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复做客杨澜的节目,说了句扎心的话。他说现在很多企业搞的AI转型是"表演
我翻译成大学的话,更让人心里发凉。
去年秋季学院开了门人工智能通识课,四百多人抢,教室满满当当。期末一个学生交二十页,格式漂亮,文献规范。我问,哪一段是你自己写的。他沉默半天,说,老师,大概三段。
三段。二十页里的三段。
我把这事跟同事说,他一点都不意外。他说现在学生的作业、论文、答辩稿全是这么来的,我们当老师的也早偷懒了,批改时看一眼格式给个分数,谁还逐句读。你在演,我在演,交作业的在演,整条链上没一个人为"这孩子有没有长进"负责。企业那边说不清财报哪个数字变了,学校这边说不清一个人的能力变了,都是一阵沉默。
他还有个说法更狠:AI先压扁的不是岗位,是中层。老板分两类,一类盘算六千人裁成两千人,一类把一万人扩成三万人,智能体铺到三十万个。中间那层最怕,怕麻烦,怕用了不懂被淘汰,怕团队被砍自己没了话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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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中层什么处境?副教授,考核压论文,课时压教学,招生压指标。你让他搞AI教学改革,他不是不想,是不敢。弄好了是别人的成绩,弄砸了自己简历上多一行问号。都知道不动会死,动了也未必活,于是先不动。开完会说"我们也在探索",探索完接着上自己的课。
于是最扎眼的一幕来了。学校买了智能排课系统、个性化学习平台,请厂商做演示,大屏一屏一屏的,比我们课堂漂亮。可这些系统改了一个学生的毕业率吗?改了一个专业的就业率吗?没有。它改的是服务器上一个数字,跟那三百个智能体一个道理。
学生那端更不是滋味。有个研二学生,简历上写"熟练掌握多种人工智能工具"。我问他,你拿它解决过什么问题。他说,老师,主要是写周报和翻译文献。
我说你这不叫掌握工具,你这叫找了个代写的。
他笑了,笑得有点心虚。这话不客气,但是实话。工具是工具,本体是本体。你用工具写出一份调研报告,格式完美、来源标得清清楚楚,我随便挑个数字问从哪来的,他答不上来。这种能力是"幻觉"出来的,不是长出来的。他以为自己在学习,其实是在搭纸房子,住进去风一吹就塌。
我的答案不好听,但有用。
第一,别再给学生加AI工具的培训课了,那最水。要教本专业里真正难啃的:怎么判断一个结论靠不靠谱,怎么在数据里分辨噪声,怎么在自己这一行问出一个好问题。这些模型给不了,因为它不知道你这行怎么运转,这才是本体。
第二,教师自己先动。用AI备课找资料不丢人,可你要停在找资料,学生就停在写周报。得敢把AI用在自己的专业判断上,哪怕错了,那也是真错,不是幻觉。
第三,别拿工具当指标。评一个学生,不能看他会不会用AI,要看他能不能在一堆答案里挑出哪个是对的,并且说清为什么。
这里我还想提一个更日常的场景。期末交上来的实验报告,你一眼就能看出哪几段是人写的,哪几段是机器写的。人写的那几段,磕磕绊绊,有个别字用得不对,公式推导中间跳了一步,你反而能看出他在想什么。机器写的那几段,四平八稳,无懈可击,什么都说了,什么都没说。
我更愿意看到那种有瑕疵的论文。
有个本科生交了一份报告,数据来源标错了两处,我给他退回去。他改了,还附了一段说明,告诉我为什么当时采信了那个来源。我给他批了九十分。别的组数据漂亮得像印刷体,九十分拿不到,那句话我记得很清楚:老师,我是觉得这个数据对得上我的结论,所以我就没怀疑。
这就是"幻觉"最麻烦的地方。它不报错,它给你一个自洽的答案,然后把你带走。
我见过几千个学生,让我真心说"这小子行"的,从来不是作业最漂亮的那个,而是追着我不停问为什么的那个。问到我烦,问到我说你自己去查,他还是问。
这才是教育的本体。工具会换,模型会变,界面明年就过时了,但"我要弄清楚为什么"这个念头不会过时。
AI不能担责。将来担子还是落在人身上。那么问题就来了:你要担责,你凭什么?凭你脑子里那点真东西。
今天热搜很热闹,明星、股市、球赛。这个话题没人爱看,我都知道。但凡是跟"人到底长进了多少"有关的事,都不热闹。不热闹的才要紧。
本人高校教师,教育类的话题,本人很愿意和各位分享。式"的。一年见一百多位老板,对方开口就是公司上了几百个智能体,客服、合同核对、报表都用上了。他每次都问同一句:这些智能体,改变了你财报里的哪一个数字?现场常常是"一阵沉默"。
我看完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就是我们大学吗。
先说他那个咸鸭蛋的比喻。清华第一名去你公司上班你肯定高兴,可你要是做咸鸭蛋的,第一天就会发现他啥忙都帮不上。鸭子怎么养,蛋怎么腌,货怎么卖,价怎么定,他统统不知道。模型也一样,个人用着很神,一部署到公司立刻变傻。因为它缺"本体",不知道你这家公司的流程怎么走,什么数据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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