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舅舅当众打我爸5耳光,我妈摘270万首饰:这亲戚不要了
我妈摘下戒指时,我舅还站在我爸面前,手掌发红。
堂屋里刚摆上年夜饭,饺子冒着热气,院子里的鞭炮声一阵接一阵。我爸半边脸肿着,耳朵边渗出一道血丝。桌上没人动筷子,几个亲戚低头看碗,连我都不敢出声。
我舅叫刘满年。那年他四十六岁,我爸赵来顺四十八岁。
我妈刘改兄比他们都沉得住气。她先摘下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放到桌上,又慢慢褪下玉镯,最后把钻戒取下来。三件首饰并排摆着,灯光落在上面,亮得扎眼。
“你打他五个耳光,”她看着我舅,“我砸你二百七十万。”
我舅的手垂了下去。
五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有理。
我们每年大年初一都回姥爷留下的老院子吃饭。我妈是家里的长姐,在县城开了家小饭馆,日子比几个弟弟妹妹宽裕些。她每回回去,烟酒年货都带齐,给老人烧纸的钱也从不含糊。
我爸跟她结婚二十五年。亲戚们习惯叫他“入赘的”,我妈听了会皱眉,我爸却总笑笑,说不碍事。
那天席上,刘满年喝了几杯酒,先说我妈带的东西太多,像专门回来显摆。接着又拿我爸开玩笑,说他这些年跟着媳妇享福,家里的钱都是我妈挣的。
我爸给长辈倒完酒,坐下来喝了口饺子汤。
“满年,喝多了就少说两句。”
这句话没重,却像把火递到了刘满年手里。
他站起来,隔着桌子指我爸:“我姐年轻时跟着你吃了多少苦,你心里没数?现在饭馆是她撑起来的,你倒好,连句硬话都不敢说。”
我妈从厨房出来,舅妈在后面拉她,劝她别跟醉鬼计较。
我爸也没还嘴,只把碗放到桌上:“今天过年,别让孩子们看笑话。”
刘满年走到他跟前,抬手就打。
第一下,声音清脆。我爸没躲。
第二下落在另一边脸上,桌边的小孩吓得把筷子掉了。
第三下之后,我妈手里的汤勺撞在盆沿,汤洒了一地。
第四下,我爸抬手挡了一下,却没推开他。
第五下打完,刘满年喘着粗气说:“我替我姐教训你,你还得受着。”
院子里一下没了声音。刚才还在笑闹的人全站着,谁也没上前。
我妈走到桌边,把首饰一件件摘下来。她的手很稳,脸上没有泪,也没有刚才那种忍着不发的难堪。
“项链八十八万,镯子九十六万,戒指九十多万。凑整,二百七十万。”她说,“你打他五巴掌,我砸你二百七十万。”
刘满年盯着桌上的首饰,酒意像是退了大半:“姐,你犯得着吗?我也是替你说话。”
“替我说话,就能打我丈夫?”
“他连你都护不住,我看不过去。”
我妈没接他的辩解。她抄起桌角的擀面杖,往那堆首饰上砸了下去。
翡翠裂开,玉镯断成两截,戒指滚到刘满年鞋边。
“你看不过去,也轮不到你动手。”她声音不高,“他是我丈夫,不是你教训的晚辈。”
刘满年脸涨得通红,弯腰想捡戒指。我妈先一步伸手,把戒指收回来,和碎玉一起装进纸盒。
“从今天起,我不拿你当亲戚了。年货你别拿,饭也别吃。我们走。”
我爸站起身,走得有些慢。我妈伸手扶了他一下。他张嘴想说什么,她只看了他一眼:“先上车。”
我跟在后头,回头看见桌边几个人还没动。刘满年站在原地,手上沾着一点碎玉粉,没人再替他说话。
车开出村口后,我妈一直没哭。她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了。
我爸捂着脸,低声说:“改兄,首饰坏了就坏了,你别为这个生气。”
“我不是为首饰。”
“那你是——”
“我气我让你跟着我回去,却让你挨了打。”
我爸望着车窗外,过了很久才说:“他也是喝多了。”
我妈猛地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喝多了就能打人?那他打完五下,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我爸低下头:“我怕你难做。”
这句话让车里安静下来。
我妈盯着前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我难做,不是因为他打了你,是因为你觉得自己该挨。”
我爸没说话。
那晚我们回到县城,没再去任何亲戚家。第二天,我爸脸肿得更厉害,我妈带他去小诊所看了看,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让他冷敷几天。
回来后,碎首饰还在茶几上。那枚戒指没坏,翡翠和玉镯已经没法修成原样。我妈看了几眼,叫我把纸盒收起来。
“留着干什么?”我问。
“记住这回为什么走。”
她没说要卖掉,也没说要找刘满年赔钱。只是当天下午,她把饭馆的门打开,照常备菜、和面、煮汤。父亲坐在后厨帮她择菜,手指碰到青菜叶子时,动作比平时慢。
接下来几天,家里没收到刘满年的电话。我妈也没问别人他怎么样。以前家里有事,她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娘家;这一次,她把手机放在柜台里,忙完了才拿出来。
初六那晚,刘满年来饭馆了。
他没进门,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见我妈出来,他把袋子放到柜台边。
“姐,我来道歉。”
我妈没接水果:“道什么歉?”
刘满年脸上没多少酒色,眼睛却躲着她:“不该打姐夫,不该说那些话。”
“那五下,你打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我妈看着他:“你不是替我出气。你是觉得他低你一头,觉得他不会还手。你拿我当理由,打你看不起的人。”
刘满年低着头,半天说:“我知道错了。”
我妈把水果推回去:“你今天来道歉,我听见了。但我不想再跟你像从前那样来往。饭可以在这儿吃,往后你别再拿我丈夫开玩笑,也别觉得我挣了钱,你就能替我安排谁该站在哪儿。”
刘满年抬眼:“姐,你连我这个弟弟也不要了?”
“不是我不要你,是你动手那天,先不要我们了。”
他把水果袋提起来,站在门口没动。店里一张桌子上的客人正等着结账,我妈转身去拿账本,没有再留他。
那天夜里,父亲把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
“你真不去看他了?”
“暂时不去。”
“他毕竟是你弟弟。”
我妈端起水,喝了一口:“你也别替他求情。你挨的五下,不是过了年就没发生。”
我爸摸了摸已经消肿的脸:“我没怪他。”
“你不怪他,是你的事。”她说,“我不让他再打你,是我的事。”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没本事?”
我妈抬起头。
“饭馆是你挣下来的,亲戚也都觉得我是靠你。我有时想,别人说得也没错。”
我妈把水杯放下,没急着反驳。她想了想,说:“饭馆是我开的,锅是你修的,菜是你进的,忙不过来的时候是你顶班。钱记在谁账上,不能把这些年也抹掉。”
父亲看着她。
“你不用拿什么本事证明自己。”她说,“但你不能先把自己说成没用。”
父亲点了点头。这一次,他没再说“是我没用”。
正月十五,我妈在饭馆包了几桌汤圆。刘满年没有来。饭快收尾时,我爸忽然问她:“等过些日子,他要是真改了,你还认他吗?”
我妈擦着桌子,停了一下:“他是我弟弟,这层关系我不否认。但我不会再装作那五巴掌没打过。”
后来刘满年托舅妈捎话,说想当面向我爸道歉。我妈回了一句:“让他先把话记住,什么时候能尊重人,再谈来不来吃饭。”
她没有把碎首饰拿出来给任何人看。那个纸盒一直放在柜子最底层。戒指还在,断开的玉镯和裂掉的翡翠也没扔。
一年后的大年初一,我们照旧在饭馆里吃饺子。父亲端着盘子出来时,我妈接过盘子,叫他坐下休息。她手上只戴着一只普通的金镯子。
刘满年那天没来。饭馆门外落着薄雪,电话响了一声,是他发来的拜年短信。我妈看完,把手机放回柜台,没有回复。
父亲问:“不回?”
“今天先不回。”
她说完,给父亲夹了一个饺子。父亲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笑着说:“你也吃,别光顾着忙。”
我妈这才坐下来。
大年初一那五个耳光没有被谁用一句“过去了”抹掉。她摘下二百七十万首饰,砸碎的是桌上的体面;后来她没再让父亲低头,也没再把亲戚两个字当成必须忍让的理由。那天之后,刘满年还是她的弟弟,但不再能随意走进他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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