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最终还是被裴砚辞带走了。
周嬷嬷额角的血怎么都止不住。
我撕下里衣的一角,隔着铁栏替她按住伤口。
她疼得直吸气,却还在安慰我。
“老奴没事。”
“小时候你从树上摔下来,流的血比这多多了。”
那年我七岁。
母亲还活着。
周嬷嬷抱着我跑过三条街,鞋都跑丢了一只。
如今她倒在我面前,我却连牢门都出不去。
狱卒看不下去,偷偷请来一名医婆。
医婆替她包扎时,裴砚辞去而复返。
他已经换回大理寺的官服。
腰间悬着官印。
我盯着那方印章,立即扑到栏前。
监刑前还需大理寺复核身份。
只要他不在核验文书上盖印,内廷使者便不能立刻行刑。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裴砚辞让人打开牢门。
“婚书和户帖,我已经收好。”
“你不要再闹。”
我抓住他的袖口,指向官印。
他明白我的意思,却没有回应。
身后的属官捧来一份文书。
“裴大人,内廷使者在催。”
“只差您复核死囚身份。”
宋知鸢也跟了过来。
她的凤冠已经摘下,换了一支东珠步摇。
我一眼认出,那是我陪嫁箱笼里的东西。
不只是凤冠。
她身上的绫罗,手腕上的玉镯,腰间的香囊,全是我的。
我看向裴砚辞。
他有些不自在。
“知鸢没有娘家。”
“今日 成亲,总不能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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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嫁妆暂时借她用一用,过后会还你。”
我指着她腕上的玉镯。
那是父亲留给我的遗物。
宋知鸢立即把手往袖中藏。
“姐姐若介意,我现在便摘下来。”
她嘴上说着,手指却半点没动。
裴砚辞拦住她。
“戴着吧。”
“明蘅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我忽然觉得累。
七年前,我卖掉能卖的一切,只为保住裴家的命。
七年后,剩下的几件遗物,也被他拿来装点别人的婚礼。
属官再次催促。
“裴大人,再不复核,内廷那边便要治大理寺拖延之罪了。”
裴砚辞接过文书。
我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对他摇头。
不能盖。
一旦官印落下,便是他亲自认定,我就是宋知鸢。
裴砚辞低头看着我。
“明蘅,我不能在这时候暴露换囚之事。”
“否则知鸢还是会被带走。”
“我答应你,盖印只是拖住安王府。”
“拜堂结束,我马上想办法。”
我张着嘴,拼命挤出声音。
“会......死......”
两个字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手顿了一下。
宋知鸢却在旁边红了眼。
“算了,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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