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九姜
经历过1970年代初开发建设阿木尔的人，一定不会忘记，那时食物短缺，甚至长期吃不到什么荤腥。好在有一种大口玻璃瓶的猪肉罐头，曾经拯救了我们的生活，给了我们在高寒禁区待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这种猪肉罐头，大抵是一斤装的。瓶盖是铁皮做的，吃时要沿瓶口边用刀小心地撬开。掀开盖，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猪油，这里的人叫“大油”。猪油下面便是肉，透出一股浓浓的猪肉香。好像2块钱一瓶，挺贵的，只有到真的馋肉的时候，才会去商店里买一瓶。
照片：站在30年前修的路上
1974年3月，我曾到长缨林场里面的筑路三中队代职。当时整个局由于新开发，生活条件很艰苦。山沟里孤零零十来栋帐篷，一百多号人，日子就更清苦了。
主食以高粱米饭和苞米面做的大饼子为主，副食除了食堂隔三茬五做一次豆腐，再就是粉条、海带、脱水菜、榨菜这些冻不坏好保管的。好在这种猪肉罐头一次可以拉几箱上来，可以时常改善一下生活。
有一次我从工地回来晚了，食堂里连菜汤都卖光了，只有冷冰冰的高粱米饭。打了半斤回到连部，看到“地火龙”龙头烧红的铁板，我就照着老家蛋炒饭的方法，先抄几勺猪肉罐头放到饭盒里，然后倒上高粱米饭，撒少许盐。
没料想，搅拨几下，便有一股神奇的香味扑鼻而来。端上来，像一饭盒油光光、亮闪闪的红珍珠。吃一口油而不腻，满口馨香。这种吃法后来迅速推广，各个帐篷如法炮制，大家纷纷称好吃。以前难吃难咽的高粱米饭，有了这猪肉罐头的加入便十分可口了。
那时，我们中队的推土机班在前面十公里处起早摸黑推路基。七八个推土机手搭了一架帐篷自己吃住，条件又艰苦了一层。由于路基还未成形，有时雨一下，跟中队的交通就会断绝。
如果拖拉机不能及时背粮和菜上去，那就连嘴巴都要吊起来了。这种境况，有一次叫我也碰上了。到最后，什么菜都没有了，只剩下两罐猪肉罐头。
也叫做“穷则思变”吧，这天下午，我和推土机助手小刘钻进林中采来一大筐蘑菇，去蒂、洗净后和着两瓶罐头，做了满满一锅“猪肉罐头炖鲜蘑菇”。
太阳傍山时，几个“油渍马哈”的推土机手下得山来，说老远老远就闻到了香味。我们八九个人，就在帐篷前的空地上围成一圈，美美地吃了一顿“大餐”。
那个特别的美味，从此就没有再遇到过；那种大口玻璃瓶的猪肉罐头，也没有再见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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