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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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刚在省城交完两居室的首付。

银行卡里扣完各类契税和维修基金,只剩下三千块钱出头的活期备用金。

每个月工资一发下来,房贷就准时划走大半,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偏偏就在那个当口,老家二叔的大女儿、也就是我的堂妹林晓婷要出嫁了。

二叔在老家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成天在村头的大槐树下跟人吹嘘。

他说女婿家里是县城里做建材批发生意的,身家几百万,开的是进口大越野。

堂妹出嫁的前半个月,二叔几乎每天都要在家族微信群里发语音。

他明里暗里点着我的名字,说我是小辈里最有本事的,在省城国企大集团里当骨干。

二叔扯着嗓门在群里喊:“咱老林家就林扬一个在大城市立足的,晓婷出嫁,当大哥的得把娘家的腰杆子给挺起来,礼金可不能让人笑话。”

我父亲是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庄稼汉,最听不得别人说自家门庭矮了半截。

那天晚上,父亲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执拗。

父亲在电话那头叹着气说:“林扬,你二叔好面子,晓婷又是嫁进有钱人家。你在省城大公司上班,要是随少了,村里人戳咱家的脊梁骨。”

我握着手机,看着客厅里还没来得及买茶几的空地,心里一阵发堵。

老婆当时正怀着孕,算着孕检的开销,在旁边低头叠着婴儿衣服。

我没敢跟老婆说实话,生怕家里为了这笔人情债吵翻天。

第二天下班,我偷偷跑到银行网点,用信用卡硬是刷出了六千块钱,又从生活费里凑了六百块零钱。

六千六百块钱,红彤彤的一叠,厚实得有些烫手。

我把钱装进一个大红封皮里,用胶水死死封严实,那一夜翻来覆去没合眼。

堂妹结婚那天,正赶上国庆假期的第一天。

婚礼办在县城最气派的迎宾大酒楼,门口停着清一色的黑色豪车。

妹夫叫赵建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挂着一串金灿灿的链子。

我和父亲下了长途客车,倒了两趟公交车才赶到酒店门口。

二叔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西装,满面红光地站在迎宾厅的最前面收礼。

见我和父亲走过来,二叔的大嗓门立刻拔高了八度,生怕周围的宾客听不见。

“哎呀,省城大集团的技术大员回来了!林扬,快过来!”

二叔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将我拽到了记账的桌子前。

我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红包,递到了堂妹和妹夫赵建平的面前。

我说:“晓婷,新婚大喜,祝你们和和美美。”

妹夫赵建平拿手捏了捏红包的厚度,脸上的笑容瞬间堆得像朵花一样。

他赶紧掏出一盒软中华,抽出一支硬塞到我手里,嘴里连连喊着:“大哥大气!省城来的大哥就是不一样!”

记账的先生当场唱票:“堂兄林扬,随礼六千六百元整!”

这声唱票一出来,旁边几个老家的亲戚纷纷投来羡慕和赞叹的目光。

二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端着酒杯到处拉着我父亲敬酒。

二叔拍着我父亲的肩膀说:“哥,你养了个好儿子,给咱老林家挣了大脸面!”

父亲坐在席位上,腰杆挺得笔直,笑得合不拢嘴,连喝了三杯白酒。

那天的大鱼大肉我一口都没尝出滋味,胃里直泛酸水。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下个月的信用卡账单像块石头一样压在胸口。

但我看着父亲那副扬眉吐气的神情,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算了,亲兄妹一场,多随点就多随点吧,权当是帮堂妹在婆家买个尊严,以后总有来有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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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过了一年,我老婆顺产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

孩子满百天的时候,按照老家的规矩,要在村里请至亲聚一聚。

那时候我的房贷压力依旧很大,加上孩子奶粉和尿不湿的开销,手头并不宽裕。

我和老婆商量了一下,没去县城的大酒店,就在镇上的一家家常菜馆订了五桌。

每桌标准的饭菜算下来不过六百块钱,都是家常的硬菜,图个实惠和喜庆。

亲戚们陆陆续续都到了,大伯、三叔他们都包了三百、五百的红包,图个吉利。

唯独二叔一家迟迟没有现身。

酒席定在中午十二点开席,到了十二点半,凉菜都快被吃光了。

我父亲坐在主座上,频频往酒馆门外张望,脸色有些挂不住。

直到一点整,门外才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大越野车横在菜馆门口,车窗半摇着,妹夫赵建平坐在驾驶座上抽烟。

车子甚至连发动机都没熄火,突突地往外冒着黑烟。

车门拉开,堂妹林晓婷一个人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她手里拎着一个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的纸箱子,快步走进了饭馆。

二叔从隔壁桌站起来,大声招呼:“晓婷,建平怎么不进来坐?”

堂妹摆了摆手,神情冷淡地说:“建平忙着呢,县里几个大老板等他去茶楼谈几十万的建材合同,车就不熄火了,我撂下东西就得走。”

说完,堂妹走到收礼的小桌前,随手把那箱东西放在了桌子角上。

她甚至没往婴儿车里的孩子看上一眼,只对我笑了笑:“哥,恭喜啊。”

我低头一看,放在桌上的不是什么红包,而是一箱某品牌的纯牛奶。

纸箱的边角已经泛白、起毛,明显是在某个角落里压了很久。

更刺眼的是,箱子的侧面,赫然贴着一张巴掌大的超市荧光黄标签。

标签上用红笔印着几个加粗的大字:“临期清仓,特价二十九元处理。”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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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妹撂下那箱打折奶,连杯茶都没喝,转身就钻进了门口的大越野。

车子轰了一声油门,喷了我家摆在门口的迎宾气球一身灰尘,扬长而去。

饭馆里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半截。

记账的本子上,原本端端正正写着各家各户的礼金金额。

到了堂妹那一栏,记账的三叔握着钢笔,尴尬得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最后,三叔只能在名字后面画了个横杠,硬着头皮写了句“牛奶一箱”。

那天下午散席后,我骑着电瓶车把没吃完的菜打包带回了老屋。

老婆一个人在卫生间里洗脸,水龙头哗哗地流着,里面却传出压抑的抽泣声。

我推门进去,老婆红着眼睛,把擦脸毛巾摔在水池里。

老婆指着堂厅角落里那箱贴着打折标签的牛奶,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林扬,你摸着良心看看,这就是你咬牙借信用卡撑起来的好妹妹!”

“当初她出嫁,咱家锅都快揭不开了,你硬塞过去六千六!”

“今天咱儿子百日,她开着几十万的大车来,就扔下一箱二十九块钱的临期奶?”

“全村亲戚都在那看着,你不要脸,我和儿子还要脸呢!”

老婆的质问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我的心口上。

我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胸口憋得快要炸开。

当天晚上,我拿着那箱牛奶去了二叔家。

二叔正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看电视,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我把牛奶放在茶几上,压着火气说:“二叔,建平做大生意,差不差这几个钱我都认了。但孩子百日宴,晓婷拎一箱特价打折奶来,这算怎么回事?”

二叔听了,不仅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皱起眉头瞪了我一眼。

二叔把牙签往地上一吐:“林扬,你大小也是个技术员,怎么心眼比针尖还小?”

“建平一天经手几十万上百万的资金流水,脑子里装的都是大买卖,哪记得你们这些小打小闹的礼数?”

“年轻人做事粗心,随手在超市买了一箱,你当哥的至于大半夜找上门来算账吗?”

“都是一家骨肉,斤斤计较这仨瓜俩枣,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你小家子气!”

二叔那番理直气壮的训斥,让我彻底闭了嘴。

我一句话都没再多说,拎起那箱牛奶,转身走出了二叔家的大门。

回到家,我把那箱打折奶塞进了储藏室的最底层。

两个月后,纸箱鼓了包,里面的奶发酵酸臭,我连拆都没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从那一天起,我心里那本关于亲情的账,彻底冻结了。

有些人的心里没有情义,只有算盘。

你掏心掏肺随的重礼,在人家眼里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供奉;

而人家的敷衍和羞辱,反倒成了赏给你的恩赐。

自那之后,我断了所有主动跟二叔一家的联系。

逢年过节回老家,在祠堂里碰见二叔和堂妹,我也只是客气地点个头,多半句废话都不讲。

二叔在群里炫耀妹夫又接了什么大工程、买了什么新楼盘,我从来不点赞,也不回复。

我把全副心思都扑在了省城的工作上。

我在大型制造工业集团的供应链技术合规部干核验员,是个磨性子的技术活。

每天面对的是密密麻麻的钢材、五金配件、抗压参数和检测报告。

我不抽烟、不喝酒、不参与领导的小圈子,就靠着过硬的专业底子死抠数据。

三年里,我凭借几次精准排查出劣质批次建材的成绩,拿到了集团的技术标兵称号。

工资涨了一截,年终奖金也稳步上升。

我和老婆省吃俭用,不仅把当年的信用卡账单彻底填平,还提前还掉了二十万的房贷。

儿子的身体长得结结实实,小日子过得虽然平淡,但夜里睡觉踏实。

我以为我和堂妹一家的交集,这辈子也就止步于逢年过节的面子工程了。

直到四年后的初秋,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这份平静。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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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周六的上午,我和老婆正带着儿子在客厅里搭积木。

门铃突然被按得震天响,伴随着重重的拍门声。

我开门一看,愣住了。

四年未曾登过我家大门的二叔,正站在防盗门外。

二叔手里提着两只还带着鸡屎味的活土鸡,身上穿着一件半新的名牌夹克。

一进屋,二叔的大嗓门就震得吊灯乱晃。

“哎呀,林扬!几年没来,你这小两居收拾得挺干净嘛!”

二叔大大咧咧地把扑腾着翅膀的土鸡往我那刚擦干净的地砖上一扔,自顾自坐在了沙发正中。

我老婆皱了皱眉,默默拿来报纸垫在鸡身子底下,给二叔倒了一杯温水。

二叔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满面春风地从内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帖。

二叔把请帖往茶几上重重一拍,胸脯挺得老高。

“大喜事!晓婷争气,上个月给建平生了个大胖小子!二胎凑成个好字!”

“建平高兴坏了,直接在市里的五星级大酒店包了整整三十桌,大办满月酒!”

我看着那张金灿灿的请帖,心里毫无波澜,淡淡地说了句:“恭喜。”

二叔凑过身来,用力拍了拍我的大腿,语气前所未有的亲热。

“林扬啊,这次建平特意交代了,谁不来都行,你这个当大舅哥的必须得去!”

“建平说了,主桌的正位,专门留给你坐镇!”

“你现在是省企大集团的技术骨干,又是晓婷唯一的亲堂哥,你不坐主桌,谁坐主桌?”

二叔满脸堆笑,眼神里却闪烁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急切。

一个四年不联系、当年连百日宴都敷衍了事的人,突然捧着活鸡上门,请我去坐五星级酒店的主桌?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宴席,更没有平白无故掉下来的脸面。

二叔走后,我看着地砖上的鸡毛,心里疑云顿生。

堂妹当年第一胎生了个女儿,在老家几乎是悄无声息。

连满月酒都没办,就二叔两口子过去吃了顿便饭。

如今二胎生了个儿子,竟然直接杀到市里的五星级酒店摆三十桌?

妹夫赵建平的建材批发部我是知道的,充其量就是个县城边上的二级代理商。

在县城里吹吹牛还行,跑到地级市的五星级酒店摆三十桌,一桌没有三千块钱下不来。

加上烟酒开销,这一场满月酒至少得砸进去十几万。

他哪来的这么大底气?

晚上,我拨通了老家发小大壮的电话。

大壮在县城里跑货运,路子野,谁家有点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大壮一听我提起赵建平,立刻压低了声音。

“林扬,赵建平请你喝酒?你可得长个心眼,离他远点!”

我心头一跳,问:“怎么了?他生意不是做挺大吗?”

大壮冷笑了一声:“做个屁的大生意!他在县城的仓库早就空了,欠了外面几十万的货款。”

“不过这小半年,他不知道通过什么野路子,到处跟人吹,说自己拿下了省城重点工业园扩建项目的建材直供权。”

“他拿着几张盖着红章的意向书,在老家到处拉人集资,说是给大工程垫资,每个月给两分利。”

“你二叔把棺材本全投进去了,连带着村里几个堂舅,凑了快一百万借给他。”

听到“省城工业园扩建项目”这几个字,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不正是我们集团今年下半年投资最大的核心基建项目吗?

挂断电话,老婆从厨房走出来,脸色严肃得吓人。

老婆把那张烫金请帖扔进垃圾桶,直截了当地说:“不准去。”

“当年咱儿子百日,他们是怎么恶心咱的?一箱特价打折奶,全村看笑话。”

“现在突然低三下四请你去坐主桌,黄鼠狼给鸡拜年,能有什么好心思?”

我拍了拍老婆的肩膀,示意她别急。

我打开手提电脑,连上集团的内网办公系统,调出了工业园项目的供应链技术预审名单。

在几十家申请挂靠供货的小微企业名单里,我赫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建平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正是赵建平。

而他的资质申请报告,就在三天前被系统自动拦截了。

原因是抗压螺纹钢的第三方检测报告参数造假,达不到工业基建的合规标准。

这批材料要想重新进入二次复检流程,必须经过集团供应链技术合规部的内部技术核验员初审签字。

而我,恰好是这个项目第三核验组的负责人。

所有谜团在这一瞬间全解开了。

赵建平根本不是什么有钱的大老板。

他拿假资质骗了老家亲戚的血汗钱,吹下了弥天大谎。

如今资质被卡死,项目进不去,资金链随时会断裂。

他把我捧上市里五星级酒店的主桌,第一是在借我的身份给老家债主们演戏,稳住人心;

第二,是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架在火上烤,逼我利用职务之便,给他的劣质建材盖章放行!

好一出精心编排的鸿门宴。

我合上电脑,把那张请帖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拍了拍灰尘。

我看着老婆,平静地说:“去,这顿饭我必须去。”

“有些账,欠了四年,该到算清的时候了。”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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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中午十一点半,市中心的金陵国际大酒店。

二楼的千人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宴会厅门口立着巨大的红色拱门,上面写着赵建平幼子的满月之喜。

大厅里整整摆了三十张大圆桌,老家的亲戚、县里的小老板们坐得满满当当。

堂妹林晓婷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紧身旗袍,怀里抱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旗袍的料子看起来很贵,但穿在她身上极不合身,腰间勒得紧紧的。

堂妹化着浓妆,但厚厚的粉底依然遮不住她眼角的乌青和蜡黄的脸色,整个人显得僵硬又疲惫。

妹夫赵建平则是另一副派头。

他穿着一套合身的定制西装,手腕上的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嘴里叼着雪茄,到处给几个同乡长辈发软中华。

我穿着平时上班穿的深蓝色工装夹克,手里拎着公文包,低调地从侧门走了进来。

赵建平眼尖,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我。

他立刻摘下嘴里的雪茄,快步走上舞台,一把抓起了无线麦克风。

“喂!喂!大家安静一下!”

音响里传来刺耳的蜂鸣声,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赵建平满脸堆笑,拿着麦克风指着大门口的我,声嘶力竭地喊道: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我赵建平的大喜日子,但我最敬佩的贵客刚刚才到!”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大舅哥——省城工业集团的核心技术主管林扬!”

“有我大哥在省城替咱们娘家人撑腰,我赵建平的建材生意才能顺风顺水!”

“来,大哥,主桌正位是您的,快请上座!”

哗的一声,宴会厅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起哄声。

二叔坐在主桌旁,笑得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拼命朝我招手。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我身上,有羡慕,有讨好,更有几位借了钱的堂舅眼里的热切与期盼。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捧杀网,正等着我一脚踩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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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无表情地穿过过道,走到了宴会厅最中央的一号主桌。

赵建平亲自拉开正对着主席台的红木椅子,硬把我按在了座位上。

桌上摆着茅台和海参鲍鱼,周围坐的全是家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辈。

堂妹抱着孩子坐在我旁边,眼神闪烁,甚至不敢正眼看我,只低声喊了句:“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建平端着分酒器,满面红光地走到了我身后。

他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有些发狠。

“各位长辈,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得好好夸夸我大舅哥林扬!”

赵建平的声音极具煽动性,又一次引来了全桌人的注意。

“四年前我和晓婷结婚,大哥日子过得紧,但为了给晓婷撑场面,硬是咬牙封了六千六的大红包!”

“这份深情厚谊,我赵建平记了一辈子!”

说到这里,赵建平话锋猛地一转,声音提高了好几个调门。

“如今老天保佑,我喜得贵子!而且我名下的建材公司,马上就要正式入驻大哥他们集团的百亿工程!”

“咱们老林家和老赵家,以后就是一体的!”

“今天大哥坐在这主桌正位,给亲外甥的满月礼,那绝对是全场压轴的大手笔!”

赵建平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二叔立刻心领神会,亲自端起桌上的纯银收礼盘,稳稳地推到了我的胸口正前方。

赵建平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在逼我。

他当着几十位亲戚的面,把我捧到天上去,又把我架在火堆上。

如果我拿不出大红包,就是当众打自己的脸,坐实了小气刻薄;

如果我随了大礼,接下来他在酒席上提建材资质盖章的事,我就再也张不开拒绝的嘴。

全桌的长辈都在看着我,屏息凝神,等着看这位“省城大主管”能掏出多惊人的厚礼。

面对周围近乎窒息的注视,我放下手里的筷子,从容不迫地拉开了随身公文包的拉链。

大厅里原本喧闹的敬酒声,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落在我的手上。

我从公文包的最内层,掏出了一个极厚、极硬挺的红底烫金大红包。

那红包的分量极沉,外观鼓鼓囊囊,厚度甚至超过了三指宽。

桌上的亲戚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胡子都兴奋得发抖:“哎呀!我就说林扬有出息!这厚度,没有两万也有一万八!”

赵建平的嘴角疯狂上扬,眼神里的贪婪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红包,稳稳地放在了旋转餐盘的正中央。

餐盘轻轻一转,那个沉甸甸的红包,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赵建平的正面前。

赵建平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红包。

为了把这场“大舅哥赠巨款”的戏码演到极致,为了在所有债主面前彻底坐实我和他的铁杆关系,赵建平做了一个极其张扬的举动。

他直接当着全桌人的面,撕开了红包顶部的密封口!

“来!大家看看我大哥给外甥的心意!”

赵建平狂笑着,把红包的开口朝下,用力往光滑的玻璃转盘上一抖——

哗啦!

全场所有的欢呼声、恭维声、酒杯碰撞声,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了。

掉落在旋转玻璃盘上的,根本不是任何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那是一封折叠整齐的泛黄旧信纸,以及厚厚一叠裁剪得四四方方的崭新白纸!

整整一千平米的宴会厅,主桌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