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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弄在哪里?

地理上,它在浙江嘉兴海盐县西北,是一条有四百多年历史的老弄堂,也是作家余华的故乡;

但今天,当人们来到这里,讨论的除了“它从哪里来”,还有更深的命题:它“将往哪里去”——老巷子该如何进入今天的生活?

9月23日,2026「首届海盐杨家弄大会」在这里举办。来自非标商业、建筑设计、品牌、社群、内容策展等领域的实践者,以「生活再生」为题,一起聊了聊关于地方更新、返乡与县城更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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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再生
2026海盐杨家弄首届主理人大会

时间:2026年9月23日

地点:浙江嘉兴海盐杨家弄

一个自在书写的

文学轻度假街区

我们从余华的《活着》走来:那时候的“活”,是福贵身上那种被命运反复捶打之后,仍然选择活下去的坚韧;是一种底层的、本能的、与土地捆绑的生存意志;而生「活」再生,意味着我们从“生存”迈向“生活”,让一个地方能不再停留在文学的原稿与想象,而兑现成真实的生活现场。

从“活着”到“生活再生”,海盐杨家弄也在经历这个过程。曾经,余华在杨家弄84号度过童年;如今,杨家弄正在进行一场整体更新,由普利兹克建筑奖获得者刘家琨及其团队执笔其风貌设计。

很多年过去,当这条有着四百多年历史的老街重新进入城市,人们面对的不只是“如何保存历史”的问题,还有关于生活的扣问:一条老街将如何继续它的故事?

这便是首届海盐杨家弄主理人大会将主题定为「生活再生」的原因。

2026海盐杨家弄首届主理人大会在杨家弄84号(余华少年旧居)举办

在主理人大会分享中,施文燕(海盐县城投集团绮园景投公司副经理)先为大家介绍了杨家弄的整体格局、历史脉络与现状:海盐县城自定址武原镇后,杨家弄城址格局延续至今,是太平天国与抗战时期唯一未遭毁灭的街区,护城河内外肌理清晰。街巷、院落、各时期建筑与人文记忆高度浓缩在杨家弄,历史价值举足轻重。

到了当代,余华为杨家弄提供了独特的文化语境;刘家琨及其团队家琨建筑,则试图用尽可能克制的“金缮”的方式处理这里的更新。文学与建筑,构成了杨家弄最重要的两条线索:一条回答“为什么值得来”,另一条回答“应该如何继续存在”。

所以,来到今天,与其说杨家弄的更新是在打造一个新的目的地,

不如说是在一块仍然活着的城市基底上,重新组织已经存在的生活。

杨家弄显然不只想成为一处文学纪念地。在仿古小镇遍地的当下,施文燕提到:杨家弄更希望成为「一个自在书写的文学轻度假街区」,让不同的人都能在这里“自在书写”——本地人重新认识家乡和自己、新海盐人建立新的归属感、外来者从街巷与院落里阅读真实的县域生活……也让更多关心余华和文学的人,有机会深入到作品发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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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弄的整体风貌设计由普利兹克建筑奖获得者刘家琨及其团队家琨建筑担任。图为杨家弄部分项目设计效果图 / 图源:家琨建筑

魏之铭(家琨建筑设计事务所建筑师)则基于家琨建筑对杨家弄老城区建筑、空间结构的理解,进一步分享了家琨建筑对杨家弄的设计方法——“金缮”。

他在分享中提到:杨家弄现存房屋的高度、立面风貌、门窗洞口等基本元素,虽与当代城市化带来的标准体验存在差异,但这种差异,正是其避免同质化的独特价值,一旦随意更改,无异于新增不可逆的破损,去真求伪,得不偿失。

因此,对杨家弄的设计修复在进行必要的旧房加固后,应遵循“修旧如故”,以符合总体年代感的材料修缮建筑、围墙等构筑物的大面积破损;在新建体量、建筑高度、门窗洞口、材料种类上均实现最小干预;通过保留杨家弄朴素、祥和的整体场域氛围,留住属于杨家弄既烟火又诗意的时代记忆——这是“金缮”的第一层意义。

同时,“金缮”又是一次艺术创作的过程,在全面保护杨家弄场域氛围的前提下,家琨建筑将通过置入“黄色斩假石”新系统修补局部残缺,以新的艺术手法重塑旧物,使其重生并升华,在效果上别开生面,呈现比原有场域更高的审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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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绮园停车场前斩假石门头(左、中)到新材料黄色斩假石(右)/ 图源:家琨建筑

可以说,未来的杨家弄并不只有一条老街。以杨家弄为主轴,多个文化目的地、生活方式与城市公共空间都将被串联起来——从文学客厅、非遗馆、艺术馆等内容型业态,到风物、手作、生活身心、民宿、设计等创意型零售和生活方式体验,一条街从早到晚都可以有人使用。施文燕把这种场域状态概括为杨家弄“日常体温”,它来自停留时长,也来自真实而丰富的生活切面。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杨家弄想要寻找更多同频的、不同于传统商业招商的“主理人”:既有能够提供创意与文化内容的空间,也有真正服务日常生活的小店。到2027年4月正式开街之前,这些内容还在逐步进入杨家弄。

而如今这场首届海盐杨家弄主理人大会,也是这个过程中的第一次集中表达。它把正在发生的杨家弄,放进了越来越多人重新返回县城、寻找另一种生活的时代背景中。于是,一条老街的更新,也成为一次关于地方价值重新被发现的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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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嘉宾和议题速览

有机说了这么多年,

什么才是“有机再生”?

城市更新语境里的“有机更新”,最初由吴良镛提出,核心是顺应城市发展规律、保护传统肌理。

不过,这个词在中国城市更新的话语里存在了很多年,也因此容易变成一个可以贴在任何项目上的标签。几乎没有哪个更新项目会反对自己“有机”。但,到底什么才算得上真正的有机?这是本次大会第一场圆桌对谈里四位嘉宾重点探讨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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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嘉巍(海盐县城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坦言,刚接手杨家弄项目时,团队曾以传统的片区开发思维去理解,如面对本次主理人大会所在的会场“时光大厅”(曾经的供销社)是留还是拆,有过分歧。随着刘家琨团队介入,项目逐渐找到了另一种答案:先理解它原本是什么,并尽可能保留这片土地自身的原真性基因。这也让朱嘉巍和团队重新思考“有机更新”的含义。在他看来,

真正的有机更新,是承认这片土地有自己的生命节奏——它过去怎么生长,现在也应顺着原有肌理继续长。

四百年的巷弄、余华留下的文学记忆,以及当地居民长期形成的生活痕迹,都应该成为杨家弄继续生长的根基。

从城市经营的角度看,朱嘉巍也将杨家弄视作海盐城市内容之间的一条“构图线”。今天的海盐已经形成了“最美日出在海盐”等具有辨识度的城市IP,绮园、日出观海园等板块也承担着不同的城市功能。杨家弄要做的,是把这些“各自精彩”的内容串联起来,让它们彼此成就。

主理人大会上,嘉宾们一起看海盐日出、游览绮园

因此,杨家弄既是城市文化的底色,也是一层润色:一方面成为文化转译器,将海盐独特的文学基因转化为可以停留的日常场景;另一方面连接“流量”与“留量”,让日出经济不再只是“看完就走”,而是促使人们提前抵达、延长停留。

对于杨家弄的未来发展,朱嘉巍在阅读余华文学作品、理解刘家琨设计理念的基础上,提出:“坚持对美好的审慎态度,保持单纯的能力,重视历史文化的传承与保护,关注本地老百姓的评价,讲究当下文商旅的发展逻辑,考虑客群的可持续性,做陪伴式的运营。”

对于“有机”,杨鹰(成都市家琨建筑设计事务所副总建筑师)从建筑设计角度,给出的答案是“克制”。

家琨建筑成立于1999年。过去二十多年里,家琨建筑持续参与不同类型的城市更新与旧建筑再利用,从工业遗产到老城空间,在观察城市变化的过程中,也不断思考关于更新的问题:当一个地方进入新的阶段,怎样留下原有的痕迹?在大会分享中,杨鹰将家琨建筑一直以来对待建筑设计包括城市更新的方法概括为八个字:

传统意蕴,当代手法。

在他看来,城市更新的历史脉络很清楚。早期的旧城改造是拆旧建新,逐渐地,当经济条件允许或外部空间受限之后,人们又回到城市内部来做。同一个词在不同时期的理解是不一样的。而今天当建筑师再回到老城,并不能简单地把旧房子修一遍,而是要理解这里原本的生活肌理,再决定什么应该保留,什么可以加入。

杨家弄的“克制”,也正从这里开始。其实,第一次来杨家弄,就让家琨建筑团队印象深刻。区别于传统的面貌千篇一律的“古镇”,这里的空间状态很特别:院落结构保存完好、街巷尺度舒适,到处都有绿植生长,街区和自然的关系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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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弄保存完好的院落结构/图源:家琨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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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弄的巷弄状态/图源:家琨建筑

如何把这种状态留下来?家琨建筑提出了“金缮”作为杨家弄的整体更新策略,这一原本用于修复瓷器的技法,并不试图抹去破损、恢复成全新的样子,而是保留时间留下的痕迹,在修补中让旧物继续使用。

放到杨家弄,“金缮”意味着对原有建筑、街巷和生活痕迹尽可能少地干预。杨鹰解释:“我们要尽量克制建筑师过多创作的冲动,守住历史。”缮残缺为美,修岁月如诗。

这个判断得到了刘子力(景德镇陶溪川创始人;知名城市更新操盘手)的认同。在如今的景德镇,他观察到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学习金缮,用修复的方式与旧物相处。十几年来,孵化从老瓷厂到今天聚集年轻创意人的陶溪川,刘子力一直在实践的也是金缮这样克制的城市更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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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陶溪川文创街区 / 摄影:simon

在他看来,“有机更新”首先是一种策略,不是把旧的东西统一翻新成某种样子,而是在保留与介入之间找到合适的尺度,让新的生活逐步进入旧的空间。他还进一步谈到了对于“更新”的理解:

“更新到底在更新什么?首先是更新人,然后是更新空间。”

这一切最终还都是为了当下的生活、为了人;而人追求的是,活着、活好、活更好。再往下拆,是过去时、现在时、未来时。“如今建筑师、主理人等共同要去追求的,是既有过去的回忆,又有当下的时刻,还有未来的想象。那不就‘有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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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家弄主理人大会现场,布置有地方文化展与前期征集来的杨家弄老照片

段雨朦(《城市中国》研究中心主任)则把注意力放在了“肌理”上。

“我们在谈城市保护的时候,通常谈的是建筑,保护的是建筑,很少谈保护街巷的肌理。”在她看来,街巷肌理是城市更新里灵魂的部分,保护巷弄的肌理在今天的规划界也已经成为首要的事情。

大拆大建的时期,人们习惯把注意力放在建筑上:把建筑留下来,把周围的路推掉,再建一个园区围起来。“这样的话,我们只是保留了一个建筑,它周围的生活已全部消失。”杨家弄恰好是另一种样本:它的价值不在单体建筑,而在巷弄、院落、围墙和植被共同构成的场域。

从嘉宾们的分享可以看出,“有机再生”其实是一道判断题——留下什么、由谁的生活来验证,每一步都要有人做决定。今天,杨家弄对“有机更新”给出的解法是“金缮”,

不掩盖伤痕,让修补本身成为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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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缮后的瓷器,保留下原有的痕迹(上);更新后的杨家弄(下),也将保留下历史的肌理(效果图)/ 图源:家琨建筑

空间落成后,

生命力来源

杨家弄的一个定位是“主客共享”,即本地人可以在这里找到“都市感”,文旅客则能寻找“地方感”。这种状态和空间落成后如何”运营“,即处理空间与人、人与人的关系是密不可分的。

随着运营在如今的商业、文旅项目中日益被重视,当一个空间完成物理层面的更新后,决定它能否继续“活着”的,还有内容与运营能否持续发生。

来自酒店、宿集、文化出版、公共艺术四个领域的嘉宾,基于其真实的运营经验,分享了各自的思考,他们有的也将带着自己的品牌加入杨家弄,成为这里的新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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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清(「宿集营造社」召集人;「飞茑集」创始人;杭州民宿行业协会执行会长)就是其中一个即将来到杨家弄的主理人。他的分享从一个看似相反的方向回答了“主客共享”。

过去,他做的“宿集”大多位于远离城市的地方:黄河宿集在宁夏中卫的戈壁滩上、天山宿集在新疆伊犁、贺兰山宿集则深入宁夏葡萄酒产区……它们首先服务的是从城市远道而来的度假客,而非周边居民。

但不看本地市场,不等于不影响当地。他提到在浙江松阳做宿集的经历。一个村子有几十万客流量,但以前3块钱一斤没人要的番薯干,现在能卖到30块一斤;村民在村口摆个小摊卖关东煮,一天能卖一万多。“这是带动,但不是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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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宁夏中卫的黄河宿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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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松阳 飞茑集

而来到杨家弄,宿集营造社会在这里引入“城市游牧”系列产品。这个概念也是夏雨清近年从乡野走向城市的一次转向——不再只是把城市人带去远方,而是把旅行、停留和生活方式重新带回城市。

他的判断是,如今,任何浮于表面的符号性内容已经留不住人了,对未来杨家弄最重要的,还是要往里不断填内容。

“我们要为文学造梦,为文学青年寻找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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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华在海盐的老照片

恶鸟(联邦走马文化品牌创始人;MCC联邦制物空间主理人)也将带着自己的品牌走进杨家弄,这些年,他一直致力于把文学搬到城市里那些最日常的地方去。

比如,过去在杭州文二菜场,他们做过一场“菜场 talk”:晚上菜市场关门之后,邀请作家、诗人坐在菜摊边上,每个人发卤味和啤酒,谈诗歌,氛围特别好。

当然,不是每个菜场都这样。比如从去年开始联邦走马以联合运营方的角色,加入了杭州西溪菜市的运营,但最初他们那里做活动,大家不太买账,“你送点鸡蛋、送点蒜,本地人才更感兴趣”。后来他们找到了办法:跟周边社区、幼儿园联动,在菜市场里办少儿画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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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开始联邦走马以联合运营方的角色加入了杭州西溪菜市的运营,延续文二菜市的菜市运营思路,将咖啡、餐饮、酒吧等商业形态融入菜市,并且更挖掘、梳理湿地、蒋村、杭州的在地文化,延展和搭建商业内容/ 图源:联邦走马

而在杨家弄,他带来的新的品牌将选址在护城河畔、大烟囱之下,将以非标租赁的市集形态,把一座老印刷厂改造成“文学菜场”。印刷厂和文学出版本来就关系密切,所以恶鸟设想了一种体验式的印刷:自己检字,你可以来排余华的一篇文章,印一张能带走的印刷品。

可以说,这样的“文学菜场”在杨家弄要卖的不是文创,不是冰箱贴或帆布袋,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场所的文学性”。

曹国梁(视界集团总裁;「珍珀酒店」、「阿云朵仓」、「可乐住姆」创始人)的路径则是从服务外地人开始,回到为本地人而做。

他提到,2020年最初他做「珍珀酒店」时,客人以外地旅客为主,这似乎也是酒店最基本的生意逻辑。但朋友的一句“我是本地人,我为什么要去酒店?”开始让他思考:酒店能不能也成为本地人的生活场所?

他们开始一点点把酒店打开。从下午茶、酒吧,到音乐会、艺术沙龙,原本服务住客的空间开始向城市开放。对曹国梁来说,酒店只是起点。当活动越来越多,酒店本身的经营与公共活动开始产生新的空间需求,原本发生在酒店内部的内容也开始向外生长。

于是,他们进一步把酒店周边的空间做成公共空间、商业街区,于是有了我们看到的贵阳非标商业的代表「阿云朵仓」,一个独立于珍珀,又与酒店彼此连接的生活社区。如今,珍珀酒店与阿云朵仓的关系,已经从单一的酒店配套发展为“酒店+社区”的运营模式,这使得原本服务外来人的酒店空间,也成为了本地人会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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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阳珍珀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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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云朵仓及里面的艺术、文化活动

梁亮(玺汇文化创始人、“美好的书”公共艺术计划发起人)对于兼容本地和外地人群的解法,则是制造“共同的记忆”。

去年,他们从全国招募了200多个志愿者,为大理凤羽的100位白族女性拍肖像,花了一年时间,最后落成展览《凤·羽百位白族女性肖像展》。梁亮提到,展览闭幕式放在千年茶马古道上,村民奶奶、外来观众和志愿者一起走了一场秀。走秀600米的蓝毯旁边,是一棵300年的银杏树。树上的叶子不够铺满整条毯子,他们就请从各地赶来的人带上自己城市的银杏叶。

最后,有从成都、深圳、广州,甚至日本京都带来的叶子,落在同一条路上。“我们共同经历了一件事,它变成了我们所有人的回忆。当我们再次提到那个地方,我们一定会回去。”

有人把这场活动称为“消费主义时代的理想主义集体行动”。而梁亮认为,让一个人爱上一个地方的方式,其实就是建造一个对话的路口,产生故事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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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羽百位白族女性肖像展》/图源:美好的书

这场圆桌里,关于如何扎根地方、如何协调本地和外地的关系等问题,大家的方法各不相同:有人与本地市场保持距离,有人为本地人打开门,有人把文学放进菜市场,有人制造一场共同的记忆。但他们的回答也同时在回应:一座地方需要保持“活态”,才能反复抵达。

可以看到,活态需要一系列可持续的运营机制,让内容不断深化。杨家弄未来要做的,也是在空间落成后,通过长期运营,把人与人的深度关系种进这里的空间和土地里。

从都市回到县城的人,

到底在找什么?

近年来,越来越多人开始把目光投向县城和小城:有人回到家乡创业,有人带着新的品牌和生活方式进入地方。据相关数据,2025年约有1500万人回到县城创业。

人们为什么开始重新选择地方?究竟是地方发生了变化,还是我们对“什么样的生活值得过”的期待和思考正在变化?

主理人大会的第三场圆桌从个体经验与品牌实践出发,几位来自不同领域的实践者,分享了他们从都市走向地方的经历:他们在地方找到了什么,又放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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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一帆(「桔子海」主理人)是从成都回到故乡海盐的返乡人。

如今,他在海盐做了一个宠物友好的咖啡馆「桔子海」、一个艺术商店,以及南北湖里一个叫做“湖光记忆”的主题街区。说到返乡,他注意到一个用词的变化:过去说返乡,说的是在大城市待不下去、被动地回来;这几年开始出现“主动返乡”。“主动的返乡非常明确,是一个有力量的词。”

从成都回来之后,他不断思考,能否把在成都的生活、在外的感受放到海盐这样的空间里,“达成自己新的想象”。而做宠物主题空间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自己养了好几只狗,需要一个去处,慢慢发现大家都有这样的需求,就逐渐做成了一个生活的聚集地。

“我改变了自己,地方也改变了我。”他说,这些都像一块块小小的碎片,拼成了一个很私人的关于海盐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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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海盐的宠物友好咖啡馆「桔子海」

王晨歌(彼山设计、彼屯创始人;资深商业地产策划与运营研究人士)的观察来自每年过年要回的泉州。

她先生是泉州人。2017年两人第一次回去过年,他想找一家既代表本地、又有品质的咖啡店,但整座城市可能只有一家可选。他当时担心这家店撑不了多久。“整个城市也没多少人喝咖啡。”

但十年过去,泉州的地方文化、生活方式开始蓬勃生长,咖啡店等开了一家又一家。国内很多地方也一样,哪怕很小的城市,都有很好的空间,品质和运营都在线。她认为这不是规划出来的结果,而是基于人们非常真实的需求。

阿梅(巴浪鱼咖啡、赤子空间联合创始人)就是王晨歌在2017年的泉州会去的那家咖啡店的主理人。

如今阿梅在泉州有三家「巴浪鱼咖啡」,有一家开在了泉州的祥芝渔港上。很多人以为那是海边的美好生活,但在她眼里,那里其实是最现实、真实的生活与经营现场。最难的还是招人:小镇和县城的青年已经不在自己的家乡了。

“当我们回望,整个中国的乡镇、县城都是被抛弃的。”阿梅是85后,她观察道,2000年之后,乡镇的空心化尤其剧烈。2015年,她给品牌「赤子空间」写下一句话:根植于本土文化。“我失去过故乡。我们要怎么去重建中国的乡镇和县城?这需要青年们非常实际的行动。”

实际的行动很难。这些年,阿梅和团队在渔港小镇做过内容驻地,给地方青年做过咖啡培训,甚至还做过环境整治。在她看来,让人真正回来,其实同时需要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的对话与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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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泉州,位于石狮祥芝渔港的巴浪鱼咖啡祥芝渔港店

冯欣雨 Dana (「搭伙儿CHAOS」主理人)分享了他们在成都玉林扎进蓓蕾社区的开头。

两年前,一群学建筑、规划和景观的年轻人,在菜市场旁开了一个社区复合空间。刚来时,周围的人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有人问“他们是干嘛的”,也有人觉得他们“搞一些不伦不类的东西”。

Dana 记得,当时有位大哥甚至想让他们搬走。今年,搭伙儿CHAOS的两周年,又要办活动,他却主动走过来问:“有没有需要帮忙?”

这样的变化发生在一次次开门、办活动和日常相处里。现在,他们在成都按不同兴趣组建了约八千人的青年社群。很多人平时在大厂上班,周末来参加活动,后来从参与者变成了组织者。Dana说,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人,从国外读完书回来,本来要找一份看起来体面的工作。最后,他们选择深入社区,做日常但必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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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成都玉林的搭伙儿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县城变了,还是我们对县城生活的想象变了?这几个回答里两种都有。比如陶一帆从成都带回了在外面积累的生活经验;阿梅从一个消失过的故乡出发去做重建;Dana的社区从吵架开始,两年后长出了归属。

杨家弄项目西区计划于2027年4月对外开放。未来,杨家弄要接住的,正是这样的人:第一批返乡者、第一批外来的主理人、第一批愿意在巷子里多待一会儿的客人。他们已经在路上。▋

以上为正文,转载自一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