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灵感源于生活片段改编,人物、身份与关键情节均已进行艺术化虚构与调整,与任何现实个体或单位无关,仅作故事分享、情感感悟交流,请勿对号入座、过度解读。

我年薪38万,丈夫执意给大姑姐35万,不同意就离婚,我一席话全家哑口无言

第一章 那张工资卡

沈若宁把工资卡从包里抽出来的时候,手指头在卡边上蹭了两下。这张卡是去年换的,之前的旧卡磨得磁条都花了。新卡上印着银行的标志,蓝色的,干净利落。她把卡递给柜台里的小姑娘,说打一份流水。

小姑娘接过去刷了一下,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惊讶。沈若宁知道她在惊讶什么。三十八万四千七百六十二块。这是她去年一年的税后收入。平均下来一个月三万二,在深圳这个地方不算顶高,可她做的是医疗器械销售,靠的是提成。旺季的时候一个月拿过五万,淡季的时候一万出头也有。去年运气好,签了几个大单,年底一算,三十八万多。

沈若宁今年三十四岁,做这行做了九年。从刚毕业那时候一个月两千八的底薪,到现在的基本工资加提成。九年,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她没什么背景,老家在湖南一个小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当年考大学考到长沙,后来又来深圳,一个人租房、挤地铁、跑客户、陪酒、熬夜做方案。那些年怎么过来的,她自己都不太愿意回想。

她嫁人晚。三十一岁才结的婚。丈夫叫赵广平,比她大两岁,在一家物业公司做工程主管,一个月到手八千多。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沈若宁看上他的,就是这份老实。她在外头跑客户跑累了,回家想有个安稳的人,有口热饭,有个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的人。

结婚三年,两个人住在沈若宁前年买的那套小两居里。房子首付是沈若宁出的,六十多万,她自己攒的。赵广平出了装修钱,十来万。房贷每个月八千多,沈若宁在还。赵广平那八千多的工资,管着家里的吃喝水电,剩下的存起来。两个人没红过脸,日子过得平平淡淡的。

沈若宁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她今天来银行是办个业务,顺便打份流水。年后公司要调岗,把她从区域销售提到大区经理,需要提供收入证明。她本来没打算打一年的,可柜台小姑娘问打多长时间的,她想了想,说打一年吧。

从银行出来,沈若宁站在门口等红绿灯。三月的深圳已经热起来了,她穿着件薄西装外套,额头有点冒汗。手机响了,是赵广平。

“若宁,你晚上回来吃饭不?”

“回。怎么了?”

“我姐来了。带着小浩。”

沈若宁愣了一下。赵广平的姐姐,赵广慧,在惠州那边住。丈夫叫孙德厚,在工地上做事。儿子孙浩,今年七岁,读一年级。赵广慧平时不怎么来,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见一面。

“她怎么来了?”

“说是有事跟你商量。”

沈若宁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事跟她商量。赵广慧这个人,沈若宁跟她打过几次交道,说话办事都挺利索的一个人。可沈若宁跟她不算亲近。赵广平家里的事,沈若宁一般不太掺和。逢年过节寄点钱,回去吃顿饭,客客气气的。

“行,我回去。”

挂了电话,沈若宁过了马路,往公司走。心里琢磨着赵广慧来干什么。她最近听赵广平提过一嘴,说孙德厚在工地上出了点事,好像是摔了,在家歇着。沈若宁当时问要不要紧,赵广平说没大事,歇几天就好了。

她没往深了想。可现在赵广慧带着孩子来了,还说要跟她商量事,沈若宁觉得不太对劲。

第二章 那顿晚饭

沈若宁到家的时候,门虚掩着。推门进去,客厅里坐着三个人。赵广平在沙发上,旁边是赵广慧,孙浩坐在地上玩沈若宁买的那个拼图。厨房里飘着饭菜味,赵广平已经把饭做好了。

“嫂子回来了。”赵广慧站起来,笑了笑。她比赵广平大四岁,今年四十了,长得跟赵广平挺像,都是圆脸,眼睛不大。穿一件碎花衬衫,头发扎了个马尾,看着利索,可眼下有青影。

“姐来了。”沈若宁换了鞋,把包挂在门口。她走到孙浩旁边摸了摸他的头:“小浩长这么高了。”

孙浩抬头叫了声舅妈,又低头拼图去了。

赵广平从厨房端菜出来,说:“洗手吃饭。”

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赵广平做了四个菜,红烧鱼、西红柿炒蛋、清炒菜心,还有一个排骨汤。沈若宁给孙浩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孙浩说谢谢舅妈。

饭吃到一半,赵广慧开口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沈若宁。

“若宁,姐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沈若宁也放下筷子:“姐你说。”

赵广慧看了一眼赵广平,又看了看沈若宁。她搓了搓手,说:“德厚在工地上摔了,你知道吧。”

“听广平提过一嘴。严重吗?”

“腰椎骨折。”赵广慧的声音低了下去,“做了手术,打了钢钉。医生说至少得养一年。以后重活是干不了了。”

沈若宁心里一沉。孙德厚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工地上做木工,一个月能挣万把块。他倒了,赵广慧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肯定难过。

“那现在怎么办?”

赵广慧说:“德厚他们工地给赔了钱。工伤,赔了三十五万。”

沈若宁点了点头。三十五万,不算多,可也不少了。养一年伤,省着点花,应该能撑过去。

赵广慧又说:“可这钱……德厚他哥要拿走。”

沈若宁愣了一下:“他哥?凭什么?”

赵广慧的眼圈红了。她说:“德厚他爸前年走的时候,留了套老房子。当时说好了给德厚的,可没过户。现在他哥说那房子是他的,要德厚拿钱买。不然就告我们。”

沈若宁听明白了。这是家里争遗产的事。孙德厚老实,他哥孙德财是个不好惹的。沈若宁没见过孙德财,可听赵广平说过,那人好吃懒做,一直惦记着老爷子的房子。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沈若宁问。

赵广慧看了赵广平一眼。赵广平低着头扒饭,不说话。

“若宁,”赵广慧说,“我跟广平商量了。德厚那三十五万,得先保住。可打官司要钱,请律师要钱。我们手里没那么多。广平说……”

她顿了一下。

“广平说什么?”

赵广平这时候抬起头,看着沈若宁。他说:“若宁,我想把咱家那三十五万先借给我姐。等她那边官司打完了,房子拿到手,卖了就还咱。”

沈若宁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十五万?”

“嗯。”赵广平说,“你去年不是挣了三十八万吗。咱手里现在有四十多万存款。拿三十五万出来,先帮我姐度过这个难关。”

沈若宁看着他,又看了看赵广慧。赵广慧低着头,手指头绞在一起。孙浩还在旁边拼图,什么都不知道。

沈若宁放下筷子。她说:“广平,那三十五万是我的工资。”

“我知道。”赵广平说,“可咱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沈若宁吸了一口气。她说:“广平,那钱是我一年到头跑客户、陪酒、熬夜挣来的。三十五万,不是小数目。你姐家的事,咱们可以帮,可帮多少,怎么帮,得商量。”

赵广平的脸沉下来了:“商量什么?我姐有难处,咱们不帮谁帮?”

“我没说不帮。”沈若宁说,“可三十五万全拿出去,咱自己怎么办?房贷每个月八千多,万一我这边业绩不好,提成少了,日子怎么过?”

“你不是要升大区经理了吗?工资只会更高。”

“升职的事还没定。就算定了,底薪也就涨几千。大头还是靠提成。提成这个东西,说不准的。”

赵广平不说话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脸色很难看。

赵广慧在旁边说:“若宁,姐知道这钱是你辛苦挣的。可姐实在是没办法了。德厚躺在床上动不了,小浩还要上学。他哥那边天天打电话催。我……”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孙浩抬头看见他妈哭,也跟着哭了。

沈若宁看着这一桌子,心里堵得慌。她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阳台外面是深圳的夜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她靠在栏杆上,手有点抖。

三十五万。她一年到头拼死拼活挣来的三十五万。赵广平一句话,就要全部借给他姐。还说她的钱就是他的钱。

沈若宁不是不讲理的人。赵广慧有难处,她理解。孙德厚摔了,赵广慧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肯定难过。可帮也得有个帮法。三十五万全拿出去,那是把家底掏空。

她在阳台上站了十几分钟。赵广平没出来找她。客厅里传来赵广慧哄孙浩的声音,还有赵广平叹气的动静。

沈若宁回到客厅。三个人都看着她。

她坐到赵广平对面,看着他的眼睛。她说:“广平,三十五万不行。咱们借十五万。剩下的让你姐自己想办法。打官司的钱,请律师的钱,十五万够了。不够再商量。”

赵广平的脸涨红了:“十五万够干什么?律师费就要好几万,还有诉讼费、保全费。再说了,我姐还得过日子,小浩还得上学。”

“那也不能把咱家底掏空。”沈若宁说。

“沈若宁,”赵广平站起来,声音大了,“我姐从小到大怎么对我的,你知道吗?我上大学那几年,是我姐打工供的。没有我姐,就没有我今天。她现在有难处,我帮她天经地义。”

沈若宁也站起来了。她看着赵广平,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赵广平,你姐供你上大学,那是你姐对你的恩情。你要报恩,我不拦着。可你不能拿我的钱去报你的恩。这三十五万是我挣的。你要报恩,你自己去挣三十五万给你姐。你一个月八千多,攒四年也能攒出来。你攒四年,我二话不说。”

客厅里安静了。

赵广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赵广慧愣住了。孙浩不哭了,抬头看着大人。

沈若宁又说:“广平,我嫁给你三年,你的工资管吃喝,我的工资还房贷、存起来。我没说过什么。你姐有难处,我愿意帮。可你不能拿离婚来逼我。你刚才说不同意就离婚,是吧?”

赵广平的脸白了。

“你要离婚,我不拦你。可这三十五万,是我的婚前财产加上婚后我自己挣的。你心里清楚。离婚了,你一分拿不到。”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赵广慧站起来,拉了拉赵广平的胳膊:“广平,别说了。”

赵广平甩开她的手,走进卧室,把门关上了。

赵广慧看着沈若宁,眼泪又下来了。她说:“若宁,对不起。我不知道广平会这么说。我……我明天就走。”

沈若宁看着她,叹了口气。她说:“姐,你别走。今晚就在这住。明天咱们再商量。”

赵广慧点了点头,拉着孙浩去客房了。

沈若宁站在客厅里,看着一桌子没吃完的饭。红烧鱼凉了,排骨汤上结了一层油皮。她坐下来,一个人把碗筷收拾了,拿到厨房去洗。水龙头哗哗响着,她的眼泪也下来了。

第三章 那个晚上

沈若宁洗完碗,走进卧室。赵广平躺在床上,背对着门。沈若宁没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的小灯。她坐在床边,看着赵广平的背影。

“广平,咱俩谈谈。”

赵广平没动。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沈若宁说,“可你刚才那话,说得不对。什么叫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咱俩是夫妻,可夫妻也得讲道理。”

赵广平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他说:“若宁,我姐供我上大学那几年,你知道她怎么过的吗?她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一天干十二个小时。一个月挣八百块钱,给我寄五百。她自己吃馒头咸菜。我姐夫那时候还没跟她结婚,就是因为等她供我上学,等了三年。”

沈若宁没说话。

“我姐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赵广平的声音有点哑,“现在她男人倒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跟她大伯子打官司。我不帮她,谁帮她?”

沈若宁说:“我没说不帮。我说借十五万。十五万不够,咱们可以再商量。可你不能一开口就是三十五万,还把离婚挂在嘴上。”

赵广平不说话了。

沈若宁又说:“广平,你想想。你姐那三十五万,是工伤赔偿。那是她家的救命钱。咱们借给她,她拿去打官司。官司打赢了,房子拿到手,卖了还咱。可万一官司输了呢?那三十五万就没了。你姐拿什么还?到时候她男人躺在床上,孩子要上学,她拿什么还?”

赵广平还是不说话。

“我不是心疼钱。”沈若宁说,“我是心疼这个家。你姐有难处,咱们帮,应该的。可咱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你一个月八千多,我这边业绩好的时候能挣点,不好的时候也就万把块。房贷八千多,吃喝拉撒,一年到头剩不了多少。这三十五万要是拿出去回不来,咱这个家就空了。”

赵广平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沈若宁知道他在听。

“广平,你姐供你上大学,你欠她的。可你不欠我的。我嫁给你的时候,你没房没车,我没嫌弃。房子首付我出的,房贷我在还。你工资管吃喝,我也没说过什么。可你不能拿我的钱去还你的债。你要还你姐的恩情,你自己去还。你攒四年,攒够了给你姐。我不拦着。”

赵广平的肩膀动了一下。

沈若宁说:“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咱们再谈。”

她关了床头灯,躺下了。两个人背对背,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窗外面是深圳的夜,楼下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

沈若宁没睡着。她听着赵广平的呼吸,知道他也没睡着。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再说话。

第四章 赵广慧的早晨

第二天早上,沈若宁起来的时候,赵广慧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煮了粥,煎了鸡蛋,还拌了个黄瓜。孙浩坐在餐桌前,乖乖地喝粥。

“若宁,吃饭。”赵广慧说。

沈若宁坐下来。赵广平还没起,卧室门关着。

赵广慧给沈若宁盛了碗粥,放在她面前。她说:“若宁,昨晚的事,姐跟你道歉。我不该来给你们添麻烦。”

沈若宁说:“姐,别这么说。你有难处,来找我们,是应该的。”

赵广慧叹了口气。她坐下来,看着沈若宁。她说:“若宁,我跟你说实话。那三十五万,我不是非要借。是广平说你们有钱,让我来的。”

沈若宁愣了一下。

“广平上个月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存了四十多万,说让我来找你商量。”赵广慧的声音低低的,“他说你心软,好好说说,你能答应。”

沈若宁放下筷子。她看着赵广慧,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姐,广平让你来的?”

赵广慧点了点头:“他说你挣钱多,三十五万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我……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来的。”

沈若宁没说话。她想起昨天赵广平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想起他说“不同意就离婚”。原来这一切,赵广平早就计划好了。他先跟赵广慧通了气,让赵广慧带着孩子来,打感情牌。然后他在饭桌上逼她。

沈若宁的心里像被人攥了一把。

赵广慧又说:“若宁,姐昨天在饭桌上听你说完那些话,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你说得对。那钱是你挣的,你说了算。广平不该那么说。”

沈若宁看着赵广慧。这个女人比她大六岁,脸上有皱纹,手上有茧子。她在服装厂踩了那么多年缝纫机,供弟弟上了大学。她不是坏人。她只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姐,”沈若宁说,“十五万,我借你。不用你还。就当我帮小浩的。”

赵广慧愣住了。

“十五万,给你打官司,给德厚看病,给小浩上学。你拿着。不用写借条,不用还。”

赵广慧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她抓住沈若宁的手,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沈若宁又说:“姐,你记住。这十五万,是我给你的。跟赵广平没关系。他欠你的恩情,他自己还。我不欠你的,可我愿意帮你。因为你是小浩的妈,你是赵广平的姐。就这么简单。”

赵广慧哭出了声。孙浩跑过来,抱着他妈的腿,问妈妈你怎么了。赵广慧蹲下来抱着孙浩,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沈若宁站起来,走进卧室。赵广平已经醒了,坐在床上。他听见了刚才的话。

沈若宁看着他。她说:“赵广平,十五万,我借给你姐。不用她还。可咱们之间的事,得说清楚。”

赵广平抬起头。

“你昨晚说,不同意就离婚。这话是你说的。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赵广平没说话。

“你要是真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我出的,房贷我还的。你的工资管吃喝,我也没攒下什么。离婚了,咱俩各走各的。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想占我的。”

赵广平的脸白了。他说:“若宁,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若宁看着他,“你让你姐带着孩子来,在饭桌上逼我。你跟我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跟我说,不同意就离婚。赵广平,你把我当什么了?”

赵广平低下头。他说:“若宁,我错了。”

沈若宁说:“你错在哪了?”

赵广平不说话了。

沈若宁说:“你错在没把我当回事。你姐有难处,你想帮,这没错。可你事先不跟我商量,先跟你姐通气,让她来家里。你在饭桌上当着她的面逼我。你拿离婚吓唬我。你觉得我会怕?”

赵广平的肩膀塌下去了。

沈若宁说:“广平,我嫁给你三年,没图你什么。我图的就是你老实,本分。可你老实吗?你本分吗?你算计我。”

赵广平抬起头,眼圈红了:“若宁,我没算计你。我就是……我就是想帮我姐。我没办法。”

“你有办法。”沈若宁说,“你跟你姐说,咱们借十五万。你跟你姐说,剩下的她自己想办法。你跟你姐说,你一个月八千多,攒几年也能帮她。可你没说。你选择逼我。”

赵广平不说话了。

沈若宁说:“十五万,我借给你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姐。以后你姐有事,你自己去帮。别拉上我。”

她说完,走出卧室,去厨房盛了碗粥,坐下来喝。赵广慧还在客厅里抹眼泪,孙浩坐在她旁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

沈若宁喝着粥,心里空落落的。她想起三年前嫁给赵广平的时候。那时候她觉得这个男人老实,可靠。可现在她发现,老实人也有老实人的算计。他不跟你吵,不跟你闹,可他心里有本账。

第五章 马长友的电话

沈若宁那天没去上班,请了一天假。赵广慧带着孙浩走了,说回惠州。沈若宁把十五万转给了她。赵广慧走的时候,抱着沈若宁哭了一场。她说:“若宁,姐这辈子欠你的。”

沈若宁说:“姐,别这么说。把小浩带好。”

赵广慧走了之后,赵广平坐在客厅里,一句话不说。沈若宁也没理他。她坐在阳台上,晒着太阳,心里乱得很。

手机响了。是马长友。

马长友是沈若宁的大学同学,也是做医疗器械的,在另一家公司。两个人平时不怎么联系,可关系一直不错。沈若宁接了电话。

“若宁,听说你要升大区经理了?”

“还没定。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对了,你上次说你们公司那个新产品,我这边有个客户感兴趣。你有空把资料发我一份。”

沈若宁说行。她跟马长友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屏幕,想了想,又拨了个电话。

是打给她妈的。

她妈叫冯玉琴,在老家县城。沈若宁没跟家里说过赵广平的事。她妈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她妈说郭宇学习怎么样,她说挺好的。她妈说注意身体,她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若宁靠在椅子上。她想起她妈说过的一句话。冯玉琴在她结婚的时候跟她说:“若宁,你嫁人,妈不图人家有钱。妈就图人家对你好。可你记住,对你好的人,也会变。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沈若宁当时没往心里去。现在她明白了。赵广平不是坏人。可他也不是她以为的那种老实人。他有他自己的算盘。他姐供他上学,他欠他姐的。可他不该拿沈若宁的钱去还。

沈若宁在阳台上坐了一下午。赵广平在客厅里坐了一下午。两个人没说一句话。

晚上,沈若宁做了饭。赵广平过来吃。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听得见。

赵广平说:“若宁,我明天去银行,把我这几年的存款转给你。”

沈若宁抬起头。

赵广平说:“我这三年,攒了六万多。都转给你。就当我补偿你的。”

沈若宁看着他。她说:“广平,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把我当回事。”

赵广平说:“我知道。我以后改。”

沈若宁说:“改不改的,看你自己。我累了。不想说了。”

她吃完饭,洗了碗,进了卧室。赵广平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沈若宁听见电视的声音,很小,听不清在放什么。

第六章 那个大区经理

沈若宁的升职通知一个月后下来了。大区经理,底薪涨到一万八,提成另算。公司给她配了辆车,油费报销。沈若宁没换车,还是开着那辆旧卡罗拉。她只是把办公室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搬到了楼上那间独立办公室。

搬办公室那天,马长友来了。他给沈若宁带了一盆绿萝,说祝贺乔迁。沈若宁笑了,说乔什么迁,就换个办公室。马长友说那也得贺。

两个人坐在新办公室里喝茶。马长友说:“若宁,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家里有事?”

沈若宁想了想,把赵广平的事说了。马长友听着,没插话。等沈若宁说完,他喝了口茶,说:“若宁,你做得对。”

沈若宁说:“对什么。我现在跟广平,跟以前不一样了。”

马长友说:“哪不一样了?”

沈若宁说:“说不上来。他还是那样,上班下班,做饭洗碗。可我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了。”

马长友说:“若宁,我跟你说个事。我跟我老婆结婚十二年,也闹过。有一年她弟要买房,她要把我们所有积蓄都借出去。我没同意。她跟我闹了两个月。后来没借。她弟自己贷的款,现在房子涨了,过得挺好。我老婆现在跟我说,幸亏当年没借。要是全借出去,我们自己的日子就搭进去了。”

沈若宁说:“你老婆现在不怪你了?”

马长友说:“不怪了。她知道我是为了这个家好。”

沈若宁说:“广平不一样。他觉得他欠他姐的。他想还。”

马长友说:“他想还,他自己去还。拿你的钱去还,那叫慷他人之慨。”

沈若宁没说话。她看着窗外面,深圳的天蓝得透亮。她想起赵广平那天在卧室里说的话。他说他姐供他上学,他欠他姐的。可他不欠沈若宁的。沈若宁嫁给他,没图他什么。可他拿沈若宁的钱去还他姐的恩情,这不对。

马长友说:“若宁,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若宁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马长友没再说什么。他坐了一会儿就走了。沈若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盆绿萝。绿萝刚浇过水,叶子上挂着水珠,绿得发亮。

第七章 赵广平的变化

赵广平后来变了。他开始记账,把自己每个月的工资分成几份。一份给沈若宁,一份存起来,一份留着零花。他跟沈若宁说,他攒够了钱,就把他姐那十五万还上。

沈若宁说:“那十五万我说了不用还。”

赵广平说:“你说的不算。我说还就得还。”

沈若宁看着他,没说话。这个男人,在有些事上笨得很,在有些事上又犟得很。

赵广平还开始接私活。他在物业公司做工程主管,懂水电、懂维修。周末的时候,他接一些小区里的维修活,换个水龙头、修个电路、通个下水道。一次挣几十块,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千把块。他把这些钱都存起来,说攒着还他姐。

沈若宁有时候看着他晚上在阳台上修东西,满手油污,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这个男人,为了还他姐的恩情,什么苦都愿意吃。可他当初为什么不想想,他拿沈若宁的钱去还,对沈若宁公不公平。

赵广慧那边,官司打了一年多。最后孙德厚他哥败诉了,房子判给了孙德厚。赵广慧把房子卖了,在惠州买了套小的,剩下的钱留着给孙德厚养伤。孙德厚恢复得不错,虽然干不了重活,但能走能动,在小区门口摆了个修鞋摊。赵广慧在附近的超市找了份理货的活。日子紧巴巴的,可过得下去。

赵广慧后来给沈若宁打过一次电话。她说:“若宁,那十五万,姐攒够了就还你。”

沈若宁说:“姐,说了不用还。”

赵广慧说:“不行。你帮了姐,姐不能装糊涂。广平在攒钱,我也在攒。攒够了就给你。”

沈若宁没再说什么。她挂了电话,心里有点暖。赵广慧这个人,虽然当初是被赵广平撺掇来的,可她不坏。她知好歹。

第八章 那个存单

沈若宁后来去银行,把那四十多万重新存了。她留了二十万活期,剩下的存了定期。活期那二十万,她放在一张单独的卡里。那张卡她放在了公司的保险柜里。

赵广平不知道那张卡。沈若宁也没打算告诉他。不是信不过他,是她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冯玉琴说得对,对你好的人,也会变。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赵广平后来攒了八万,要转给沈若宁。沈若宁没收。她说:“你攒着吧。给你姐。你欠她的,你自己还。”

赵广平看着她,眼圈红了。他说:“若宁,你还在怪我。”

沈若宁说:“广平,我不怪你了。可有些事,回不去了。”

赵广平低下头。他说:“我知道。”

沈若宁看着他。这个男人,还是那样,老实,本分。可沈若宁心里明白,他们之间,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觉得赵广平是她的依靠。现在她知道,人得靠自己。

第九章 冯玉琴来了

那年秋天,冯玉琴来了深圳。她坐了一夜的火车,沈若宁去车站接她。冯玉琴六十多了,头发白了不少,可精神头挺好。她拎着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老家的腊肉、辣椒酱、还有一床新弹的棉被。

“妈,你带这些干啥,深圳什么都有。”

冯玉琴说:“深圳的东西贵。妈给你带的,不要钱。”

沈若宁笑了,接过蛇皮袋。母女俩坐地铁回家。路上,冯玉琴问起赵广平。沈若宁说还行。冯玉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到了家,赵广平已经做好饭了。他叫了声妈,给冯玉琴盛饭。冯玉琴吃着饭,看了看沈若宁,又看了看赵广平。她没说什么。

晚上,冯玉琴跟沈若宁睡一屋。赵广平睡客厅沙发。冯玉琴躺在床上,问沈若宁:“若宁,你跟广平是不是闹别扭了?”

沈若宁说:“没有。”

冯玉琴说:“你别瞒妈。妈看得出来。你们俩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

沈若宁沉默了一会儿,把赵广平的事说了。冯玉琴听完,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若宁,你做得对。”

沈若宁说:“妈,你不怪我?”

冯玉琴说:“怪你什么?怪你没把三十五万给出去?妈要是你,妈也不给。”

沈若宁说:“可我跟广平,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冯玉琴说:“不一样就不一样。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你心里有疙瘩,正常。慢慢解。解不开也没事。你记着,你还有妈,还有你自己的日子。”

沈若宁靠在她妈肩膀上,眼泪下来了。冯玉琴拍着她的背,说:“别哭。日子还长着呢。”

第十章 那个下午

冯玉琴在深圳住了半个月。她每天给沈若宁做饭,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还跟赵广平聊了几次。沈若宁不知道她妈跟赵广平说了什么,可赵广平后来对她更客气了。客气得像外人。

冯玉琴走的那天,沈若宁送她去车站。冯玉琴拉着沈若宁的手,说:“若宁,妈回去了。你好好过。过不下去就回来。妈那儿永远有你一口饭吃。”

沈若宁点了点头。她看着冯玉琴进了站,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她站在车站门口,风吹过来,有点凉。

沈若宁回到家,赵广平在阳台上修东西。她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这个男人,还是那个赵广平。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可沈若宁心里明白,有些东西变了。她说不清是什么,可就是变了。

那天晚上,沈若宁做了个梦。梦见她刚来深圳的时候。那时候她二十三岁,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广场上,看着满街的人,心里又慌又兴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后来她活下来了。不光活下来了,还活得挺好。

沈若宁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赵广平在旁边打着呼噜。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她想,日子是自己的。不管跟谁过,日子都是自己的。她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的,随缘。

第十一章 赵广慧的还钱

赵广慧后来真的攒够了十五万。她分三次转给沈若宁,每次五万。最后一次转的时候,她给沈若宁发了条微信:若宁,钱还清了。谢谢你。

沈若宁看着那条微信,心里挺感慨。赵广慧这个人,说到做到。她说攒够了就还,真就还了。

沈若宁把这事跟赵广平说了。赵广平正在阳台上修一个旧风扇,听见了,手停了一下。他说:“我姐还了?”

“还了。”

赵广平没说话。他继续修风扇,螺丝刀拧得吱吱响。过了一会儿,他说:“若宁,我欠你的,我也还。”

沈若宁说:“你不欠我的。”

赵广平说:“我欠。那天我说那些话,我欠你的。”

沈若宁看着他。赵广平低着头,螺丝刀在风扇上拧来拧去。她说:“广平,那天的事,过去了。你别老想着。”

赵广平说:“我想着。我睡不着的时候就想。我那天怎么就说出那种话了。”

沈若宁没说话。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她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面。楼下有个老太太在遛狗,狗跑得挺欢。沈若宁想,日子就是这样。有的事过去了,有的事过不去。可不管过不过得去,日子都得往下过。

第十二章 沈若宁的办公室

沈若宁的大区经理干了两年,业绩不错。公司给她加了薪,底薪涨到两万二。她手底下管着十几号人,每天开不完的会,见不完的客户。忙是忙,可沈若宁觉得踏实。她喜欢这种忙。忙起来,就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马长友后来跳槽了,去了一家更大的公司。临走前请沈若宁吃了顿饭。他说:“若宁,你这几年变化挺大。”

沈若宁说:“哪变了?”

马长友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个拼命三娘。现在你还是拼命三娘,可你心里有底了。”

沈若宁笑了:“什么底?”

马长友说:“说不清。就是觉得你踏实了。以前你拼命,是因为你怕。现在你拼命,是因为你想。”

沈若宁想了想,说:“可能吧。”

马长友说:“赵广平怎么样?”

沈若宁说:“还那样。上班下班,做饭洗碗。周末接点私活。”

马长友说:“你们俩……”

沈若宁说:“凑合过呗。”

马长友没再问。他端起酒杯,跟沈若宁碰了一下。他说:“若宁,你是个明白人。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就是觉得,你值得过好日子。”

沈若宁说:“谢谢。”

那天晚上,沈若宁回到家,赵广平已经睡了。她坐在客厅里,开了盏小灯。茶几上放着赵广平修好的那个旧风扇,擦得干干净净。沈若宁摸了摸风扇的叶片,凉凉的。

她想起马长友说的话。你值得过好日子。沈若宁想,什么是好日子。有钱?有房?有车?还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沈若宁不知道。她只知道,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跟别人没关系。

第十三章 那个春节

那年春节,沈若宁和赵广平回了湖南老家。冯玉琴做了一大桌子菜。沈若宁的弟弟沈若军也回来了,带着媳妇和孩子。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沈若军比沈若宁小五岁,在长沙做装修。他媳妇叫周小燕,在幼儿园当老师。孩子叫沈乐乐,三岁,满地跑。

年夜饭上,沈若军端起酒杯,敬沈若宁。他说:“姐,我敬你。你在深圳打拼这么多年,不容易。”

沈若宁说:“你不容易。装修那活累。”

沈若军说:“累是累,可挣钱。姐,我去年挣了二十多万。”

沈若宁说:“那挺好。”

沈若军说:“姐,你要是有什么难处,跟我说。我现在能帮上忙了。”

沈若宁笑了。她看着沈若军,想起他小时候跟在她后面喊姐姐的样子。一转眼,都成家立业了。

冯玉琴在旁边说:“你们姐弟俩,都好好的。妈就高兴。”

赵广平端着酒杯,坐在旁边,话不多。沈若宁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在老家的时候总是话少。他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可干活实在。冯玉琴家的水管漏了,他二话不说钻到水池底下修了半天。

沈若宁想,赵广平这个人,有他的好。也有他的不好。可人就是这样,哪有十全十美的。她自己也不是十全十美。她脾气急,说话直。赵广平能忍她,也不容易。

年夜饭吃完,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沈乐乐在地上跑来跑去,沈若军在后面追。冯玉琴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热水袋。沈若宁靠着赵广平的肩膀,电视里放着什么小品,她没看进去。

赵广平突然说:“若宁,明年我想换个工作。”

沈若宁抬起头:“换什么工作?”

赵广平说:“我有个朋友,姓侯,叫侯建波,在龙岗那边开了个装修公司。他让我过去帮他管工程。一个月给一万二,年底有分红。”

沈若宁看着他:“你行吗?装修那行你熟吗?”

赵广平说:“水电这块我熟。别的可以学。侯建波说先让我跟着他跑两个月,熟悉了再独立管项目。”

沈若宁没立刻接话。赵广平在物业公司干了七八年,稳稳当当的,一个月八千多。虽然不多,可旱涝保收。装修公司那边给一万二,可私企说不准,今天有活明天没活的。

“你想去就去。”沈若宁说,“可有一条,别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再过去。你跟侯建波说好,先兼职干着。干顺了再说。”

赵广平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沈若宁看了他一眼。以前赵广平很少说“我听你的”这种话。他都是自己拿主意,拿完了通知她。现在他变了。可能是那件事之后,他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

沈若宁没觉得高兴。她只是觉得,日子把人磨得越来越像日子了。

春节在老家待了七天。临走那天,冯玉琴把沈若宁拉到一边,塞给她一个存折。沈若宁打开一看,五万块。

“妈,你这是干什么?”

冯玉琴说:“妈攒的。你拿着。你在深圳花钱的地方多。”

沈若宁把存折塞回去:“妈,我不要。你自己留着花。”

冯玉琴说:“你拿着。妈有钱。你爸走的时候留了点,我这些年也攒了点。你弟那边不用我操心,他自己能挣。这钱给你。”

沈若宁看着那个存折,心里酸酸的。她妈这辈子,省吃俭用,攒了这么点钱,还要塞给她。她说:“妈,我真不要。你留着。万一有个病啊灾的,手里有钱方便。”

冯玉琴说:“妈身体好着呢。你拿着。”

两个人推来推去,最后沈若宁拿了存折,说:“行,我拿着。就当给你存着。你要用的时候跟我说。”

冯玉琴笑了:“行。”

回深圳的高铁上,赵广平靠着窗户睡着了。沈若宁看着窗外面,田地在往后退。她把那个存折放进包里,心里想着冯玉琴说的话。妈有钱。可妈的钱是妈一分一厘省下来的。沈若宁想,她得把日子过好。不为别的,就为她妈放心。

第十四章 侯建波

赵广平后来真的去了侯建波的装修公司。他先是周末去,跟着侯建波跑工地,看现场,量尺寸,算材料。跑了两个月,侯建波说你可以了,过来全职干吧。赵广平回来跟沈若宁商量。沈若宁说你自己定。赵广平想了想,把物业公司的工作辞了,去了侯建波那边。

头一个月,赵广平拿了一万二。第二个月,一万四。第三个月,侯建波给了他一个独立项目,让他管一个办公室的装修。赵广平每天晚上回来都拿着图纸看,看到十一二点。沈若宁有时候给他倒杯水,放在旁边,不说话。

那个项目干完了,赵广平拿了八千块奖金。他把奖金转给沈若宁。沈若宁没收,说你自己留着。赵广平说不行,说好了工资都给你。沈若宁说那你就存着,以后家里用。

赵广平存了。他开了个单独的户头,每个月往里存五千。他跟沈若宁说,这钱留着,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好用。

沈若宁看着他。这个男人,在慢慢变。变得比以前有担当了,也比以前知道算计了。可沈若宁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以前赵广平老实,什么都听她的。现在赵广平还是老实,可他心里有自己的算盘。人都是会变的。沈若宁自己也在变。

第十五章 那个下午茶

沈若宁后来认识了一个人。叫陆清月,是她公司新来的财务总监。四十来岁,单身,短发,说话干脆利落。沈若宁跟她开会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一起吃了几次午饭,慢慢熟了。

陆清月是上海人,来深圳十几年了。她结过一次婚,离了。前夫是做外贸的,后来生意做大了,在外面有人了。陆清月没吵没闹,签了字,分了套房子,搬出来自己过。

沈若宁问她,离婚的时候难受吗。

陆清月说,难受。难受了半年。后来就好了。

沈若宁说,你怎么好的。

陆清月说,忙好的。那半年我天天加班,加到十一二点。回到家倒头就睡。睡醒了接着干。干着干着,就忘了。

沈若宁说,忘得了吗。

陆清月说,忘不了。可日子得过。你老想着,日子就过不下去。你不想了,日子就往下走了。

沈若宁没说话。她想起赵广平那天说离婚的时候,她心里的那种感觉。说不上是怕还是气。她就是觉得,这个人怎么这样。结婚三年,他说离婚就离婚。为了他姐,他连这个家都不要了。

陆清月说,若宁,你跟你老公现在怎么样。

沈若宁说,凑合过。

陆清月说,凑合过也是过。比一个人强。

沈若宁说,你一个人不也挺好。

陆清月笑了,说,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好。看你想要什么。

沈若宁想了想,她想要什么。她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一个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拿离婚吓唬她的人。赵广平不拿离婚吓唬她了。可沈若宁心里那个疙瘩,还在。

第十六章 那个晚上

那天晚上,沈若宁加班到很晚。回到家,赵广平还没睡。他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放着个牛皮纸信封。

“若宁,你过来看看。”

沈若宁走过去,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存单,八万块。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赵广平这两年攒的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攒的。”赵广平说,“加上之前那六万多,一共十四万。我想转给你。”

沈若宁看着那张存单。她说:“你攒这些钱,不容易。”

赵广平说:“我欠你的。”

沈若宁说:“你不欠我的。”

赵广平说:“我欠。那天我说那些话,我欠你的。这钱你拿着。你想怎么花怎么花。”

沈若宁把存单放回信封里,推给赵广平。她说:“广平,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你要是还跟以前一样,心里只有你姐,没有我,给我多少钱都没用。”

赵广平看着她。他说:“若宁,我心里有你。”

沈若宁说:“那你那天为什么说离婚。”

赵广平低下头。他说:“我急的。我姐哭,我妈打电话来骂我,说我不管我姐。我脑子一热,就说了那种话。”

沈若宁说:“你脑子一热,就说离婚。那我脑子一热,是不是也能说离婚。”

赵广平不说话了。

沈若宁说:“广平,我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姐有难处,我帮了。十五万,我说不用还,你姐还了。这事过去了。可你那天说的话,我忘不了。你说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说不同意就离婚。你把我当什么了。”

赵广平的眼泪下来了。他说:“若宁,我对不起你。”

沈若宁看着他。这个男人,四十岁了,坐在沙发上哭。沈若宁心里也难受。她不是铁石心肠。可有些话,说出来了,就收不回去了。

她说:“广平,那钱你留着。家里有什么事好用。我不缺钱。我缺的是你把心放在这个家里。”

赵广平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背对背。沈若宁没睡着。她听见赵广平也没睡着。两个人都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第十七章 陆清月的饭局

陆清月后来请沈若宁吃饭。在万象城那边一家西餐厅,环境挺好,人不多。陆清月点了两份牛排,一瓶红酒。

“若宁,我跟你说个事。”陆清月喝了口酒,“我要调回上海了。”

沈若宁愣了一下:“调回去?什么时候?”

“下个月。总部那边缺人,让我回去。”

沈若宁说:“那挺好的。你上海人,回去方便。”

陆清月说:“是挺好。可我在深圳待了十几年,有点舍不得。”

沈若宁说:“舍不得就常回来。”

陆清月笑了:“行。你以后去上海,找我。”

两个人碰了杯。陆清月说:“若宁,我走之前,想跟你说句话。”

“你说。”

“你跟你老公的事,我不知道细节。可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事。若宁,日子是自己的。你别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可你也别为了赌气,把好好的日子毁了。”

沈若宁没说话。

陆清月又说:“我离婚的时候,我前夫跟我说,清月,我对不起你。我说,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跟我说,你以后怎么办。他说他也不知道。我说,那你就别说了。后来我就走了。我走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圈红红的。可我没回头。”

沈若宁说:“你后悔吗。”

陆清月说:“不后悔。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原谅不了。可你跟我不一样。你老公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他就是笨,就是脑子不清楚。你要是觉得还能过,就好好过。要是觉得过不下去了,也别勉强。你自己拿主意。”

沈若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有点涩,可回味是甜的。她说:“清月,谢谢你。”

陆清月说:“谢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值得过好日子。”

沈若宁笑了。她想,最近怎么老有人跟她说这句话。马长友说,陆清月也说。她是不是真的值得过好日子。也许吧。可好日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过出来的。

第十八章 赵广平的项目

赵广平后来接了个大项目。侯建波把龙岗一个楼盘的样板间装修交给他管。三套样板间,两个月完工,预算一百多万。赵广平天天泡在工地上,早上六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人瘦了一圈,可精神头挺好。

沈若宁有时候去工地看他。赵广平戴着安全帽,拿着图纸,跟工人交代事情。说话有板有眼的,跟以前在物业公司那个闷葫芦判若两人。

样板间完工那天,侯建波请客。在工地旁边的小饭馆,摆了两桌。赵广平坐在主位上,侯建波端着酒杯敬他。侯建波说:“广平,这个项目干得漂亮。甲方那边验收一次过。以后你就负责样板间这块,我给你涨到一万八。”

赵广平说:“谢谢侯哥。”

沈若宁坐在旁边,看着赵广平跟侯建波碰杯。这个男人,四十岁了,在工地上干出了名堂。沈若宁心里有点欣慰。赵广平这个人,老实是老实,可能吃苦。只要给他机会,他能干出来。

那天晚上回到家,赵广平喝多了。他坐在沙发上,拉着沈若宁的手。他说:“若宁,我现在能挣钱了。我以后好好干。我养你。”

沈若宁说:“不用你养。我自己能养自己。”

赵广平说:“那不一样。我是你男人。”

沈若宁看着他。赵广平脸红红的,眼睛里有点血丝。她说:“广平,你喝多了。睡觉吧。”

赵广平说:“我没喝多。若宁,我跟你说,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说往东我往东,你说往西我往西。”

沈若宁笑了:“你以前也这么说。”

赵广平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沈若宁把他扶进卧室,让他躺下。赵广平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沈若宁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这个男人,老了。眼角有皱纹了,鬓角有白头发了。可他还是那个赵广平。老实,本分,不会说好听的。可他在慢慢变好。

沈若宁想,也许日子就是这样。两个人磕磕绊绊,慢慢磨。磨着磨着,就磨圆了。

第十九章 赵广慧的饭馆

赵广慧后来在惠州开了个小饭馆。孙德厚的修鞋摊摆在饭馆门口,一边修鞋一边看店。赵广慧炒菜,孙德厚收银。生意不大,可够过日子。

沈若宁有一次去惠州出差,顺路去看了看。饭馆开在一个小区门口,二十来平,摆了四张桌子。赵广慧在灶台前忙活,看见沈若宁来了,高兴得不行。

“若宁,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沈若宁坐下来。孙德厚给她倒了杯茶,说:“若宁,你可是稀客。”

沈若宁说:“德厚哥,你脚好了?”

孙德厚说:“好了。干不了重活,可修鞋没问题。”

赵广慧炒了两个菜端上来,红烧肉和清炒荷兰豆。沈若宁尝了尝,味道挺好。赵广慧说:“若宁,姐现在日子好过了。这个店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德厚修鞋也能挣个两千多。够花了。”

沈若宁说:“那就好。”

赵广慧坐下来,拉着沈若宁的手。她说:“若宁,姐一直想跟你说句话。那年的事,姐对不住你。广平让我去你们家,我去了。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可我不该跟着广平一起逼你。”

沈若宁说:“姐,都过去了。”

赵广慧说:“过去了,可姐心里记着。你帮了姐十五万,姐还了。可你那份情,姐还不了。”

沈若宁说:“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赵广慧眼圈红了。她说:“若宁,你是个好人。广平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沈若宁笑了笑。她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茶是赵广慧自己泡的,有点苦,可回味是甜的。

第二十章 那个存折

沈若宁后来把冯玉琴给的那个存折打开了。五万块,存的是三年定期。沈若宁没动。她把存折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跟自己的存单放在一起。

她有时候会拿出来看看。五万块。她妈攒了一辈子的五万块。冯玉琴在老家县城,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多,省吃俭用,攒了五万。沈若宁想,她得把这钱留住。不管以后怎么样,这钱不能动。这是她妈的底气,也是她的底气。

赵广平不知道这个存折。沈若宁没打算告诉他。不是信不过他,是她想给自己留条后路。陆清月说得对,日子是自己的。她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别的,随缘。

第二十一章 那个下午

沈若宁后来一个人去了趟海边。深圳湾,周末下午,人挺多。沈若宁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看着海。海风吹过来,有点咸。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刚来深圳的时候。那时候她二十三岁,站在火车站广场上,拎着一个行李箱,心里又慌又兴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后来她活下来了。不光活下来了,还活得挺好。

她想起嫁给赵广平那天。没办酒席,就领了个证。赵广平请她吃了顿肯德基。她说你怎么请我吃这个。赵广平说,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沈若宁笑了。她其实挺感动的。赵广平这个人,笨是笨,可他是真心想对她好。

她想起赵广平说离婚那天。客厅里坐着三个人。赵广慧低着头,孙浩在玩拼图。赵广平说,不同意就离婚。沈若宁说,你要离婚,我不拦你。可这三十五万,是我的。客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沈若宁记了一辈子。

沈若宁坐在海边,看着远处的跨海大桥。桥上车子来来往往,跑得飞快。她想,日子就是那座桥。你走在上面,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可不管快慢,你都得往前走。停下来,就过不去了。

沈若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她掏出手机,给赵广平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呢?”

“在家。怎么了?”

“没事。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去买菜。炖个排骨?”

“行。”

挂了电话,沈若宁往地铁站走。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有点乱。她伸手理了理。她想,日子还得接着过。

第二十二章 后来的一些事

赵广平后来在侯建波的公司干得不错。侯建波把样板间的业务都交给他管,一年下来能挣二十多万。赵广平把工资卡交给沈若宁,说以后你管。沈若宁说你自己管吧。赵广平说不行,你管。沈若宁接过来,放在抽屉里。

赵广平后来还把他姐那十五万的事跟侯建波说了。侯建波说,广平,你媳妇这个人,可以。赵广平说,是。侯建波说,你以后好好待人家。赵广平说,我知道。

赵广慧的饭馆后来扩了一间,摆了八张桌子。孙德厚的修鞋摊也扩大了,兼着配钥匙。两口子一个月能挣万把块。孙浩在惠州读三年级,成绩挺好。

冯玉琴在老家身体挺好。沈若宁每个月给她打两千块钱,冯玉琴说不用,沈若宁说拿着。冯玉琴就拿着,存起来。她说以后给沈乐乐上学用。

沈若军后来在长沙买了房。首付是沈若宁借给他的,十万。沈若军说姐,我两年还你。沈若宁说行。沈若军果然两年就还了,还多给了五千,说算利息。沈若宁没收那五千,说你留着给乐乐买衣服。

沈若宁后来升了大区总监,管着华南区十几个城市。她更忙了,一个月有半个月在外面跑。赵广平有时候打电话来,说若宁你什么时候回来。沈若宁说下周。赵广平说那我等你。沈若宁说行。

两个人还是那样。不吵不闹,可也不太说话。赵广平在慢慢变好,沈若宁也在慢慢变好。可两个人之间的那个东西,说不清。好像有一层膜,看不见,可摸得着。

沈若宁有时候想,这层膜,能不能捅破。也许能,也许不能。可她不想勉强。日子是自己的。她把日子过好就行。别的,随缘。

第二十三章 那个生日

沈若宁三十五岁生日那天,赵广平请她吃了顿饭。在深圳湾那边一家餐厅,靠窗的位子,能看到海。

赵广平点了菜,还订了个蛋糕。蛋糕不大,六寸的,上面写着“若宁生日快乐”。沈若宁看着那个蛋糕,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订蛋糕了?”

赵广平说:“跟侯建波学的。他说女人过生日,得有蛋糕。”

沈若宁说:“侯建波还挺懂。”

赵广平说:“他离过婚。他说他以前不懂,后来懂了,老婆已经走了。”

沈若宁没说话。她看着窗外的海。天快黑了,海面上泛着暗蓝色的光。

赵广平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递给沈若宁。沈若宁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金的,细链子,坠子是个小圆环。沈若宁摸了摸那个坠子,实心的,滑滑的。

“多少钱?”

赵广平说:“你别问价钱。我攒的。”

沈若宁说:“你攒了多少。”

赵广平说:“攒了半年。”

沈若宁看着他。赵广平搓着手,有点紧张。他说:“若宁,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笨,我脑子不清楚。可我想对你好。你信我。”

沈若宁看着那条项链。金的,实心的。赵广平攒了半年。她想起很多年前,郭大顺给马翠萍买假项链的事。那个故事她看过,在网上。那时候她还觉得,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现在她觉得,笨不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有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沈若宁把项链递给赵广平。她说:“你给我戴上。”

赵广平接过去,站起来,笨手笨脚地给沈若宁扣上。扣了半天才扣上。沈若宁摸了摸那个小圆环坠子,凉的,滑的。她知道里面是什么。金的,实心的,赵广平攒了半年买的。

“好看。”沈若宁说。

赵广平笑了。他坐下来,给沈若宁夹菜。他说:“若宁,我以后每年都给你买一条。”

沈若宁说:“不用。这条就够了。”

赵广平说:“那不行。我得把以前欠你的补回来。”

沈若宁看着他。这个男人,四十岁了,笑起来还跟个孩子似的。她说:“广平,你不欠我的。”

赵广平说:“我欠。那天我说离婚,我欠你的。”

沈若宁说:“那事过去了。”

赵广平说:“可你没过去。”

沈若宁愣了一下。她看着赵广平。赵广平说:“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我不怪你。是我自己作的。我以后好好干。你看着。”

沈若宁没说话。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的,有点涩,可回味是甜的。

那天晚上回到家,沈若宁站在阳台上,看着深圳的夜景。赵广平在客厅里收拾东西。沈若宁摸了摸脖子上的小圆环,金的,凉的,滑的。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也知道赵广平在慢慢变好。可那个疙瘩,能不能解开。沈若宁不知道。

她只知道,日子还得接着过。

第二十四章 那个电话

沈若宁后来接到一个电话。是赵广平老家的一个亲戚打来的,姓周,叫周德发。赵广平的表叔。周德发说,广平他妈病了,在医院。沈若宁说,什么病。周德发说,胃上长了个东西,医生说可能是癌。

沈若宁挂了电话,给赵广平打。赵广平正在工地上,听见了,半天没说话。沈若宁说,你赶紧回去看看。赵广平说,我这就买票。

赵广平他妈,叫刘桂香,七十多了,一个人在老家住。赵广平他爸走得早,刘桂香把赵广平和赵广慧拉扯大。赵广慧供赵广平上学那几年,刘桂香在家里种地,养鸡,攒点钱都给赵广平寄去。

沈若宁见过刘桂香几次。老太太话不多,干活利索。每次沈若宁回去,刘桂香都给她做一桌子菜。沈若宁给她钱,她不要。她说你们在城里花钱的地方多,妈有钱。

赵广平连夜坐火车回了老家。沈若宁第二天把手头的事安排了一下,也坐高铁回去了。

到了医院,刘桂香躺在病床上,瘦了一大圈。赵广慧在旁边守着,眼睛红红的。赵广平坐在床边,拉着刘桂香的手。

沈若宁走过去,叫了声妈。刘桂香睁开眼,看见沈若宁,笑了笑。她说:“若宁来了。广平,你带若宁去吃饭。别饿着。”

沈若宁说:“妈,我不饿。你感觉怎么样。”

刘桂香说:“没事。小毛病。住几天就好了。”

医生把赵广平和赵广慧叫到办公室。沈若宁跟着去了。医生说,胃癌,中期。建议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大概得二十万。

赵广慧一听就哭了。赵广平没哭,可脸色白得吓人。

沈若宁说:“医生,手术成功率多少。”

医生说:“中期,成功率挺高的。术后好好养,五年存活率不低。”

沈若宁说:“那就做。钱的事,我们想办法。”

赵广平看着她。沈若宁说:“看我干什么。你妈就是我妈。”

赵广平的眼圈红了。

第二十五章 那二十万

手术费二十万。赵广平手里有十四万,是他这两年攒的。赵广慧拿了三万。还差三万。沈若宁从自己卡里转了三万。

手术安排在三天后。那三天,赵广平一直在医院守着。沈若宁和赵广慧轮流送饭。刘桂香精神还行,就是吃不下东西,喝点粥都费劲。

手术那天,赵广平在手术室外面坐了六个小时。沈若宁坐在他旁边。赵广平的手一直在抖。沈若宁伸手握住他的手。赵广平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手术做完了。医生说,挺顺利的,肿瘤切干净了。接下来就是化疗,好好养。

刘桂香从麻醉里醒过来,看见赵广平,说:“广平,妈没事了。”

赵广平点了点头。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蹲下来,哭了。沈若宁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她只是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赵广平哭了一会儿,站起来,擦了擦脸。他说:“若宁,谢谢你。”

沈若宁说:“谢什么。你妈就是我妈。”

赵广平看着她。他说:“若宁,我以前对不起你。可我现在知道了。你才是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沈若宁没说话。她看着赵广平。这个男人,四十多岁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可有些事,不是一句真心话就能抹平的。

第二十六章 刘桂香出院

刘桂香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出院那天,赵广平把她接回了老家。赵广慧留下来照顾她。沈若宁和赵广平回了深圳。

回深圳的高铁上,赵广平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田地。他说:“若宁,我妈这次生病,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沈若宁说:“什么事。”

赵广平说:“人这一辈子,钱重要,可人更重要。我以前老想着还我姐的恩情。可我忘了,你也是我的恩人。你嫁给我,没要我一分钱。你帮我姐,借我姐十五万。我妈生病,你二话不说拿三万。若宁,我欠你的,比欠我姐的多。”

沈若宁看着他。她说:“广平,你不欠我的。你是我老公。你妈就是我妈。我帮你妈,天经地义。”

赵广平说:“可你没义务帮我姐。”

沈若宁说:“我帮你姐,是因为你。你明白吗。我嫁给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可你得把我当回事。你不能拿我的钱去还你的债。你得跟我商量。”

赵广平点了点头。他说:“我知道了。以后什么事都跟你商量。”

沈若宁说:“你以前也这么说。”

赵广平说:“这次是真的。”

沈若宁看着他。赵广平的眼睛红红的,可眼神很认真。沈若宁想,也许这次是真的。也许不是。可不管真假,日子还得过。

第二十七章 那个存单

沈若宁后来把冯玉琴给的那个存折拿出来了。她看着那五万块钱。她妈攒了一辈子的五万块。她想起冯玉琴说,你拿着。妈有钱。冯玉琴这辈子,省吃俭用,攒了这么点钱,还要塞给她。

沈若宁把存折放回去。她想,这钱不能动。这是她妈的底气,也是她的底气。不管以后怎么样,她得把这钱留住。

赵广平后来知道了这个存折。是沈若宁告诉他的。她说,我妈给了我五万,我存着呢。赵广平说,你留着。那是妈给你的。沈若宁说,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赵广平说,不用问。你的钱,你说了算。

沈若宁看着他。这个男人,终于学会说“你的钱你说了算”了。虽然晚了点,可好歹学会了。

第二十八章 日子

沈若宁的日子还在过着。她还在做医疗器械,还在跑客户,还在开会。赵广平还在侯建波的公司干,管着样板间的项目。两个人周末有时候去看电影,有时候去海边走走。不吵不闹,平平淡淡的。

赵广平后来真的每年给沈若宁买一条项链。银的、金的、铂金的。不贵,可都是真的。沈若宁都收着,放在一个盒子里。她有时候拿出来看看,想起赵广平第一次给她买项链的样子。笨手笨脚的,扣了半天才扣上。

沈若宁想,日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有的事过去了,有的事过不去。可不管过不过得去,日子都得往下过。她跟赵广平,可能一辈子都有那个疙瘩。可疙瘩归疙瘩,日子归日子。她把日子过好就行。

第二十九章 那个下午

沈若宁后来一个人去了趟海边。深圳湾,周末下午。她坐在海边,看着远处的跨海大桥。桥上车子来来往往,跑得飞快。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刚来深圳的时候。二十三岁,拎着一个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广场上,心里又慌又兴奋。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城市活下去。后来她活下来了。不光活下来了,还活得挺好。

她想起赵广平说离婚那天。客厅里坐着三个人。赵广慧低着头,孙浩在玩拼图。赵广平说,不同意就离婚。沈若宁说,你要离婚,我不拦你。可这三十五万,是我的。客厅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沈若宁记了一辈子。那是她第一次让赵广平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也是赵广平第一次知道,他不能拿沈若宁当傻子。

沈若宁坐在海边,海风吹过来,有点咸。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金的,赵广平买的。她知道里面是什么。她也知道赵广平在慢慢变好。可那个疙瘩,能不能解开。沈若宁不知道。她只知道,日子还得接着过。

沈若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她掏出手机,给赵广平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呢?”

“在家。怎么了?”

“没事。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去买菜。炖个排骨?”

“行。”

挂了电话,沈若宁往地铁站走。海风吹着她的头发,有点乱。她伸手理了理。她想,日子还得接着过。

第三十章 互动话题

沈若宁和赵广平的故事,讲到这里就差不多了。他们现在还在过着普通的日子。沈若宁还在做医疗器械,赵广平还在管样板间。两个人不吵不闹,平平淡淡的。赵广平在慢慢变好,沈若宁也在慢慢变好。可两个人之间的那个东西,说不清。好像有一层膜,看不见,可摸得着。

你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事?家里人遇到难处,要借钱,借多少,怎么借,借了还不还。你有没有因为钱的事跟家里人红过脸?有没有像沈若宁那样,明明自己挣的钱,却被老公当成他的钱,拿去补贴他家里人?有没有像赵广平那样,觉得姐姐供自己上学,一辈子欠她的,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还?

再或者,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时刻。明明是一家人,可钱的事一摆到桌面上,就变了味。你说借,他说给。你说商量,他说你不近人情。你说这是咱家的底线,他说你冷血。

沈若宁那天在客厅里说的那番话,让全家哑口无言。不是因为她说得多狠,是因为她说得在理。你的钱是你的,我的钱是我的。咱们是夫妻,可夫妻也得讲道理。你要还你姐的恩情,你自己去还。你不能拿我的钱去还你的债。

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可再难,也得说。因为不说,别人就当你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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