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延安机场,一批参加中国共产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的高级干部准备返回前线。刘伯承看见王近山,没讲大道理,只说了一句:“跟我走吧,这里没仗打!”
这句话听着平常,分量却不轻。王近山在陕北已经待了两年,担任部队干部、参加学习,也承担过保卫延安的任务。可对一个从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指挥员来说,真正的考验,显然不在窑洞和课堂里。
王近山为什么能被刘伯承看重?答案不只在于他敢冲敢打,更在于他能把一支部队带出性格,带出战斗力。
红军时期,王近山就以作战勇猛出名,后来得到“王疯子”的称呼。这个称呼并非说他鲁莽,而是说他在关键时刻敢于承担风险,敢把最硬的任务接过来。刘伯承用兵讲究计算,但并不排斥勇猛,王近山恰好是这种风格的执行者。
1943年,抗日战争仍在艰苦阶段,王近山任太岳军区第二军分区司令员兼旅长。刘伯承命令他率部前往延安,承担保卫陕甘宁边区、加强部队建设的任务。
部队从太岳出发,行军途中发现一支日军队伍。王近山并不知道对方是专门到前线观摩的军官团,但战机摆在眼前,不能放过。他当即组织部队隐蔽接近,迅速完成包围,随后发起突然攻击。
这就是后来有名的韩略村战斗。日军所谓“战地观战团”原本是来考察八路军作战方式的,没想到途中遭到伏击。战斗结束后,八路军从缴获文件中确认了敌人的身份,其中包括服部直臣少将以及多名大佐级军官,共歼灭日军军官一百二十余人。
有意思的是,这场战斗并不是王近山专门挑选的决战,而是一次行军中的临机处置。能不能打,往往就在这种突然相遇里见真章。
抵达延安后,王近山被任命为新编第四旅旅长。各根据地抽调来的干部和部队,组成了几支新部队。杨得志、黄永胜、邓华等人,也分别承担了重要指挥任务。延安此时的主要任务是保卫边区、整训部队,真正的大规模战斗并不多。
王近山有了难得的学习时间。可是,学习并没有磨掉他的锋芒,反而让他对部队建设和战场指挥有了更深认识。能打硬仗,不能只靠个人胆量,还要靠组织、纪律、通信和后勤把一支队伍托起来。
抗战胜利后,形势迅速变化。各大战区的主力需要尽快返回原有根据地,接受新的作战任务。1945年8月25日,延安方面安排美军飞机运送数十名高级干部离开陕北,王近山也随刘伯承、邓小平等人返回晋冀鲁豫地区。
飞机起飞前,刘伯承那句“这里没仗打”,其实已经点明了战略判断。延安相对平稳,晋冀鲁豫却处在冲突即将扩大的方向上。王近山要去的,不是一个安稳的岗位,而是一个需要立即动员、立即作战的战场。
回到根据地后,战事很快逼近。1945年9月,上党战役爆发,阎锡山部队进犯上党地区,晋冀鲁豫军区部队展开反击。王近山和许多干部一起投入战斗,部队在实战中完成了从抗日武装向正规兵团的转变。
紧接着的邯郸战役,又检验了部队的协同能力。此后,晋冀鲁豫野战军陆续整编为多个纵队,王近山调任第六纵队副司令员。第六纵队成立时间不算早,基础也不像老部队那样雄厚,想要站稳脚跟,必须拿出硬成绩。
1946年全面内战爆发后,第六纵队很快迎来考验。部队年轻,装备和作战经验都需要积累,王近山采取的办法很直接:在战斗中练兵,在硬仗中树立信心。
定陶战役中,第六纵队承担了重要任务。战场上,王近山没有因为部队成立不久就采取保守办法,而是根据敌我态势集中兵力,寻找突破口,连续实施强攻。战斗结果证明,这支新部队已经具备啃硬骨头的能力。
从那以后,第六纵队逐渐成为刘伯承、邓小平麾下一支能打恶仗的部队。即使王近山后来离开,部队身上仍保留着那种敢打、快打、硬打的作风。
刘伯承善于识人,也善于把合适的人放到合适的位置。王近山不是只会冲锋的猛将,他能理解命令背后的意图,也能把压力传给部队、把任务落到战场。那次延安机场上的邀约,表面看只是一次同行,实际却把一个善打硬仗的将领,重新推回了决定战争走向的前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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