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月，日本北海道札幌郊外，一名中年男子走近巡警，衣着破旧，神情却十分平静。他开口只问了一句：“能给我一支烟吗？”巡警递过去后，男子点燃香烟，随后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白鸟由荣。
这个名字，曾让日本多地的监狱和警署高度紧张。因为在此前十多年里，他已经四次逃离看守严密的监狱，甚至凭借一碗普通的味噌汤，逐步破坏重达约40斤的手铐脚镣。
白鸟出生于1907年，童年并不顺遂。父亲早早去世，母亲改嫁后，他被交给亲属抚养。年幼时，他就在豆腐作坊里干活，磨豆、烧浆、压制豆腐，天没亮便开始劳作。
成年后，他登上渔船谋生。海上生活磨炼了他的体力，也让他养成了沉默、警觉的性格。后来，他结婚并经营水产店，但生意日渐萧条，生活压力不断增加。一次盗窃案中，他为逃跑挥刀伤人，受害者不久后死亡。
案件发生后，白鸟长期躲藏。1935年2月，他因另一起小案接受盘问，误以为身份已经暴露，便承认了此前的罪行，被判入狱。那一年，他28岁。
真正改变他的，并不只是刑罚，而是监狱中的遭遇。白鸟先后被关押在多地，部分监狱管理粗暴，囚犯几乎没有申辩余地。他被限制活动，长期关在狭小牢房里，连最基本的尊重也难以得到。
有意思的是，白鸟并非一入狱便策划逃跑。他曾在东京监狱遇到典狱长小林良藏，对方愿意听他讲话，也没有把他当成不可理喻的罪犯。那段时间，他服从管理，甚至认真考虑过服刑。
可一旦被转往管理严苛的监狱，他心中的平静便被打破。白鸟后来回忆，自己想逃并不单纯是为了远离牢房，而是因为不愿意在羞辱和恐惧中度日。这种想法，成为他一次次寻找漏洞的动力。
1936年6月18日深夜，白鸟第一次越狱。那天雷雨交加，他利用捡到的铁丝反复练习开锁，又用被褥和衣物做出假人，放在床上蒙骗巡查。牢门打开后，他沿着事先记熟的路线离开，但两天后便被抓获。
短暂关押后，他又被转往秋田监狱。那里看守严密，可白鸟发现屋顶天窗存在缝隙。一次夜间，他借助墙壁攀爬，从天窗逃出。躲藏数月后，他没有继续流亡，反而找到了小林良藏。
“我不是怕服刑，我怕的是在那里被当成畜生。”白鸟曾向小林诉说自己的遭遇。小林没有替他开脱，却陪他一起投案。这个细节很关键：白鸟信任的并不是某一座建筑，而是愿意平等对待他的人。
随后，他被送往网走监狱。为防止再次逃跑，管理人员给他戴上沉重的手铐脚镣，吃饭时也不取下。普通犯人只能饮用味噌汤，白鸟却从金属餐具的变化中发现，汤液长期接触金属后，会使表面逐渐腐蚀。
于是，他把剩余汤汁一点点倒在锁具和地面接缝处。每天少量进行，不引人注意，持续很长时间。锁具不会立刻断裂，但内部结构慢慢松动。与此同时，他还利用简陋工具锯开床板，寻找能够钻出的缝隙。
一个雷雨夜，白鸟终于从牢房底部脱身。那副重镣没有被硬生生扯断，而是在长时间腐蚀和反复磨损后失去作用。这个过程没有传奇故事里那样轻松，更多是耐心、观察和对细节的利用。
第四次越狱后，日本警方投入大量力量搜捕。白鸟藏进山林，依靠野果和零散食物维持生活。逃亡一年左右，他突然意识到，外面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自由。饥饿、寒冷和追捕，令他重新思考自己究竟要什么。
于是，便有了札幌郊外那次相遇。巡警递给他一支烟，他没有趁机逃走，而是主动说出身份。对方问：“你真是白鸟由荣？”他点了点头，只回答：“是我。”
白鸟回到监狱后，案件与服刑条件受到重新审视。原有的死刑判决后来被改为有期徒刑二十年，他也被安排回到东京监狱。管理方式发生变化，不再长期使用重镣，日常生活获得了更多正常待遇。
1961年，白鸟因服刑期间表现良好获释。此后，他远离公众视线，过着普通生活，1979年因心肌梗塞去世，终年72岁。那支烟并没有替他免除惩罚，却让一次追捕变成了主动归案，也让这名被称作“越狱王”的囚犯，重新以一个人的身份走进监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