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劝所有老人别把存款交给子女,现在的人都这样,我72岁把20万给了儿子,现在看病跟他要,他说手头紧
我72岁那年把存了整整十一年的二十万块钱,转到了我儿子卡上。
那天是2023年3月14号,下午两点四十一分,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银行柜员让我在回单上签字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抖,笔尖在纸上戳出三个小洞。柜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她看了我一眼,说阿姨您慢点签,不着急。
我不着急。我是心里空。
那二十万,是我和老伴从牙缝里一分一分抠出来的。老伴在的时候,我们在小区门口摆过六年早点摊,每天凌晨三点半起来熬粥、炸油条。后来他走了,我又去给人家做了四年钟点工,擦了不知道多少块玻璃,拖了多少个厨房的地。这些钱,我原本是打算留着自己养老的,谁都不给,就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心里踏实。
可我儿子那阵子天天往我这儿跑。
他四十七了,在一家物流公司开车,一个月到手六千出头。儿媳妇在超市理货,工资也不高。孙子那年高三,要补课,一节一对一四百块,一次交两万四。儿子坐在我那张旧沙发上,两只手搓来搓去,搓得我眼晕。
“妈,你就帮我这一回。”
“你那钱放着也是放着,我又不是不还你。”
“等小浩考上大学,我慢慢还你,行不行?”
我没吭声。他就天天来,来了也不多坐,就坐二十分钟,说几句,走了。第二天又来。
来了第七天,我松口了。
我把存折拿出来的时候,手也是抖的。那张存折是2012年办的,封皮都磨白了,里面一笔一笔的记录,有的是两千,有的是三千五,最多的一笔是一万二,那是我把老伴留下的那辆旧电动三轮车卖了凑的。
转账那天,儿子扶着我下楼梯,他的手很热,攥着我胳膊的时候特别紧。他说妈你放心,以后你有事,我砸锅卖铁也管你。
我信了。
事情是从去年秋天开始不对劲的。
我身体一直不算差,七十多岁的人了,血压高点,血糖高点,都是老毛病,吃药控制着就行。可去年九月底,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喘不上气,走路走个十几步就得歇一歇。社区医院的张大夫给我听了听,说老太太你这心脏有杂音,得去大医院做个彩超,别拖。
我问做个彩超多少钱。
张大夫说,连挂号带检查,大概六百多。
六百多。我兜里只有三百二。
我每个月有一千八百多的养老金,平时吃饭吃药,交水电费,勉勉强强够。可那个月我交了下半年的物业费,又买了两盒降压药,手里就剩这么多了。
我给儿子打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他才接,那头很吵,像是在路上。我说我明天想去医院做个检查,手里不太够,你能不能先给我转一千。
他那边顿了一下。
“妈,我这个月手头紧。”
就这七个字。手头紧。
我说,那六百也行,我就做个彩超。
他说,妈,不是我不给你,小浩这学期又交了八千多的补课费,我跟你儿媳妇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你等两天行不行。
我说行。
等了四天,他没来电话,也没转钱。
第五天我自己去了医院。我没做彩超,就挂了个普通号,让大夫开了点药。大夫说你这个情况最好还是查一下,我说我知道,我先吃药看看。
从医院出来,我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得有半个多小时。那天太阳挺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我浑身发凉。
我不是气他不给我钱。我是想起来,我把那二十万给他的时候,他说的是“砸锅卖铁也管你”。现在连六百块的检查费,都要等两天。
后来我才知道,那阵子他确实手头紧。
小浩考上了省城一所民办大学,一年学费两万八,住宿费一千二,加上生活费,一年下来得小五万。儿子和儿媳妇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满打满算一万出头,还了房贷三千六,剩下的钱紧巴巴的。儿媳妇为了多挣点,又找了个晚上给人家做保洁的活儿,每天晚上八点干到十一点,一个月多拿一千八。
这些事,儿子没跟我说过。
是我隔壁的李姐告诉我的。李姐的儿媳妇跟儿媳妇在一个超市上班,听说了。李姐跟我说的时候,还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我难受。
我听了之后,一晚上没睡着。
我翻来覆去地想,到底是谁的错。是我不该把钱给他?还是他不该拿?还是这日子本来就是这样,谁都没有错,可谁都不好过。
我们楼下住着一个老太太,姓周,比我大两岁,七十四了。
周老太比我精明,她的钱一分都没给儿女。她老伴走得早,她自己有一套小两居,租出去一间,每个月收一千五的租金,加上养老金,日子过得挺宽裕。她跟我说过,钱在自己手里,说话才硬气。
可她去年冬天摔了一跤,股骨颈骨折,在医院躺了二十多天。
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在深圳,女儿在本地。住院那阵子,女儿来了三次,每次待不到一个小时就走了,说家里孩子没人管。儿子从深圳飞回来一次,待了两天,留了五千块钱,又飞走了。
周老太出院之后,走路就不利索了,得拄着拐。她跟我说,她想去养老院,一个月四千八的那种,可她儿子不同意,说丢人。
“我有钱,我自己出,怎么就丢人了?”周老太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后来她还是没去成养老院。她女儿给她请了个钟点工,一天来两个小时,做顿饭、收拾收拾。剩下的时间,她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人来来往往。
我去看过她几次。她跟我说,老姐姐,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钱给不给儿女,老了都是一样的。给了,你伸手要的时候难。不给,你动不了的时候也难。
这话我琢磨了很久。
我还有一个老同事,姓方,以前跟我一个厂子的。
方姐比我大五岁,七十七了,她有两个儿子。前年她把自己攒的三十多万,分成两份,给了两个儿子,一家十五万。她跟儿子们说好了,这钱是给他们的,但她以后要是生病住院,两个儿子得平摊。
去年方姐查出来胃癌,早期,得做手术。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大概要十来万。她两个儿子一人拿了五万,剩下的方姐自己用养老金慢慢还。
方姐跟我说,她两个儿子还算好的,钱拿出来了,虽然脸色不太好看。她同病房的一个老太太,把房子过户给了儿子,结果儿子把房子卖了,换了个大的,老太太连住的地方都没了,最后还是女儿接走的。
“你说这事怪谁?”方姐问我。
我答不上来。
我自己的事,后来是怎么处理的呢。
那天我从医院回来之后,想了三天。第四天,我把儿子叫来了。我没提钱的事,我就跟他说,你陪我去一趟银行。
他问我去银行干什么。
我说我把养老金卡换一下,换成那种每个月自动转存的,省得我乱花。
他没多想,陪我去了。到了银行,我跟柜员说,我要查一下我那张卡的流水。柜员打出来,我看了看,那二十万转出去之后,卡里就剩下四千多块钱的利息。
我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口袋里。
回家的路上,我跟儿子说了一句话。我说,妈不怪你,妈就是想让你知道,那二十万,是妈一辈子的钱。
他没说话。他一直没说话。走到楼下的时候,我看见他眼睛红了。
那天晚上,他给我转了两千块钱。备注写着:妈,你先用着。
我收了。但我心里明白,这两千和那二十万,不是一回事。
后来的事情,慢慢有了一点变化。
儿子每个周末会来一趟,有时候带点水果,有时候带点熟食。他不再坐二十分钟就走了,有时候能坐一个多小时,跟我说说话。儿媳妇也来过两次,帮我洗了窗帘,擦了厨房的油烟机。
我不知道他们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小浩回来了。他长高了不少,也瘦了,见了我叫奶奶。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说是在学校那边买的,一条围巾。
我打开看了看,是那种很普通的毛线围巾,暗红色的。我围上了,有点扎脖子,但我没摘。
小浩跟我说,奶奶,我爸跟我说了,那二十万是你养老的钱。他说等我毕业挣了钱,他一定还你。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今年七十二了。身体不算好,也不算太差。每天早上起来,煮一小锅小米粥,有时候喝不完,就倒掉。倒掉的时候会想起老伴,他在的时候,总说我煮粥煮太多,浪费。
我那张养老金卡,现在每个月一号准时到账一千八百四十三块。我算了算,吃药要花四百多,水电煤气两百多,吃饭六百多,剩不下什么。
但我不再跟儿子要钱了。
不是赌气。是我知道,要了也没有。他有他的难处,我有我的命。
上个月,我在楼下碰见李姐。她问我,你后不后悔把那二十万给你儿子。
我想了想,说,后悔。
她又问,那你恨不恨他。
我说,不恨。
李姐看了我半天,没再说话。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下午两点四十一分,我要是不签那个字,现在会是什么样。也许我手里攥着二十万,看病不用看人脸色。也许我儿子跟我翻脸,一年到头不来一趟。也许我像周老太那样,有钱但没人管。也许我像方姐那样,钱给出去了,好歹儿子还搭把手。
这些“也许”,我想了无数遍。想不出答案。
我只知道,那二十万转出去之后,我和我儿子之间,就隔了一层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每次他来看我,每次他给我转钱,每次他欲言又止地坐在我那张旧沙发上,我都能感觉到那层东西在。
它薄的时候像一张纸,厚的时候像一堵墙。
前几天我收拾柜子,翻出来一张老照片。是老伴六十岁那年照的,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我们那个早点摊前面,手里拿着一根油条,笑得露出一口黄牙。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放回柜子里,去厨房煮了一锅小米粥。粥煮多了,我又倒掉了半锅。
倒掉的时候我在想,要是老伴还在,他会怎么说。
他大概会说,老婆子,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他没说过这话。他走得早,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我把碗洗了,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来车往。从窗帘缝里扫过去一道车灯,又没了。
我就那么坐着,坐到了天黑。
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那二十万到底该不该给。你们家里老人的钱,最后都是怎么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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