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本文共约2000字，阅读时长大约5分钟
前言
唐代诗人罗隐写过两句话：“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说的是时机和命运。时机来了，连天地都帮你；时机走了，再能耐的人也由不得自己。
中国最早那批商人里，把这两句话活成真实剧本的，牟其中算一个。
1990年代，他顶着“大陆首富”的名号，提出过一个计划：用大爆破炸开喜马拉雅山，让印度洋的暖湿气流涌进中国西北，把那片干旱的土地变成能种地的地方。这个构想他在各种场合讲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形成正式方案，也没有哪个部门当真，他也不在乎，觉得别人只是暂时没看懂他。
1999年，他以信用证诈骗罪被捕。2016年9月27日清晨，武汉洪山监狱的铁门打开，76岁的他走了出来。
没有前妻，没有儿子，没有一个亲属到场。
门口等着他的，是那个比他小28岁的女人——他前妻的妹妹，夏宗伟，整整等了18年。
首富落难，门口只有前妻的妹妹。她图什么？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牟其中，和这个守了他十八年的女人～
从“倒爷”到大陆首富
牟其中1940年生于重庆万州，家境普通，打小就不安分。
文化大革命那几年，他和几个朋友合写文章批判“文革”，被认定为反革命，头一次进了监狱。出来之后，他没有消停，改革开放的口子刚打开，多数人还在观望，他已经开始倒腾货物了。1983年，因为“投机倒把”，他又一次进了监狱。
出来之后，他还是没收敛，反而把摊子铺得更大，成立了南德集团。
1991年，他做了一件让整个商界目瞪口呆的事。
苏联解体前夕，苏方经济已经撑不住，大批图-154客机养不起，也找不到买家。牟其中盯上了这个机会，1990年就同苏方签下易货合同，在国内组织了300多家工厂，凑出800多个车皮的货物，轻工产品、日用品、机械设备，一车皮一车皮往北运，换回了4架图-154M民航客机，转手卖给四川航空。1991年11月，首架飞机就交到了川航手里，那会儿，苏联还没正式解体。
这笔跨国买卖没动用国家一分外汇，靠的是以货易货。
能想出这个思路，能协调这么多工厂配合，又能把这事一步步落地，在当时那个年代，确实不是一般人。这笔买卖让他一战成名，大陆首富这顶帽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戴上去的。
尝到甜头之后，他的计划越来越大，开发西藏、建设整个西北、炸开喜马拉雅山……在南德集团的会议上，他把那张地图摊开，甘肃、新疆的地块全标成绿色，信誓旦旦说这是千年大计。
没有人能拦住一个正在上升途中、自认为看穿了所有人的人。
信用证诈骗，第三次进铁门
摊子越铺越大，钱就越来越不够用。
1995年到1996年之间，南德集团通过湖北省的一家贸易公司，以虚构进口货物的方式，在中国银行湖北省分行骗开了33份信用证，套取的总金额超过七千五百万美元，造成银行实际损失超过三千五百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将近三个亿。
1999年1月，牟其中被武汉警方刑事拘留。
庭审时，他一直坚持自己是冤枉的。他认为那种操作方式在当时商界相当普遍，不过是惯常做法，只是他被拎出来当了靶子。法院的判决不采纳这套说法。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信用证诈骗罪成立，判处牟其中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000年9月，他被移送到武汉洪山监狱，正式开始服刑。
那年，他60岁。
后来因为狱中表现良好，无期改成了有期徒刑18年。
妻子带孩子走了
这两桩婚姻，都没有善终。
牟其中的原配妻子叫杜宗莲，最难的那些年陪着他过来了。后来他在南德集团认识了夏宗琼，就把这段婚姻放在了一边。
夏宗琼不是个简单人物。南德集团陷入困境那阵子，很多人走了，她留了下来，还专门给牟其中写了一封三十多页的长信，把他经营上的问题一条一条指出来，没有废话，直来直去。牟其中看完，当众向她求婚。
1988年，两人结婚。
婚后没多久，裂缝就出来了。夏宗琼要的是安稳；牟其中要的是不停往上冲的自由。两边都不退，1993年就秘密离了婚。1996年，夏宗琼带着儿子离开中国，去了德国，彻底走了。
1999年牟其中被捕时，前妻不在。2016年他出狱时，前妻还是不在。儿子也一样，没出现。
多年后，有记者联系上他的儿子，问起父亲出狱的消息。儿子接了电话，只说：”知道了。”
就这一句，没了下文。
那个每月来探视的人
夏宗伟，夏宗琼最小的妹妹，1969年8月生，比牟其中小了整整28岁。
1991年，她被安排进南德集团，做牟其中的秘书。
牟其中入狱那年，她31岁。
2000年9月1日，牟其中被转移到洪山监狱。从那天起，夏宗伟每个月都来探视，带书，带报纸，带药品。探视完出来，接着整理申诉材料，把牟其中认为案情存在问题的那些细节逐条记录，写成申诉书，一份一份地往相关部门递。
她一直认为这是冤案。
这不是一件容易坚持的事。外界对她的议论很多，各种猜测，各种看法，她没有逐一回应。有人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说：“我把青春献给了这个人。”
没有更多解释。
她申诉了将近十六年。她的申诉没能翻案。牟其中的刑期能从无期减到有期，靠的还是他在狱里的表现。
2016年9月27日，洪山监狱的大门打开，76岁的牟其中走出来。门口，夏宗伟和几个朋友站在那里，等着接他。
没有前妻，没有儿子，没有一个亲属。
他们没有在门口待太久，一起离开了。
出狱后，两个人没有结婚。夏宗伟依旧留在牟其中身边。
老达子说
老达子看这段故事，印象最深的不是那4架飞机，也不是那三亿的案子，而是夏宗伟每个月穿过武汉的街，走进那个探视的窗口，带上书和报纸，出来接着整理申诉材料。那十八年里，首富、南德、大计划这些词，在外面的世界早成了笑话或者警示。她守的不是那些头衔，也不是那些宏大的规划，只是那个人还关在里面这一件事。
牟其中这一生，有人说他是改革开放最早那批真正敢想的人，有人说他是那个年代最大的骗局。两种说法都有道理，放在一起也不是全部。可一个女人守不守一个人十八年，跟那人是英雄还是骗子，没有多大关系。那是她自己的事。
至于值不值，每个人心里有自己的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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