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穿越到大晟朝,是为了救一个注定活不过二十五岁的国师。

他叫沈砚辞,生来能观星断命,史书却记载,他最后会因替长公主谋反而被剜目焚骨。

系统告诉我,只要让他爱上我,就能改变他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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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陪他走遍荒山古寺,替他抄经、挡箭、试毒,甚至在他被世人唾骂时,跪在雪地里替他求了一夜。

五年后,他终于摘下玉冠,答应娶我。

可成婚前夕,宫中发生刺杀。

利刃刺向长公主时,他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我,徒手替她挡下那一刀。

鲜血从他掌心流出,染红了他替我刻好的婚书。

我捂住被刺穿的腰腹,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没有心。

只是他的心,从来没有留给我。

我召出沉寂许久的系统。

“送我回去吧。”

“这一次,我不救他了。”

系统提醒我,沈砚辞若失去我的改变,依旧会走向史书里的死局。

我笑了笑。

“那就让他死回原来的命里。”

祭天大典设在观星台。

夜风从山顶刮过,吹得祭旗猎猎作响。

我站在谢观澜身侧,悄悄拢了拢他袖口的银线。

那是我熬了三个晚上,替他缝上的星图。

谢观澜垂眸看了一眼。

“别动。”

“线头露出来了。”

“回去再处理。”

他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却忍不住弯了弯唇。

今日过后,皇帝便会下旨赐婚。

我等了五年,终于要嫁给他了。

祭坛上的铜灯忽然摇晃起来。

下一刻,一支火箭穿破夜色,直直射向高台。

周围骤然乱成一片。

侍卫拔刀,宫人尖叫,皇帝身后的仪仗被撞得东倒西歪。

我本能地伸手去拉谢观澜。

他却猛地转身,将我推了出去。

我的肩膀撞上石阶,半截灯台砸下来,锋利的铜角划开皮肉。

血很快浸透了衣袖。

我撑着地面抬头,看见谢观澜已经冲向了另一边。

顾明棠被火焰逼在祭坛边缘。

她脸色苍白,脚下被倒塌的木架绊住。

谢观澜没有犹豫。

他冲过去,用手臂挡住了砸下来的横梁,将她整个护进怀里。

火星落在他青色的国师袍上。

他低下头,第一句话是:

“明棠,你有没有受伤?”

顾明棠抓着他的衣襟,声音发颤。

“观澜,我好害怕。”

谢观澜的手按在她后颈,低声安抚:

“别怕,我在这里。”

我坐在三层石阶下,肩上的血一滴滴落在青砖上。

青禾慌忙跑过来,撕下裙角替我按住伤口。

“姑娘,你的肩膀还在流血。”

我没有回答。

视线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谢观澜的背影上。

我曾替他挡过山路上的落石。

替他淋过整夜的暴雨。

也曾在他吐血昏迷时,跪着走下三十里山路,只为找一味救命的药。

可我从没被他这样护过。

不是因为没有危险。

是因为他身边从来没有顾明棠。

等刺客被全部拿下,天已经快亮了。

我独自回到偏殿,解开肩上的染血布条。

伤口很深,稍微动一下,便疼得发麻。

我闭了闭眼,在心里叫出那个沉寂许久的声音。

“系统。”

蓝色光幕在眼前浮现。

“宿主,我在。”

“我不改他的命了。”

系统安静了片刻。

“谢观澜若无法改变命数,二十五岁会死于剜目焚骨。”

“我知道。”

“你确定要放弃任务?”

我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五年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让他走原来的路吧。”

“我想回家。”

系统的声音低了下去。

“传送机会只有一次,四日后开启。”

“回去之后,你将永远无法再见到谢观澜。”

我笑了一下。

“我已经见够了。”

“这四天,我会把欠他的东西,全部还回去。”

2

第二天一早,我让青禾找来了三个箱子。

她看着满桌的东西,半天没敢动。

“姑娘,这些不是成婚要用的吗?”

“以前是。”

我把婚书放到桌边。

上面的字是我照着谢观澜的字,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写坏了十几张,才勉强像样。

旁边放着礼服图样。

我改了三次。

第一次嫌颜色太艳,第二次嫌纹样太繁,第三次只留下了几颗极淡的银星。

谢观澜不喜欢热闹。

我便想把婚礼也办得清淡一些。

像他这个人。

青禾小心翼翼问:

“姑娘真的不嫁国师大人了?”

我将婚书折好,放进火盆。

“他也没说过想娶我。”

火苗舔上纸角。

黑色字迹一点点卷曲,最后只剩下灰烬。

我又拿起一件旧披风。

那是我刚到大晟时,谢观澜给我的。

那年我穿着短袖短裙,从观星台后的山崖上摔下来,被人当成妖女。

官兵追了我半座山。

是谢观澜把我藏进废弃的水车房,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我身上。

那件披风后来被我补过七次。

袖口磨破了,我补。

肩线开了,我补。

连内衬都被虫蛀出洞,我也舍不得换。

现在我把它叠好,放进第二只箱子。

谢观澜若想留,就留着。

不想留,便烧了。

第三只箱子里,装着他的旧手套、破损的星盘,还有一只他随手丢给我的铜铃。

那年他推演天象反噬,吐了整整一夜的血。

我冒雨下山找药,摔进泥沟里,膝盖擦得血肉模糊。

抱着药回来时,他刚醒。

他没有问我的伤,只问:

“药可曾淋湿?”

我当时还笑着说没有。

后来才明白,他关心的只是药。

偏殿一点点空下来。

到了傍晚,谢观澜才回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被我取空的书架。

墙上的星图也不见了。

那是我陪他熬了三个月,按照现代星象图重新绘出来的。

谢观澜目光停了很久。

“她要搬去哪?”

青禾低着头。

“姑娘说,四日后就走。”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肩上还有伤,不该在这个时候折腾。”

我正在收拾药瓶,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他。

“我不折腾,难道等着伤口自己长好吗?”

谢观澜看向我。

“你为什么突然要走?”

“不是突然。”

“那是什么?”

我把最后一个药瓶放进箱子。

“是我终于想明白了。”

他的目光落到火盆里。

半张婚书还没有烧干净。

他伸手捡了出来,指腹沾上一层灰。

“婚事是四日后。”

“所以呢?”

“为什么现在烧它?”

我看着那半张婚书。

“因为我不嫁了。”

谢观澜的手指收紧。

“你是在怪我昨晚护住了公主?”

“我没有怪你。”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终于明白,你护住她,不是因为情况紧急。”

“是因为那个人是她。”

谢观澜没有立刻反驳。

殿外风声很重,吹得窗纸不停发颤。

他将那半张婚书攥进掌心。

“林见微,你别闹。”

我低头整理箱笼。

“我没有闹。”

“我只是不要了。”

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离开。

门外,许伯正等在那里。

“国师大人,公主殿下派人送了信。”

“说想见您。”

谢观澜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残破婚书。

许久,还是朝宫门的方向走去。

3

夜里,宫门落锁后,观星台来了一个人。

顾明棠穿着一件素青斗篷,身后只跟着一个贴身侍女。

她手里捧着白玉药盒。

青禾刚打开门,她便问:

“谢国师在吗?”

声音很轻,却熟稔得像是来过无数次。

我正在窗边整理药材。

听见动静,回头看去。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宁安公主。

她比画像上更漂亮。

眉眼温柔,脸色却有些苍白。

她看见我,停了一下。

“这位就是林姑娘吧?”

我点头。

“公主殿下。”

顾明棠笑了笑。

“我听说过你。”

这句话听起来客气,却让我莫名不舒服。

谢观澜从内室出来时,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星盘。

看见顾明棠的瞬间,他的脚步停住了。

“明棠,你不该来这里。”

他的声音明显变了。

不再是面对我时的平淡疏离。

顾明棠抿了抿唇。

“祭坛上的火梁落得太近,我担心你受伤。”

“我没有受伤。”

“那你的手呢?”

她看向谢观澜的右手。

那上面有一道细小的灼痕。

是昨夜替她挡火时留下的。

顾明棠往前一步,伸手去碰。

谢观澜没有躲。

我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药。

那双手,我照顾了五年。

他怕冷,我给他缝护腕。

他手腕疼,我替他熬药。

他夜里咳嗽,我坐在床边守到天亮。

可现在,顾明棠只是叫了他一声,他便任由她碰自己。

“疼吗?”

顾明棠抬眼看他。

“不疼。”

谢观澜说。

“你总是这样。”

她轻轻叹气。

“小时候受伤也是这样,明明疼得脸都白了,还说不疼。”

谢观澜垂下眼。

“小时候的事,不必再提。”

顾明棠笑了一下。

“我记得你那时说过,等观星台建成,要带我去看第一场流星雨。”

我手里的药碗晃了一下。

原来他们小时候就认识。

原来谢观澜入观星台,不只是为了修行。

也是因为顾明棠后来被迫嫁入皇室。

谢观澜沉默片刻。

“那是年少时的胡话。”

“可我一直记得。”

顾明棠说完,咳了几声。

她脸色越发苍白。

谢观澜立刻伸手扶住她。

“坐下。”

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肩头。

那件披风的内衬,是我熬了三个夜晚替他缝好的。

顾明棠低头看见了针脚。

“这也是林姑娘替你缝的吗?”

谢观澜顿了顿。

“她闲来无事做的。”

我指尖一麻。

原来三个月的针脚,只是闲来无事。

原来我为他做过的那么多事,在他那里都轻得可以随口带过。

顾明棠没有再说什么。

她离开前,谢观澜从案上取出一枚星纹护符。

“带着。”

她接过护符。

我认得那东西。

那是我跪在观星台下的石阶上,一夜一夜求来的。

那年谢观澜被天象反噬,我怕他早死,便去寺中求护身符。

膝盖跪肿了,额头磕破了,回来后还被他训了一顿。

他说:

“不过是一件俗物,何必如此。”

后来他没有收。

我便一直贴身放着。

现在,他却把它交给了顾明棠。

“宫中最近不太平。”

谢观澜低声说。

“你带着它,能避开邪祟。”

顾明棠握紧护符。

“观澜,谢谢你。”

他们之间的称呼,像一根细针。

轻轻扎进心里,却疼得很深。

顾明棠离开后,谢观澜追到偏殿外。

“那枚护符只是借给她。”

“等她平安,我会还给你。”

我看着他。

“你知道那是谁求来的吗?”

“你不是一直说,护符不分人,能护住谁便护谁吗?”

我笑了笑。

“是啊。”

“所以我现在也不想要了。”

谢观澜眸色沉下去。

“林见微。”

“还有两天。”

“什么?”

我转身关上门。

“还有两天,我就走了。”

4

第二日清晨,宫里来了传召的人。

皇帝要见我和谢观澜。

青禾替我换药时,手一直在抖。

“姑娘,伤口还没结痂,进宫会不会不方便?”

“不会。”

我把系统给的回程钥匙藏进袖口。

它泛着微弱的冷光。

距离传送开启,只剩一天。

青禾看着我。

“姑娘真的要走吗?”

“嗯。”

“那国师大人怎么办?”

我系好衣带。

“他有他的路。”

“我也有我的。”

大殿上,皇帝坐在高阶之上。

谢观澜跪在我前面。

顾明棠没有进殿,只留在外面的偏厅等候。

皇帝看着谢观澜,笑意深沉。

“昨夜观星台救驾有功,国师当受重赏。”

“朕听闻你与林姑娘已有婚约。”

“今日便赐你还俗,迎娶林见微为妻。”

殿中一片恭贺声。

我看着谢观澜的背影。

他没有回头。

皇帝继续道:

“婚期定在十日之后。”

“宁安公主亲自主持婚礼。”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果然。

连婚礼,都要由顾明棠主持。

我站起身。

“陛下,民女不愿嫁。”

满殿声音顿时停了。

皇帝挑眉。

“你说什么?”

“民女不愿嫁给谢国师。”

谢观澜猛地回头。

他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裂痕。

“林见微。”

这一声太急。

不像警告,更像慌乱。

皇帝皱眉。

“你们不是早已定下婚约?”

“婚约是他答应的。”

我看着谢观澜。

“但这桩婚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想要的。”

谢观澜站起身。

“陛下,她只是受伤后情绪不稳。”

“我很清醒。”

我打断他。

“我不嫁一个在危险时刻推开我的人。”

“也不嫁一个把我跪了一夜求来的护身符,转送给别人的人。”

“更不嫁一个心里早有别人,却因为毁了我的清白才来负责的人。”

大殿里静得可怕。

谢观澜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他没有回答。

殿外突然传来惊呼声。

“公主殿下晕倒了!”

宫女跌跌撞撞跑进来。

皇帝立刻起身。

谢观澜的身体也下意识绷紧。

他看了我一眼,脚步却没有动。

我对他笑了笑。

“公主殿下晕倒了。”

“你去看她吧。”

“你不是最擅长在我和她之间做选择吗?”

谢观澜站在原地。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奔向顾明棠。

可我已经不想等了。

我转身走出大殿。

顾明棠正靠在宫女怀里,脸色苍白。

她的袖口松开,那枚星纹护符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我弯腰捡起。

顾明棠睁开眼,第一句话便是:

“观澜,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谢观澜俯身替她诊脉。

“别说话。”

我将护符攥进掌心。

他终于看见了。

“林见微,那是我送给公主的。”

“不是。”

我抬眼。

“这是我求来的。”

“现在我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谢观澜皱眉。

“你若想要,我可以再替你求一个。”

我笑了。

“不用了。”

“我不要你重新做一个。”

“我只是不要再把自己的心意,送给一个根本不珍惜它的人。”

我转身往宫门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谢观澜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重得发疼。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拦我。

他的声音发紧。

“你到底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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