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延安撤离途中,丑子冈带着九十多个孩子走在山路上。敌机突然逼近,驴背上的孩子受惊哭喊,保育员们赶紧把牲口牵进树林,自己则俯身护住孩子。这个场面看似混乱,队伍却没有散,因为丑子冈早已立下规矩:大人可以受伤,孩子不能丢。

这次转移并非普通赶路。孩子们年纪太小,很多连山路都走不稳,只能把小床拆开,固定在驴背上,再用竹筐安置年幼的孩子。遇到狭窄山道,保育员必须走在外侧;夜间穿越封锁线,还要提前哄孩子睡下,尽量不发出声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有一次,驮着孩子的毛驴突然踩空,连人带牲口滚向坡下。两名警卫员立即冲下去拽住缰绳,队伍才避免更大伤亡。渡过黄河时又遭遇空袭,丑子冈和保育员们用身体护在孩子上方。一路历时一年多,行程一千二百多里,最终抵达河北平山,没有一个孩子因转移而死亡。

能把这支队伍带出来,靠的不是口号,而是丑子冈多年积累的耐心、胆识和责任心。她1905年出生于湖南长沙县,幼年丧父,母亲含辛茹苦把她送进学校。家中实在贫困,她小学毕业便离开课堂,后来进入医院做护士。

护士工作平凡,却让她懂得怎样照顾病人,怎样在忙乱中保持细致。她后来参加革命,在后方医院和政治部门工作,也是在那里认识了余家永。两人因共同的信念结为夫妻,余家永后来担任江西樟树县党支部书记。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27年,丑子冈怀着第二个孩子时,余家永被捕。10月,距离她分娩只剩三天,余家永遭到杀害,年仅22岁的丑子冈受到沉重打击,一度精神失常。亲属将她接回照料,她慢慢恢复过来,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把孩子养大,也不能让烈士和战友的孩子无人照看。

1938年,丑子冈加入中国共产党,带着两个儿子奔赴延安。她原本想进学校学习,却被安排到保育委员会、疗养所和医院工作。1940年,延安中央托儿所成立,傅连暲向毛泽东推荐了她担任所长。

当时的托儿所只有几孔窑洞,第一批孩子不过七人,其中有毛泽东的女儿李敏。后来,刘伯承、邓小平、左权、任弼时等人的子女也陆续送来。孩子们有的还在吃奶,工作人员却只有七八个人,喂饭、洗澡、看病、缝补、夜间照看,全要从头做起。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丑子冈没有把自己当成只管安排工作的所长。她挖泥、搬砖、领粮,也亲自喂孩子。粮食紧张时,她带人步行几十里到供给处背粮。一次独自回程,她在山路上遇到一匹狼。她放下粮袋,抄起木棍迎上去,狼反而退走。回到托儿所时,她已经崴了脚,仍先去查看孩子们是否吃过饭。

有孩子问她:“丑妈妈,你为什么只喝稀粥?”她蹲下来回答:“孩子要长身体,先让你们吃饱。”这不是一句哄孩子的话,而是托儿所长期执行的规矩。工作人员的饭菜可以简单,孩子们的营养却不能削减。

她对孩子一视同仁,不因谁的父母身份特殊而偏袒。为了让孩子养成好习惯,她还想出一个办法:表现好的孩子,晚上可以和她同睡。对那些长期见不到父母的孩子来说,这份陪伴比物质奖励更有分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宋庆龄得知托儿所困境后,联系海外华侨筹集物资,延安中央托儿所因此改称洛杉矶托儿所。1949年4月,托儿所迁入北京,后来发展为万寿寺幼儿园。丑子冈本有机会调任其他岗位,却始终留在孩子身边。

1963年2月,她因病卧床,仍惦记幼儿园。她对儿子说:“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交给幼儿园作党费。”又嘱咐把箱底那套旧军装翻过来,作为自己的寿衣。

1963年3月2日,丑子冈去世,享年58岁。送行的人群中,有许多孩子反复喊着“丑妈妈”。这个称呼没有写进职务,却留在了一代人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