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1121年),宋江率队进入江南,梁山好汉面对的已不是占山为王的草莽势力,而是一支拥有城池、粮道和正规军的地方政权。战场上的梁山,人数虽多,气势却不如往日,熟悉的兄弟少了六人,许多旧日优势也随之消失。
这六个人分别是公孙胜、安道全、皇甫端、乐和、萧让和金大坚。他们没有随军南下,并非一个简单的“临阵退缩”问题,背后既有个人选择,也有招安之后身份变化带来的现实安排。
公孙胜的离开,最早埋下了伏笔。他是入云龙,也是梁山早期的重要首领。无论是智取生辰纲,还是后来对付高廉、公孙胜都曾发挥关键作用。尤其遇到精通法术的敌手时,梁山几乎只能依靠他破局。
但公孙胜并不热衷于权力争夺。宋江上山后,梁山内部的领导关系发生变化,公孙胜曾以照料母亲为由离开。后来高唐州战事吃紧,宋江派人请他出山,他仍然赶来相助,这说明他并非忘却旧日兄弟。
有意思的是,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早已看出弟子不宜久留尘世,临别时留下“逢幽而止,遇汴而还”的话。梁山征讨淮西后,队伍回到汴京,公孙胜便遵照师父嘱托,返回蓟州二仙山。宋江要南征方腊时,他已经不在军中。
如果公孙胜参战,梁山至少多了一名熟悉军阵、临危不乱的核心人物。但小说的安排很清楚,他早已选择退出梁山的政治与军事生活,不愿再把命运押在招安后的征战上。
安道全没去,则是另一种情况。他不是武将,却可能是梁山最难替代的人。刀枪无眼,行军又容易染病,名医的重要性,有时比多一员猛将更加直接。
安道全原是建康府医生,擅长内外科。宋江患背疮时,张顺奉命请他治病。安道全本来有自己的生活,并不愿意上山,后来因李巧奴之事被迫卷入梁山。自此之后,梁山兄弟受伤患病,常常由他救治。
南征前,安道全被征召入宫行医,因此没有随军。这个安排看似让他离开了战场,实际上却使梁山失去了重要的医疗保障。江南气候湿热,水土与北方不同,长途行军又缺少稳定的救治条件,伤病很容易从小问题变成大伤亡。
皇甫端也没有去。他是兽医,尤其擅长相马、养马。梁山军队能够保持骑战能力,与他的本领不无关系。招安以后,朝廷看中了他的技术,把他调去照料御马。对皇甫端而言,这既是身份变化,也是梁山成员被重新分配到体制之中的一个例子。
乐和的本领不在战场。他善于唱曲、奏乐,记忆力极强,还能临场应变。这样的才能在梁山聚义时颇有用处,却很难在江南攻城战中直接转化为战斗力。招安后,他被王都尉留用,因而没有随宋江出征。
萧让和金大坚同样如此。萧让擅长书法,能摹写名家字迹;金大坚精于篆刻和制印。一个被称为圣手书生,一个被称为玉臂匠,他们属于梁山中的技术人才,而非冲锋陷阵的将领。
两人的本领,在处理文书、印信和书画鉴识时极有价值。朝廷招安之后,他们被蔡京等人留用,脱离了梁山的行伍。有人觉得这六人少了两个武将、几名文职,影响并不大,其实不能这样计算。梁山是一套复杂的作战体系,马匹、医药、文书、情报,缺一环都可能造成后果。
更关键的是,梁山南征时面对的方腊军,并非田虎、王庆那样的松散队伍。方腊控制江南多地,拥有坚固城寨和熟悉水网山地的兵力。梁山将士多来自北方,初到江南便要适应湿热气候、河港道路和陌生地形,攻城作战也比过去更加艰苦。
宋江曾经依靠兄弟齐聚来弥补个人能力的不足,可到了方腊战场,这种优势被逐步削弱。公孙胜不在,少了一位特殊的破局人物;安道全不在,伤病后的恢复更加困难;皇甫端等人不在,后勤与技术保障也出现缺口。
有人或许会问:“这六个人若去了,梁山就一定能少死人吗?”答案恐怕不能说死。战争胜负取决于兵力、地形、粮道和指挥,六个人不可能扭转全部局势。但他们的缺席,确实让梁山从人员完整的队伍,变成了一支带着明显缺口的远征军。
这也是招安后梁山最耐人寻味的变化: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开始被朝廷按照各自本领重新安排。有人继续握刀上阵,有人进入宫廷,有人回到山中,有人转入文职或技艺岗位。方腊之战不仅是梁山与敌军的较量,也是这支队伍从聚义走向解体的关键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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