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的秋天,没有人预见到十二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但所有线头,都已经在黑暗里悄悄攥紧了。
芯战2018 — 序幕 风暴前夜
2017 年 10 月 30 日,周一,圣迭戈。
太平洋在暮色里泛着灰蓝色的光。高通总部大楼的落地窗前,保罗·雅各布斯站了很久。
桌上那份刚打印的晨报摊开着,头版有一行小字——《博通酝酿千亿美元收购高通》。
他认得那个名字背后的人,却一时没有拿起电话。
他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
三个月前,父亲艾文·雅各布斯刚过完 84 岁生日,还常来圣迭戈的老楼,指着走廊尽头一间如今塞满服务器的屋子笑——说当年那里是自家厨房。
高通是 1985 年在那间厨房里诞生的,从一张折叠桌、两个人和一本《通信系统原理》开始。保罗是在频谱仪和焊台的声响里长大的。父亲告诉他:
做通信,就是把看不见的电磁波,变成连接人的语言。
现在,有人要买走这一切。
而在华尔街眼里,他这个"创始人之子",不过是个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的二代。
博通的报价单上写着:约 1050 亿美元现金加股票,再加上高通约 250 亿美元的净债务,整体交易规模逼近1300亿美元 。
收购完成后,他们要裁掉的高通 5G 研发预算,恰好是他父亲最引以为傲、也最烧钱的那部分。
保罗把晨报折起来,放回抽屉最底层。他决定先不惊动任何人。
同一夜,加州,博通总部会议室,灯长明。
陈福阳没有开电视。他面前摊着一张纸,写满数字:高通每年几十亿美元的专利授权收入、5G 研发开支、现金储备、市场对它的估值,以及华尔街的耐心值。他不用 PPT,只在纸上反复算。
他从不在镜头前讲愿景,也几乎不露脸。过去十几年,他把"并购"做成一门精算术:安华高吞下博通,再一路并掉行业里的零碎玩家,砍成本、清冗余、推利润。
在他手里,芯片从来不是晶圆上几纳米的事,而是资产负债表上的一行数。
深夜,他合上笔。纸上那个数字,够买下半个硅谷的梦。
同一片夜色里,深圳。
海思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何庭波把一块流片失败的硅片放进抽屉,倒掉第三杯凉透的咖啡。桌角堆着下一代旗舰芯片的设计文档——7nm 制程,双 NPU。
墙上的白板画着一个倒计时:IFA·2018·8·31。
她不确定,这片还没成型的芯片,能不能在旗舰战场上追平高通的骁龙。但她确信另一件事:
有一种东西必须提前准备好,哪怕它永远用不上。
而在华为的另一间会议室,73岁的任正非没看收购战的新闻。
他面前放着一份内部报告。有人劝他,华为手机正势如破竹,何必自危。他没接话,只是抬手指了指窗外深圳不夜的灯火,说了一句后来在公司内部流传很久的话:
“晴天修屋顶,雨来才不慌。”
三座城市,三个夜晚,三种执念。
圣迭戈的守业者,想护住一件他父亲做出来的东西;加州的精算师,想把整个未来折现成一本账;深圳的工程师和她的老板,一个在赌一枚还不存在的芯片,一个在为"万一"做准备。
2017 年的秋天,没有一个人预见到,十二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但所有线头,都已经在黑暗里悄悄攥紧了。
- 保罗·雅各布斯,高通董事会成员、创始人之子
- 陈福阳,博通总裁兼 CEO
- 何庭波,华为海思半导体总裁
- 任正非,华为创始人、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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