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6月,北京中南海颐年堂,刚从朝鲜前线回国的刘西元,还没来得及安顿下来,毛主席便打电话给总政治部副主任萧华:“听说有个刘西元,是打了胜仗的那个军的政委,把他找来谈谈。”
这通电话看似寻常,背后却有特殊原因。志愿军入朝作战已近八个月,毛主席想了解的,不只是战报上的歼敌数字,更是前线部队怎样打、战士怎样过,以及这支军队在实战中遇到了什么问题。
当时,志愿军第38军军长梁兴初因病住院,回国汇报的任务,便落到了政治委员刘西元身上。接到通知后,萧华亲自打电话告知:“明天下午3点,到中南海,主席要见你。”
刘西元放下电话,久久没有入睡。他清楚,自己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第38军数万名指战员。那些战士刚从炮火中走出来,有人负伤,有人牺牲,也有人连一套完整的军装都没有。
第二天下午,刘西元随萧华来到颐年堂。汽车尚未停稳,他便下车敬礼。毛主席没有坐在屋内等候,而是站在门口迎接。两人进入会客厅后,毛主席没有摆出正式谈话的架势,只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刘西元对面。
谈话很快转到第38军的战绩。毛主席提到第二次战役,称他们打出了名气,同时提醒:“胜利以后,不能骄傲,骄傲就容易吃亏。”
这句话并非泛泛而谈。第38军在第一次战役中进展不够坚决,曾因对敌情判断存有顾虑,未能及时实施纵深穿插,敌军因此脱身。战后,志愿军司令部严厉批评了第38军,部队上下压力很大。
在党委扩大会议上,刘西元没有把责任推给别人。他说,军长有责任,自己作为政委和军党委书记,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接下来要用战斗把第38军的威风打出来。
机会很快到来。1950年11月,第二次战役打响,志愿军采取诱敌深入、分割歼灭的部署。第38军奉命进攻德川地区的南朝鲜军第七师,部队连续穿插,切断敌军退路,随后从侧翼和正面发起攻击。
更关键的一步,是第113师迅速占领三所里、龙源里,堵住了敌人南逃和北援的通道。敌军依靠飞机、坦克反复突围,却始终未能打开缺口。第38军由此扭转了此前作战中的被动局面。
战报送到志愿军司令部后,彭德怀十分兴奋,亲自起草嘉奖电。电文中写道,第38军克服了上次战役中的顾虑,发挥了老部队的战斗作风。写到末尾,彭德怀又加上了一句:“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第38军万岁!”
这份嘉奖令后来成为第38军历史上的重要标志。毛主席在会见刘西元时所说的“打了胜仗”,指的正是这场战役以及随后一系列作战。肯定战绩的同时,他反复强调,胜利只能说明战术运用得当,不能成为轻敌的理由。
谈到美军特点,刘西元说,部队最初确实没有底,交手几次后发现,美军装备强、火力猛,却不习惯近战和夜战。毛主席顺着这个话题指出,敌人有优势,也有弱点,志愿军要避开对方的长处,利用山地、夜暗和近距离战斗,把兵力集中起来逐个歼灭。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随后问得很细,连前线吃饭、穿衣、洗澡这些事情都没有放过。刘西元谈到,敌机封锁严重时,战士常常饿着肚子作战,长时间不能更换衣服,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毛主席听完,神情沉重。他说,国内正在组织力量制作炒面和干粮,支援前线。刘西元则汇报,困难正在缓解,部队士气仍然很高,战士们有时子弹打光了,就用手榴弹、刺刀,甚至徒手同敌人拼杀。
这次谈话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刘西元回到部队后,把毛主席的问候和要求传达给指战员,也把关于骄傲轻敌、总结经验的提醒带回了前线。对第38军而言,那次召见不仅是一次汇报,更像是一场针对实战经验的再动员。
刘西元能够承担这份任务,与他的经历密切相关。1917年2月,他出生于江西吉安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少年时期曾在布店当学徒。1931年参加红军,次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做过青年工作和政治工作。
长征中,他所在部队承担掩护任务,刘西元因疲劳过度一度昏倒,后来随收容队继续前进。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他长期在基层部队和地方军政岗位工作,逐渐形成了敢于担责、善于做思想工作的作风。
1950年3月,刘西元担任第38军政治委员、党委书记,年仅33岁。入朝后,他与梁兴初共同带领部队经受了失利、批评和再战的考验,最终在第二次战役中打出了第38军的声誉。
1952年,刘西元回国后担任总政治部青年部副部长。1955年实行军衔制时,被授予中将军衔。此后,他又在青年工作、军队组织建设和大军区工作中任职,直到1983年12月离休。
离休之后,他仍关心家乡建设。吉安县筹建将军园时,他协调争取建设资金;桐坪镇建设农贸市场,他个人捐出3000元。那个从布店学徒走出来的农家子弟,最终把一生留下的许多精力,放在了军队建设和故乡发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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