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连江县一个渔村家庭出来的孩子,初中辍学,最早的工作是网吧网管。二十多年后,他的名字出现在美国司法部的起诉书上,二十三项重罪,查扣比特币十二万七千多枚,价值一千五百亿美元,创下美国司法史最大单次没收纪录。

他叫陈志,柬埔寨太子集团的老板。央视纪录片里,他被押解回国,摘下头套的那一刻,神态落寞,眼神空洞。有跟他打过交道的演员回忆,此人当年派头十足,"非常像教父"。

他的第一桶金就不干净。倒卖游戏装备,开《传奇》私服,黑客攻击网站,网络黑产的活儿干了个遍。二零一零年前后,他揣着五十万潜逃柬埔寨,四年后放弃中国国籍入了柬籍,又陆续搞到瓦努阿图、塞浦路斯的国籍。二零一五年太子集团挂牌,明面上是房地产、银行、航空、商超,宣称在三十多个国家运营一百多家实体;暗地里,是亚洲最大的跨国犯罪组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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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昔日出庭画面(图源:网络)

柬埔寨国王的一纸王令,撕掉了最后的伪装。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他的柬埔寨国籍被撤销——此前他不但当过内政部顾问,还拿着外交护照。接着就是收网:今年一月七日,公安部工作组把他从金边押解回国,从美国起诉到押解专机落地,中间只隔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手里的多本护照,一本都没派上用场;四月、六月,核心骨干李雄、刘忍先后归案。香港高等法院冻结了包括他在内四十二人的资产八十九亿三千万港元,他个人名下超过六十三亿;新加坡冻了一点五亿新元;美国对三十二名关联人员实施签证限制。

太子集团在柬埔寨经营着至少十个电诈园区,控制超过七万六千个虚假网络身份,涉案金额百亿美元级。警方在仅两个窝点就起获一千二百五十部手机,内部文件手把手教员工"杀猪盘"话术:怎么伪装身份,怎么养感情,怎么在最合适的时机开口要钱。那些园区里被拷着干活的人,和屏幕另一端被骗光积蓄的家庭,撑起了这个教父的排头。

三个国籍,商会头衔,外交护照,慈善晚宴——这些行头当年一样比一样体面,塌下来的时候一样没接住他。二零一七年他还挂上了柬埔寨内政部顾问的头衔,二零二零年拿到外交护照。一个被三国国籍层层包裹的人,按理说是最难抓的那一类,可从美国起诉到金边收网,前后也就一年出头。跑出去的这些年,他大概真信了钱和身份能买断过去。

现在他面临的指控横跨两国:中方追诉开设赌场、诈骗、非法经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美方追诉电信欺诈、跨国洗钱、强迫劳动。两边都在等一个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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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被押解回国(图源:网络)

从网吧网管到百亿头目,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多年;从教父到阶下囚,只用了一年不到。头套摘下的那几秒,眼神里的东西,比任何忏悔都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