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僵了一瞬,片刻后皱眉。
没有慌乱,没有愧疚。
“你想多了。”
“这群是建着玩的,这句话也是开玩笑。”
我忽然一笑,点点头,像是赞同他的话。
“你对她开黄腔是玩笑,你去见他父母亲戚是开玩笑,你送几万的上门礼也是开玩笑。”
“周砚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开玩笑?”
周砚眼中漫开不耐,刚要说话。
门口传来解锁声。
苏若薇推门而入,语气雀跃。
“你们都在啊,我来接我女儿啦!”
我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若薇穿着黄色针织衫,和周砚身上的是同色系。
穿着情侣装去见父母。
我又笑了,可鼻子涌上来的酸意怎么也下不去。
苏若薇看出气氛不对,故作疑惑。
“怎么了这是?”
“小宜,你不会还在为我借用你家周砚的事生气吧?”
“至于嘛,我不是好好把他还回来了吗?”
她上来挽住我的手,像从前撒娇一样晃晃。
我挣脱开她的手,后退一步,语气冷淡。
“你找到猫就离开吧,这里不欢迎外人。”
苏若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望向周砚。
周砚站在苏若薇身边,笑容依旧,但没有温度。
“这是我的房子,我才有资格说谁是外人。”
“沈宜,这里你才是外人。”
我看着周砚的眼睛,看出他是认真的。
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周砚买下房子的时候,抱着我说,我们有家了。
我把他这句话当真了。
我挑选建材、布置软装,满心欢喜筹备未来。
可我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环。
周砚爱我时,这是我的住所。
他不爱我时,我随时要走。
我抹掉眼泪,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苏若薇抱着猫站在门口,劝我不要跟周砚闹。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我们合照撕掉,只留下自己的。
苏若薇手里的猫忽然动了,朝我扑过来。
我没来得及收手,被它得逞,手背一阵刺痛。
苏若薇问:“小宜你没事吧?”
我没回她,也没顾得上疼,快步走到桌旁。
想把上面放着的妈妈和姐姐的骨灰盒收起来。
可还是迟了一步。
两个罐子被猫一撞,直直摔落。
“砰”的一声响。
我怔怔看着飞扬的骨灰。
心口那道勉强撑住的防线彻底崩碎。
苏若薇抱起猫走到我身边。
“妙妙不是故意的,它受惊了,你不要和它计较。”
我浑身发颤,用力将她推开。
“你滚。”
“给我滚!”
苏若薇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
周砚闻声推门,看见这一幕,眼底瞬间翻涌怒意。
他冲上来,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炸开。
我站在原地,怔怔看着他。
苏若薇一把推开周砚,红着眼眶说。
“周砚,你别怪小宜,这是妙妙的错。”
周砚听见这话,又看了眼地上散落的骨灰,猜出真相,漠然看着我。
“你妈和你姐都死了,骨灰撒了就捡起来,至于为这点小事推若薇?”
“跟一个猫计较,你不嫌丢人?”
周砚弯腰抱起猫,拍了拍上面的灰,表情嫌弃,又像在笑。
“看给这小家伙弄了一身灰,昨天才洗的澡,399洗浴套餐,不问你要钱就不错了。”
我没有说话,泪意汹涌,心口像被人挖了一块。
周砚有些不忍,刚要伸手过来拉我。
“周砚,我头好痛。”
苏若薇叫了一声,两眼一闭晕在他怀里。
周砚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我,立刻抱起苏若薇。
“你最好祈祷若薇没事,否则我把你送进牢里。”
我望向他们离去的背影,眼泪无声涌出。
时至今日我才明白。
我信任的朋友,从来不是朋友。
我托付一生的爱人,也从来不是爱人。
这里没有任何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我来到机场,拉着行李下车。
手机疯狂震动,是周砚的消息。
若薇原谅你了,还给你妈妈姐姐买了个骨灰盒。
你回头给她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点开他发来的图片。
他口中的骨灰盒,是一个猫粮盒子。
我在苏若薇的朋友圈看到过。
我没有回复,关掉手机,给检票员递上证件。
这个地方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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