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末年,曹洪与何曼在曹军阵前步战,两个用刀的人鏖战许久,谁也没有占到便宜。何曼身长九尺五寸,手提铁棒,号称“截天夜叉”;曹洪却忽然转身败走,像是力不能支。何曼见状追赶,曹洪猛地回身,长刀贴着身体扫出,何曼应声倒地。
这不是普通的诈败。
在《三国演义》的叙述里,曹洪用的正是拖刀计。它的关键不在“拖”,而在“骗”:先让对手相信自己已经露出破绽,再把追击者引到最适合回身发力的位置。对方若不追,计策无法完成;追得太急,往往又会把自己送进刀锋之下。
因此,这一招看似简单,真正能用好的并不多。
很多人提起拖刀计,第一时间想到关羽。关羽在长沙城下与黄忠交锋,连续斗了一百回合,黄忠刀法严密,关羽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便打算次日用拖刀计取胜。可到了真正交手时,黄忠的战马突然失足,老将从马上摔落,关羽尚未完整施展回身一刀,战局已经出现意外。
也就是说,关羽确实想到过这一招,却没有留下完整战果。赤兔马速度极快,关羽一旦拨马而走,敌将未必追得上;对手若追不上,拖刀计自然成了空架子。关羽的优势太明显,往往不需要靠诈败取胜,这反倒限制了他使用此计的机会。
有意思的是,曹洪却把拖刀计用在了自己并不占优的场合。
何曼是步战猛将,曹洪为了不让对方凭借步战优势取胜,索性也下马迎战。两人战了很久,曹洪体力渐渐下降,便故意败走。何曼以为胜券在握,立即追赶。曹洪回身一刀,直接砍中何曼。
这一战的具体回合数,嘉靖本与毛宗岗本说法略有差异,有的写作四五十合,有的写作两个时辰,但结果并无不同:何曼死于曹洪的拖刀背砍。
曹洪的强悍,不能只看这一场。荥阳之战,曹操中箭败走,曹洪把坐骑让给曹操,自己徒步护送,甚至背着曹操渡河。潼关之战,马超追得曹操割须弃袍,曹洪又挺刀拦住马超,硬撑了四五十回合,直到援军赶到。
曹操后来感叹:“若因丢失潼关杀了曹洪,今日必死于马超之手。”这句话分量很重。曹洪并非靠单挑名声出众,却在危急时刻敢于顶上,刀法、胆气和临阵判断,都是曹营中不可忽略的本领。
另一位真正用拖刀计取胜的人,是夏侯渊。
建安二十年,也就是215年,曹操进攻汉中张鲁,夏侯渊与张郃担任先锋。杨任是张鲁部下的重要将领,曾与夏侯渊交战三十余合,双方不分胜负。夏侯渊突然拨马退走,杨任紧追不舍,结果夏侯渊回身一刀,将杨任斩落马下。
这一次,拖刀计完成得相当完整。先是正面相持,再是假意败退,接着诱敌深入,最后回身斩杀。杨任并非寻常小卒,他能与夏侯渊苦战三十余合,足见武艺不弱。夏侯渊能以一招结束战斗,说明他不仅善于冲阵,也懂得利用对手的心理。
夏侯渊还有一桩容易被忽略的经历。他曾与黄忠交战二十余合,胜负难分。定军山一战,黄忠是在法正谋划下抓住时机突袭,夏侯渊因此被斩。若只论正面单挑,夏侯渊并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对象。假如当时形成的是追逃局面,黄忠未必能避开他的回马刀。
标题所说的“张飞两个亲戚”,需要按《三国演义》构造的宗族姻亲关系来理解。张飞后来娶了夏侯氏女子,而曹氏、夏侯氏在作品中又被视为关系密切的宗族集团。曹洪与夏侯渊因此被牵连到这层姻亲网络中,但这并不等于两人都与张飞存在直接血缘关系。
至于三人的拖刀计谁更高明,关羽名气最大,却只留下半次未完成的尝试;曹洪真正斩杀何曼,夏侯渊则斩杀杨任。若只看实战结果,曹洪最早得手,夏侯渊完成得最干净,关羽则更像是拥有此招、却很少需要使用的名将。刀法高低之外,战场形势和坐骑快慢,同样决定一记拖刀能否落到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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