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某天夜里抬头看星空，其中一颗星星发出的光，其实是在地球还不存在的时候就已经出发了？天文学家最近就捕捉到了这样一次"闪光"——只不过它不是可见光，而是一阵无线电波。

这阵电波有个正式编号：FRB 20240304B。它从遥远的宇宙深处出发，穿越了超过100亿年的时间，才终于抵达地球。研究人员认为，这是人类迄今记录到的最遥远的快速射电暴（FRB），距离纪录比此前的最远记录翻了一倍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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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研究发表在《科学》（Science）杂志上。研究团队指出，这次爆发发生时，宇宙的年龄大约只有30亿年——也就是说，这道信号穿越了"大约80%的宇宙历史"才来到我们面前。

先搞清楚：快速射电暴到底是什么

快速射电暴（Fast Radio Burst，简称FRB）是一种极其强烈的无线电波爆发。它有多猛？在毫秒级的时间里，它能释放出相当于太阳花费数月甚至数年才能释放的能量。这种神秘脉冲最早在2007年被发现，此后一直困扰着科学家。甚至有猜测认为，它们可能与外星起源有关——当然，这只是众多猜想之一，并没有被证实。

自2007年以来，人类已经探测到超过1万次FRB。它们的行为模式并不统一：有的会持续重复，有的重复一阵子之后就彻底安静，还有一些只出现一次，此后再也没被观测到。

这次新探测到的FRB，究竟是一次性的闪光，还是会再次发出信号？目前还没有答案，只能继续观测。

它是怎么被"抓住"的

这次探测动用了两台重量级设备。首先是位于南非的MeerKAT射电望远镜，它负责捕捉到这阵无线电波；随后，研究团队借助NASA的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JWST），锁定了这阵信号来自哪个星系。

JWST的数据显示，这个"老家"是一个年轻、非常小的星系，它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形成恒星，而且周围金属含量很少。

悉尼大学的Themiya Nanayakkara博士是本论文的主要研究者之一。他描述这阵爆发产生的时刻时说："那时没有地球，也没有太阳。"

这句话听起来像科幻，但它描述的只是一个简单的时间关系：这道信号出发的时候，太阳和地球都还没诞生。

正反方辩论：它到底从哪来？

关于FRB的来源，科学界目前并没有定论，存在多种理论。其中一种主流猜测是：它们可能来自磁星（magnetar）——一种拥有极强磁场的中子星。

但这里有个难题。Nanayakkara指出："无论是什么机制导致了这次射电暴，它都必须解释一个事实：这种爆发能够在一个……非常年轻、金属含量极低的星系中产生。"

也就是说，如果磁星理论要站得住脚，它得能解释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贫金属"的年轻星系里，也能出现这样的爆发。这是支持方需要回答的问题。

反方或者说怀疑方的立场则更谨慎：既然我们连它是什么产生的都还不确定，那关于它的所有推论都得留有余地。不过，也有科学家认为，不知道来源并不妨碍我们先用它做研究。

"快速射电暴有趣的地方在于，我们不需要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它们，就能开展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某些科学。"Nanayakkara说。

不知道来源，也能拿来用

这可能是整件事里最反直觉的一点：一个连成因都没搞清楚的信号，居然已经能当工具用了。

原理是这样的：FRB在穿越宇宙空间时，会与沿途的粒子发生相互作用，从而被影响。科学家通过分析这种影响，就能反推出它一路上"穿过"了多少物质——包括那些光学望远镜根本看不见的物质。

斯威本科技大学的Matthew Bailes教授是最早发现FRB的天体物理学家之一。他评价这篇新论文时说，它"验证了FRB在探测宇宙方面有多强大"。他把FRB形容为"一种非常基础的计算宇宙中有多少原子的方法"。

同样来自斯威本科技大学、但没有参与这项研究的Sara Webb博士说："你可以把它们当作一种视线计数工具，用来计算它们抵达地球前穿过了多少物质。"

她还补充说，这项发现暗示"FRB在早期宇宙中可能非常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