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姑娘小学那会儿英语是真不错,每次考试回来都是九十多分,有时候还能拿个满分。卷子拿在手里,红勾打得满满当当,我就觉得这孩子的英语不用太操心。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初一开学那阵子跟我说,妈,初一的英语太简单了,跟小学差不多。我一听,也松了口气,心想英语这块算是稳了。

初一确实过得轻松,作业回来刷刷就写完了,单词也没见她怎么背,考试还是八九十分。我当时觉得,这孩子英语底子好,随她去吧。现在回想起来,就是那种随她去吧的心态,埋下了后面所有的麻烦。

初二开学没多久,第一次单元考,卷子发下来,六十二分。我以为看错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实六十二。完形填空那道大题,一共十五分,她只拿了三分。阅读理解扣了将近一半的分。卷面上红叉密密麻麻,作文也有好几处时态错误。那天晚上她把卷子递给我的时候,头低着,什么话都没说。

我拿着那张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后来跟几个家长聊,发现这不是我家一个孩子的问题,好多小学英语不错的孩子,一到初二就往下掉,有的掉得更狠。

英语这门课有个特点,小学阶段考的东西浅,单词记住了,句子背熟了,卷子就能做得不错。孩子考了九十多分,家长觉得没问题,孩子自己也觉得没问题,其实那个分数不代表真正的能力,只代表记住了而已。到了初二,题目变了。完形填空不再是单独考一个单词什么意思,而是考你能不能看懂一整段话,能不能根据上下文猜出空格里该填什么词。阅读理解的文章变长了,生词多了,题目也不再是从原文里找一句话抄下来那么简单,要你推理,要你判断作者的意思。

我家姑娘栽跟头的完形填空,恰恰是最考验语感和逻辑的题型。她后来跟我说,做的时候好多空都是凭感觉蒙的,因为单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这就是问题所在。小学那种背单词加背课文的路子,到初二彻底不够用了。

更麻烦的是,初二不只英语一门课在变难。数学加了函数和几何证明,物理新开了一门,各科作业量都上来了。孩子的时间被切得碎碎的,分给英语的精力自然就少了。而英语偏偏是一门偷懒就露馅的学科。你说你学了吧,单词背了,课文读了,但你没有真的去练理解一篇长文章,考试的时候该看不懂还是看不懂。

我问过她的英语老师,老师说这种情况很普遍,初二是个分水岭,很多孩子的英语就是从这里开始跟不上的。根源不在初二,在初一甚至小学。那时候内容简单,靠小聪明能应付,但用英语的能力没有长出来。到了初二,要求从认字变成读篇章,从套句型变成理解逻辑,跟不上是必然的。

我现在最后悔的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初一看到孩子考九十多分就放心了,没有去看卷子上丢的那几分丢在哪里。如果当时翻一翻,就会发现失分点已经在阅读和语法上了,只是分值不高,没引起注意。第二件是没让她养成每天读一点课外英语的习惯。小学英语课本那点量,喂不饱初二的阅读要求。那些小学阶段就有额外阅读量的孩子,到了初二照样稳,区别就在这里。

现在姑娘初二下学期了,英语还在六十多分徘徊。我们最近在补,但说实话,落下的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她现在做阅读理解,一篇能读懂百分之六七十,剩下的靠猜。我陪着她一句一句翻译,把长句子拆开,慢慢找感觉。老师说这个分数段完全有救,关键是方法要对,不能只刷题不改错,不能只背单词不读句子。

写这些不是想说我姑娘怎么样,是想给跟我一样的小学家长提个醒。小学英语考九十多分,不代表初中没问题。那个分数有欺骗性。真正该关心的不是分数,是孩子有没有在读,有没有在读课本之外的东西,有没有在用英语而不是背英语。初一的简单是用来过渡的,不是用来放松的。初二一上来,试卷会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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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前两天跟我说,妈,如果初一的时候你逼我多读点英语书就好了。我没接话,心里想的是,如果那时候我自己多懂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