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与白露,一字之差,却完全不同天。时序相差一个月,天气恍若差了一个秋。一个是短袖,一个是长衣;一个是“白露暧秋色,月明清漏中”,一个是“袅袅凉风动,凄凄寒露零”。
寒露在每年的10月7日至9日。《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云:“九月节。露气寒冷,将凝结也。”意思是说,寒露是农历九月的节气,此时露水寒冷,快要凝结成霜了。较之白露,寒露气温更低,在黄河中下游地区,冬天的脚步声似乎隐约可闻了……
通常年份,寒露节气里有个叫“重阳”的节日。这个节日在农历的九月初九,九为阳数,故称“重阳”。时维九月,“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约集三五好友,去南部山区爬山,立于山巅,游目骋怀,此乃济南人一大乐事也。
南部山区盛产柿子,红彤彤的大盒柿挂满枝头。走进农家院子,花10元钱,买上3斤柿子回家,洗净削皮,浸于中度清香型白酒中,月余即成柿子酒。柿子的营养成分溶进酒里,酒便富含钾和黄酮、花青素,适量饮用,有助维持身体电解质平衡,同时可以清除自由基,减轻氧化应激,抑制体内部分炎症因子,减轻慢性炎症。
“寒露惊秋晚,朝看菊渐黄。”大多数花草都在阳气旺盛时开花,唯独菊花迎着秋阴寒气盛开。正因这种品格,菊花被赋予了太多的人文含义,元稹叹道:“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白居易亦云:“耐寒唯有东篱菊,金粟初开晓更清。”苏轼则写下:“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菊花,是古代文人的人格投射,是孤高自守、品性高洁、坚韧不屈的品格象征。
不过菊花最早被人看重的是它的实用价值,战国屈原“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东晋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菊花不独可观,更是药食同源的秋日灵草。《神农本草经》将其列为上品,能散风清热、平肝明目,古人采菊制枕、酿菊花酒,以菊润燥延年。唐代已有以菊花泡茶的记载,诗僧皎然《九日与陆处士羽饮茶》里说:“九日山僧院,东篱菊也黄。俗人多泛酒,谁解助茶香。”菊与茶同品,禅茶一味,意境清雅了许多。
赏一院秋菊,饮一盏菊茶,品一杯柿酒,好像还缺点什么。民谚云“九月团脐十月尖”,寒露时节,母蟹膏黄饱满,正是吃蟹的黄金时令。山东最知名的螃蟹之一是黄河口大闸蟹,青背、白肚、金爪、黄毛,得益于海河交汇的水土环境,蟹肉鲜甜,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咸鲜。活蟹用硬毛刷仔细刷净蟹壳、蟹腹、蟹钳绒毛,清水静养一两个小时,吐净泥沙,或清蒸,或油焖,或盐焗,无论怎么做都令人馋涎欲滴。
菊、酒、蟹,历来是古代文人三好,马致远“和露摘黄花,带霜烹紫蟹,煮酒烧红叶”,唐寅“左持蟹螯右持酒,不觉今朝又重九”。黄永玉作《阳秋三绝》,以绿酒瓶、黄菊花、红螃蟹入画,一花、一饮、一食,充满了市井里的秋趣。
赏秋菊、饮柿酒、食秋蟹,固然是风雅乐事,但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度,切忌贪多。菊花性凉,久饮多食易伤脾胃阳气;烈酒燥热,过量则扰动气血;螃蟹大寒,多食易致腹痛泄泻。风雅贵在浅尝,尽兴而不贪多,方能兼得秋味与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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