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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日下午,常州大学挂出黑边讣告。储开斌教授走了,才五十一岁。放假通知刚贴满校园,这个消息就把不少师生给砸懵了。

五十一岁对一个大学老师来讲意味着什么?课题正能攻坚,研究生正带着上手,年轻讲师还得找他讨主意。

这个位置空出来,不是补个代课就能糊过去的。储老师九十年代末就进了常大,一待二十多年没挪窝。他干的是仪器仪表方向,这个行当最磨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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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学生打比赛,他是出了名的能熬。

电路板烧了换新的,方案跑不通推倒重来,一盯就是通宵。那些摆在陈列柜里的国家级奖项,底下压着的全是改到起毛边的草稿纸。

跟病魔较劲一年多,身体早撑不住了,脑子里转的还是学院的事。他交代后事从简,第二天亲友同事学生就把他送走了。

知识分子的那口气,有时候就在这种硬扛的日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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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思还没缓过来,十月三日南京又传出消息。画家胡宁娜因病离世,六十八岁。

她是地道的南京人,当过江苏省国画院的副院长,省美协和女画家协会也挑过担子。国画圈的朋友都清楚,这些头衔不是熬资历熬出来的。

她的工笔人物辨识度极高,线条一出手就是她的味道,这种功夫临摹学不会。全国美展里拿过奖,业内看她作品都得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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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得的是她不肯躺在舒适区里。工笔画家最容易陷进程式化,画来画去就是仕女和传统题材。

老派看了可能撇嘴,年轻人未必跟得上,可她硬是走了下来。这才是把国画当成活的东西在养,不是搁在博古架上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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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参加笔会,她坐下来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一幅《少年强威图》,画里两个少年意气风发,围观的人当场叫好。那会儿谁能想到告别来得这么快。

她走之前留了句话,让大家别一直沉在难过里。还打了个温柔的玩笑——以后看见蝴蝶飞过,就当是她来看望,喊一声“老胡”就行。

一个把画笔当命的人,临走还惦记别人怎么走出来,这份通透不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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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宁娜的消息还没放下,十月五日凌晨,香港又传来告别。常年在港片里出镜的外籍演员何麦因心脏急症离世,终年六十四岁。

名字可能陌生,但那张脸很熟。动作片里经常演“洋对手”,前半段趾高气昂挑衅主角,后半段被中国功夫打到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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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现场他亮了几手自学的拳脚,坦言是看着刘家良的电影一招一式琢磨出来的。刘家良欣赏他实心眼的劲头,把他留下来,收作徒弟。

从那以后,香港对他来说不只是打工地点,而是第二个家。他这一走,老港片里那股生猛的江湖气,又少了一分。

看着九十年代那批片子长大的影迷,心里都空落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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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海南也送走了一位老先生。九十七岁的郑学勤在海口安静离世,海南大学发了讣告。

这名字普通人陌生,可他干的事情关乎国家命脉。橡胶这两个字说起来朴素,背后是飞机轮胎、是军车密封圈、是无数工业环节绕不过去的刚需。

上世纪中叶,中国被国际上扣着“无胶国”的帽子,关键时候要被人掐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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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先生北大植物学系毕业就扎进了海南密林。那是什么条件?

砍刀开路,吊床当床,蛇虫毒物是家常便饭,疟疾说来就来。他们硬是靠两条腿,在原始林里一棵一棵摸出了高产母树。

五十多岁的时候,国内橡胶品种出现退化危机。他又跟着国际考察队钻进亚马逊雨林,两个月湿热、虫咬、断粮、喝不上干净水,带回了六万多粒种子,建起野生橡胶活体种质库。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科研底牌。九十岁那年他获评“最美奋斗者”,这不是空头荣誉。事情真做成了,一个产业的根才算扎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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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四位的轨迹摆到一张纸上看,会品出一个很扎心的事实。他们路径毫不搭界,骨子里却是同一代人——愿意把一辈子交给一件具体事情的那种人。

不漂移,不投机,手上有活,心里有数。放到当下这个什么都讲“变现速度”的年头,这种慢功夫、长周期的活法正在变得稀缺。

短视频翻几下就是风口迭代,可真正撑起国家底子的东西,从来都是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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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到眼下的大背景,这种集体告别更显沉甸甸。

关税博弈胶着,科技封锁加码,产业链重构加速,样样考验底子厚不厚。而这些底子,恰恰是郑学勤那代人在雨林里一粒种子一粒种子攒出来的,是储开斌这样的老师在实验室一个电路一个电路带出来的。

老一辈退场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接力棒已经交到年轻一代手里,这份担子沉不沉,自己得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