辑。

呈现急转弯。

从普遍学术舆论和民间反馈看,大家希望从“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尽快转向“公平优先、兼顾效率”。

管理层已经采取,或会进一步采取更激进的再分配手段(如大规模征收财产税、遗产税),来维持社会稳定。

第二发展模式内缩。

地缘政治环境可能恶化,国际市场空间收窄,经济只能全力转向“内循环”。但内循环的基础是强大的居民消费,如果届时居民收入增长缓慢,内循环可能陷入低水平均衡。

第三社会契约重构。

政府、企业和个人之间的责任边界可能被重新定义。比如,为了保就业,可能会牺牲部分效率和利润;为了保稳定,可能会加强对很多领域的管控。

参考日本“失去的三十年”数据,公务员承受压力会变大,中产日子不好过。

要等到这一代老人都去世后,人口迭代完成,才会重现经济活力,那就是2055年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