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女老板跑长途时车坏在戈壁滩,半夜想去车厢睡时,她却给我一脚

一九八五年冬天,我二十七岁,给长风运输开车。那天夜里,车坏在戈壁滩上,跟我一起跑这趟长途的,是三十五岁的老板叶蓁。

车轮碾过碎石的动静突然停了。

我拧了两次钥匙,发动机只闷响几声,彻底熄了火。车灯照着前面一小段砂石路,远处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叶蓁醒了,拢紧围巾问:“怎么回事?”

“打不着了。”

她没抱怨,套上外衣就下车。我跟着掀开引擎盖,手电照过去,闻到一股焦糊味。她看了一会儿,告诉我发电机皮带断了,旁边的线也烧坏了。工具箱里有备件,可夜里风大,没法把线路理清,得等天亮再修。

驾驶室很快冷了下来。车窗结起白霜,脚底像踩在冰上。叶蓁让我去后面的车厢找棉被。我抱出两床,递给她一床,自己抱着另一床往后走。

车厢里有货架挡风,至少还能躺下。我不想跟女老板挤在驾驶室里,便说:“你盖着,我去后头睡。”

我刚转身,小腿上突然挨了一脚。

厚底皮鞋踢得不算重,却正中胫骨。我疼得一缩,回头看她。叶蓁收回脚,拍了拍副驾驶座:“回来。”

我愣在原地:“我去车厢睡,地方宽点。”

“车厢更冷。你冻僵了,明早谁帮我修车?”

“可咱俩在这儿……”

“少讲那些没用的。”她打断我,把被子从我手里抽过去,“天亮之前,先活着。坐下。”

我揉着腿,没动。她便自己铺开一床,把另一床盖在身上,转过去躺好,留给我一句:“灯关了,省点电。”

那一脚把我踢回了座位,也把我心里那些客套踢散了。我裹着被子躺下,隔她不到一臂,听着风刮车壳,怎么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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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平常在公司说话不多,却没人敢糊弄她。她懂车,账也算得清,几辆旧卡车都是她一手撑着跑起来的。我一直觉得她和司机之间隔着一层,今晚才发现,真遇上事,她根本顾不上那层规矩。

天蒙蒙亮时,我们下车修理。她趴在引擎边接线,我递工具、打手电。风冻得手指发木,断掉的皮带怎么也套不稳,她让我压住扳手,自己俯身去调松紧。

忙了快一个钟头,发动机终于重新响起来。

我爬进驾驶室试车,听见轰鸣,刚喊了声“好了”,叶蓁就把沾满油污的手套摘下来:“盖上,赶路。”

路上她递给我一壶热水,里面泡着姜和糖。我喝了一口,才知道她天亮前用小炉子烧过水。她没说是特意给我冲的,只让我握紧方向盘,别犯困。

傍晚,我们离最近的补给点还有一段路,风雪已经压下来。叶蓁看着窗外,提醒我慢慢开。雪沫扑上挡风玻璃,雨刷刮开一条窄缝,我攥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我忽然想起昨晚那一脚,忍不住问:“你昨晚就不怕我误会?”

她看了我一眼:“你误会什么?”

“男女有别,老板和司机什么的。”

“你真要冻出毛病,明天谁开车?”她顿了顿,“你把我当老板也好,当同车的人也好,先把命顾好。”

她说得很平常,我却没法再拿客气当理由。那晚在戈壁滩上,我想去车厢睡,是因为怕越界;她踢我回来,是因为不肯让我把面子看得比安全重。两件事都是真的。

我们最终在风雪里看见了补给点的灯。屋里有炉火和热汤,叶蓁坐在火边烤手,冻红的脸总算缓过来一些。我把湿手套放到炉边,忽然觉得那一脚留下的疼早没了,倒是她叫我“回来”时的语气,一直记得清楚。

第二天路通了,我们继续上路。回到公司后,她照旧忙着派车、核账,像那夜什么也没发生。临出发前,她把一壶热水放进驾驶室,交代我天气不好就停车,别硬撑。

我接过水壶,问她:“这回要是车又坏了,我还去车厢睡吗?”

她看着我,眉梢轻轻一挑:“你敢试试。”

我笑了,把水壶放稳,坐回驾驶座。

戈壁滩的夜很冷,车厢也一样冷。那一脚不是什么情话,却让我明白,叶蓁不肯让我一个人扛着,也不许我用客套把自己推到更危险的地方。她踢的是我的小腿,拦下的却是那晚我一时犯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