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的肚子隐隐作痛二十多天,肠镜和全腹CT检查都正常,主任突然变了主意一想,竟然一下子找到了原因
市医院消化内科的走廊里,消毒水味混着盒饭味往鼻子里钻。

赵丽娟攥着第三张缴费单,手指头捏得发白。

单子上写着:肠镜,八百六;全腹增强CT,一千二。

加上前头那些血常规、肿瘤标志物、便潜血,小三千块钱已经扔进去了。

她老公刘建军坐在塑料椅上,腰佝着,手按着右下腹,脸色跟走廊的墙一个色。

“还疼? ”
“嗯,隐隐的,说不上来。 ”
赵丽娟把缴费单塞进包里,包是五年前夜市上三十块钱买的,拉链头早就掉了,用个曲别针别着。

她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四十。

早上七点出的门,到现在水米没沾牙。

消化内科的周主任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说话慢条斯理。

他翻着刘建军的检查报告,眉头拧成个疙瘩。

“肠镜没问题,回肠末端、结肠、直肠都看过了,连个息肉都没有。 CT也没事,肝胆胰脾肾,腹腔淋巴结,都正常。 ”
赵丽娟往前探了探身子:“那他为啥疼? 疼了二十多天了。 ”
周主任把报告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这样,你们先回去,观察观察。 有时候功能性的腹痛,查不出器质性病变。 ”
刘建军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赵丽娟赶紧扶住他胳膊。

她感觉手底下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像块铁。

“大夫,他疼得晚上睡不着,您再给想想办法。 ”
周主任摆摆手:“检查都做了,没问题就是好事。 回去吧,注意饮食,别吃辛辣刺激的。 ”
出了医院大门,刘建军蹲在台阶上,从兜里摸出烟盒,里面就剩一根了。

他点上,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赵丽娟一把夺过来,扔在地上踩灭了。

“肺不要了? 肚子还疼着,抽什么烟! ”
刘建军没说话,低着头,手指头抠着台阶缝里的泥。

赵丽娟心里堵得慌。

三千块钱,够儿子刘洋一个学期的伙食费了。

她在超市做理货员,一个月两千八。

刘建军在物流公司开货车,跑短途,一个月四千出头。

两口子加起来七千来块钱,房贷两千五,儿子上大学每月一千五,剩三千块钱过日子,水电煤气、人情往来、吃喝拉撒,月月精光。

这三千块的检查费,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家的公交车上,刘建军靠着窗户,眼睛闭着。

赵丽娟看着他。

结婚二十年,这个男人没享过一天福。

当年嫁给他,就图他老实本分。

彩礼给了八千八,她妈陪嫁了两床被子一个洗衣机。

租的房子结的婚,墙皮往下掉,拿报纸糊上。

后来有了刘洋,省吃俭用买了现在这套六十平的二手房,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

刘建军跑货运,早上五点出门,晚上八九点回来。

有时候跑长途,两三天不着家。

胃疼过,腰疼过,从来没当回事。

这次是疼了二十多天,实在扛不住了才说的。

赵丽娟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不烫。

刘建军睁开眼,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可能就是累的。 ”
“累的能疼二十多天? 明天换个医院再看看。 ”
“别折腾了,花那钱干啥。 ”
赵丽娟没接话,转过头看窗外。

街边的梧桐树往后倒,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

晚上到家,赵丽娟给刘建军下了碗清汤面,卧了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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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建军吃了两口就搁下筷子。

“吃不下。 ”
“再吃两口。 ”
“真吃不下,肚子胀。 ”
赵丽娟把碗收了,自己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把剩下的面吃了。

面坨了,粘在一起,她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嚼着嚼着,眼眶发酸。

她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半夜,刘建军翻来覆去。

赵丽娟开了灯,看见他额头上全是汗。

“疼得厉害? ”
“嗯,今天格外厉害。 ”
赵丽娟拿手机要打120,刘建军按住她手:“别,去医院又得花钱。 忍忍就过去了。 ”
赵丽娟没听他的,拨了120。

救护车呜呜地来了,把刘建军拉到了市医院急诊。

急诊大夫问了情况,开了个腹部立位平片,又开了个血淀粉酶。

折腾到凌晨三点,结果出来,还是没啥大问题。

急诊大夫说:“要不你们住院观察观察? ”
赵丽娟问:“住院能查出原因吗? ”
大夫犹豫了一下:“也不一定,但可以请专科会诊。 ”
赵丽娟咬了咬牙:“住。 ”
住院押金五千。

赵丽娟把微信零钱里的两千三转过去,又给妹妹赵丽华打电话借了三千。

赵丽华在电话那头嘟囔:“姐,你们这是咋了? 建军哥到底啥病? ”
“不知道,查不出来。 ”
“查不出来还住院? 钱多烧的? ”
赵丽娟没力气跟她掰扯,挂了电话。

刘建军住进了消化内科病房,三人间,靠窗。

隔壁床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肝硬化腹水,肚子鼓得像面鼓。

再隔壁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胰腺炎,疼起来嗷嗷叫。

赵丽娟在病房陪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家给刘建军拿换洗衣服。

路过小区门口,碰见对门邻居孙大姐。

孙大姐拎着刚买的菜,看见赵丽娟就凑过来。

“丽娟,你家建军咋样了? ”
“住院了,还没查出啥毛病。 ”
孙大姐压低声音:“我跟你说,我表姐夫之前也是肚子疼,查了一圈没查出来,后来去省城大医院,你猜怎么着? 胰腺癌,晚期。 ”
赵丽娟心里咯噔一下。

“你赶紧让建军去大医院看看,别在市医院耽误了。 ”
赵丽娟没说话,上了楼。

进了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刘建军的拖鞋还摆在门口,鞋底磨得一边高一边低。

茶几上放着他没喝完的半杯水,杯壁上一层茶垢。

赵丽娟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杯水,突然觉得浑身没劲。

她给儿子刘洋打了个电话。

刘洋在省城上大学,大三。

“妈,我爸咋样了? ”
“没事,就是肚子疼,住院观察几天。 ”
“哦,那我周末回去看看。 ”
“别回来了,来回车票一百多呢。 好好上课。 ”
挂了电话,赵丽娟把脸埋在手心里。

她想起孙大姐的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回到医院,刘建军正靠在床头,护士给他量体温。

周主任带着一群实习生来查房,走到刘建军床前,翻了翻病历。

“还是疼? ”
“嗯。 ”
“哪个位置? ”
刘建军用手按了按右下腹:“就这儿,隐隐的,有时候像针扎。 ”
周主任皱了皱眉,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按。

按到右下腹的时候,刘建军“嘶”了一声,身子缩了一下。

周主任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刘建军的肚子看了几秒,突然问:“你最近有没有干过什么重活? ”
刘建军想了想:“上个月搬货,闪了一下腰。 ”
“搬的什么货? ”
“化肥,一袋一百斤。 那车货赶时间,我一个人卸了半车。 ”
周主任直起身,对旁边的实习医生说:“去,安排个腹部立位平片,加个斜位。 ”
赵丽娟赶紧问:“大夫,是不是查出啥了? ”
周主任没正面回答:“先拍片。 ”
片子拍完,周主任拿着片子看了半天,把赵丽娟叫到办公室。

“你丈夫右侧第十一肋骨有陈旧性骨折。 ”
赵丽娟愣了:“骨折? 他没说过啊。 ”
“应该是搬货的时候伤到的。 骨折不严重,没移位,自己长上了。 但是骨折断端有个骨痂,鼓出来一小块,正好顶着膈肌和腹膜,所以一直隐隐作痛。 ”
赵丽娟张了张嘴。

“二十多天前搬的货,当时可能就裂了,他自己没当回事。 后来骨痂长出来,位置不好,一直刺激腹膜。 这种疼不剧烈,但持续,查肠镜CT都看不出来,因为不是内脏的问题。 ”
周主任顿了一下:“我一开始也没往这方面想,肠镜CT都正常,准备让你们回去了。 后来看他按右下腹,突然想起来,膈肌受刺激也会牵扯到腹部。 一拍片子,果然。 ”
赵丽娟站在办公室门口,腿有点软。

三千块钱,肠镜、CT、抽血化验,查了个遍,没查出来。

最后因为主任多想了想,拍了个八十块钱的X光片,找到了原因。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刘建军听说不用做手术,也不用吃药,养着就行,咧着嘴笑了:“我说没事吧,你非让我住院。 ”
赵丽娟瞪了他一眼:“你搬货闪了腰为啥不说? ”
“说了你能让我去? 那车货赶时间,不去扣钱。 ”
“扣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
“都不重要,钱最重要。 ”
赵丽娟没再说话。

她把住院费结了,三天,加上检查费,一共花了六千多。

医保报了一部分,自费三千八。

赵丽娟拿着结算单,手指头有点抖。

出院那天,周主任来送,嘱咐刘建军:“三个月内别干重活,别提重物。 骨痂慢慢塑形,疼痛会逐渐消失。 要是疼得厉害,就吃点布洛芬。 ”
刘建军点头:“谢谢大夫。 ”
出了医院,阳光刺眼。

刘建军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

“回家? ”
“回家。 ”
赵丽娟骑电动车带着他,穿过半个城区。

路过菜市场,她停下车,买了把青菜,三块五。

又买了块豆腐,两块。

刘建军坐在后座上,手扶着她的腰。

“丽娟。 ”
“嗯。 ”
“我以后不跑货运了。 ”
赵丽娟没回头:“不跑货运你干啥? ”
“我去找个保安的活,一个月三千,不用搬货。 ”
“三千够干啥? ”
“够活着。 ”
赵丽娟拧了下电门,电动车蹿出去。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打在刘建军脸上。

他闭上眼睛,没躲。

到家楼下,赵丽娟停好车,抬头看了看六楼的窗户。

顶楼,西晒,夏天热得要命。

但那是他们的家。

“建军。 ”
“嗯。 ”
“明天我去超市找经理,看能不能多排点班。 ”
“你腰也不好。 ”
“咱俩谁也别嫌弃谁。 ”
刘建军笑了一下,从兜里摸出钥匙,上楼。

钥匙串上挂着个塑料小葫芦,是刘洋小时候在庙会上买的,五毛钱。

葫芦已经磨得看不清颜色了。

赵丽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微驼的背,想起二十年前他娶她的时候,背挺得笔直,穿一件借来的西装,袖口还短了一截。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前一后,不紧不慢。

日子还得过。

钱还得省。

疼还得忍。

但至少知道疼在哪儿了。

晚上赵丽娟给刘建军熬了小米粥,炒了个青菜。

刘建军吃了两碗粥,说肚子没前两天那么疼了。

赵丽娟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心里盘算着这个月的开销。

房贷两千五,刘洋生活费一千五,水电煤气三百,还剩两千七。

刘建军不跑货运了,少一千多收入。

她得想办法。

“我明天去问问孙大姐,她不是说她侄女在商场做保洁主管吗,看能不能给我也安排个活。 ”
“你超市那边咋办? ”
“下了班去,晚上六点到九点,一个月能多挣一千二。 ”
刘建军放下筷子:“你身体吃不消。 ”
“吃不消也得吃。 总比你在家躺着强。 ”
刘建军没再说话,把碗里的粥喝干净了。

赵丽娟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刘建军在客厅打电话。

好像是给他车队队长打的,说不干了。

队长在电话那头嚷嚷,刘建军嗯嗯啊啊地应着,最后说了句“身体不行了,干不了了”,挂了电话。

赵丽娟站在厨房门口,看见他坐在沙发上,手机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电视。

电视没开。

那台电视是结婚时买的,三十二寸,厚厚的后壳,现在早就不生产了。

屏幕上有两条竖着的黑线,看啥都像隔着一道栅栏。

赵丽娟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舍不得? ”
“开了八年货车,有点。 ”
“以后想开了,去看看就行。 ”
刘建军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血丝:“丽娟,跟着我,你受苦了。 ”
赵丽娟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少说这些没用的。 把身体养好了,比啥都强。 ”
刘建军咧了咧嘴,想笑,没笑出来。

赵丽娟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

晾衣杆上挂着刘建军的工装,洗得发白,领口磨破了。

她收下来,叠好,放在柜子里。

柜子最底下有个铁盒子,里面装着存折和几张定期存单,总共三万二。

是给刘洋攒的,等他毕业了,看能不能付个首付。

赵丽娟摸了摸铁盒子,又把它塞回原处。

三万二,在省城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但总比没有强。

她回到客厅,刘建军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嘴微微张着,呼吸有点重。

赵丽娟给他盖了条毯子,关了灯,只留了厨房一盏小灯。

她坐在餐桌前,拿出手机,算这个月的账。

数字在屏幕上跳,加加减减,最后剩三百七。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

没哭。

就是累。

第二天早上六点,赵丽娟起来做饭。

刘建军还在睡,她没叫他。

熬了粥,煎了两个鸡蛋,自己吃了一个,留一个在锅里。

出门前,她写了张纸条压在碗下面:粥在锅里,鸡蛋趁热吃。

我去超市了。

超市七点开门,她六点半到,理货、上架、整理仓库。

中午休息半小时,吃了个馒头夹咸菜。

下午三点下班,直奔孙大姐说的那个商场。

保洁主管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马,上下打量了赵丽娟一眼。

“你多大? ”
“四十三。 ”
“以前干过保洁吗? ”
“家里打扫算不算? ”
马主管笑了一下:“行,晚上六点到九点,一小时十五,干得好再加。 明天来试工。 ”
赵丽娟点头,说了声谢谢。

出了商场,天还亮着。

她站在公交站牌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接孩子放学的,有拎着菜回家的,有穿着工装刚下班的。

每个人都在奔,奔钱,奔日子,奔一个不知道好不好的明天。

赵丽娟上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子。

车晃晃悠悠地开,她靠着窗户,眼皮打架。

手机震了一下,刘建军发来微信:鸡蛋吃了,粥也喝了。

你今天别太累。

赵丽娟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想了想,又打了一行:晚上我给你炖个排骨汤,你喝点。

发完,她把手机揣兜里,闭上眼睛。

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在耳边响,一站又一站。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要去超市跟经理说排班的事,后天要去商场试工,大后天要带刘建军去复查。

一件一件,排得满满当当。

日子就是这样,一桩接一桩,不让你喘气。

但也正是这些一桩接一桩的事,把人撑住了。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赵丽娟在楼下买了根排骨,二十八块钱。

她拎着排骨上楼,听见厨房里叮叮当当响。

推开门,刘建军系着围裙,正在切土豆。

刀工笨拙,土豆切得大小不一。

“你咋起来了? ”
“躺不住。 给你做个土豆炖排骨。 ”
赵丽娟把排骨递过去,站在旁边看他切。

刘建军切了两下,停下来,按了按右下腹。

“还疼? ”
“好多了。 今天一天没咋疼。 ”
赵丽娟接过刀:“我来吧,你歇着。 ”
刘建军没争,站在旁边看着。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

“丽娟。 ”
“嗯。 ”
“等我好了,我去找个活。 不搬货,看大门也行。 ”
“嗯。 ”
“咱俩把刘洋供出来,等他工作了,咱就轻松了。 ”
赵丽娟把排骨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腾起来。

她没回头,说了一句:“先把今天过好。 ”
排骨在锅里翻着,土豆块跟着滚。

刘建军拿了双筷子,戳了戳肉:“烂了。 ”
赵丽娟关了火,盛了两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说话,一口一口地吃。

排骨炖得脱了骨,土豆软烂,汤有点咸。

赵丽娟吃了两碗饭,刘建军也吃了两碗。

吃完,刘建军去刷碗。

赵丽娟坐在沙发上,翻手机。

刘洋发了条朋友圈,和同学在操场打球,配了张夕阳的照片。

赵丽娟点了赞,评论:吃好点,别省钱。

刘洋秒回:知道啦妈。

赵丽娟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往上提了提。

刘建军刷完碗出来,擦着手:“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超市,跟你们经理说说,看能不能调个轻松点的岗。 ”
“你就在家养着。 ”
“养着也是养着,我去跟经理聊聊,又不累。 ”
赵丽娟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袋耷拉着,但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她好多年没见过了。

“行。 ”
关了灯,两个人躺在床上。

窗外有月光,薄薄一层,照在衣柜上。

赵丽娟听见刘建军的呼吸慢慢平稳了,知道他不疼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道裂缝,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床头,像条干涸的河。

她用指甲抠了抠裂缝边缘的墙皮,抠下来一小块,碎碎的,落在枕头上。

她没管,闭上了眼睛。

明天六点还得起。

排骨剩的汤,明天可以煮面条。

刘洋下个月生活费,十五号之前得打过去。

一笔一笔,都在心里装着呢。

赵丽娟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想起周主任那句话——有时候查不出原因,不代表没原因。

得有人多想一步。

她往刘建军那边靠了靠。

他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她身上。

沉甸甸的,带着体温。

赵丽娟没动。

就这么睡吧。

日子不会因为查出了原因就变好,也不会因为查不出原因就变坏。

日子就是日子,该过的还得过。

只是有人多想了一步,疼就少了一点。

夫妻之间,无非就是你疼的时候,我多想一步。

赵丽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梦里还在算账,加加减减,最后剩一个数字。

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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