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10月9日报道 英国《金融时报》网站10月2日刊登题为《美国国债正在失去货币属性》的文章，作者是历史学家布伦丹·格里利，内容编译如下：

1981年，经济学家汤姆·萨金特与尼尔·华莱士为美国明尼阿波利斯联邦储备银行旗下的《评论季刊》撰写了一篇短文：《一些令人不快的货币主义算术》。所谓的令人不快是对货币主义者而言。这篇文章的思想已经成为考量政治经济学一个重要平衡关系的基础：货币主导还是财政主导。

两重属性

如果国家奉行货币主导，那么政府在花钱时会受到约束。政府出售的债务不能超过公众的需求。当公众的需求停止增加，政府债券的利率就会上升，政府就要停止借贷。这就使央行可以通过买卖政府债务来自由管理通胀。

如果国家奉行财政主导，那么政府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借债、花钱，留给央行的选项就不那么令人愉快了。央行可以购买国债，降低政府的利息成本，但同时要冒着通胀上升的风险，正如美联储在二战期间所做的那样。或者，央行可以让政客与市场一决高下，冒着央行资产组合的价值出现崩溃和通胀飙升的风险。

这个模型挺管用。然而，正如萨金特与华莱士已经在1981年的文章里暗示的那样，政府可以钻空子。如果市场对主权债务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那么政府就可以不受约束。政府可以借钱、花钱、再借钱、再花钱。借债成本可以始终保持在低位，而央行依然保留其管理通胀的自由裁量权。

大约从那篇文章发表的时候开始，美国一直在钻那个空子。华盛顿既奉行财政主导的方针，又不受借债成本的约束。这种状态是如此稳定，看起来就像是物理定律的结果。诚然，随着美国持续保持这一状态，这便引发了新的讨论。美国国债究竟属于债务，还是货币？美国财政部是在像出售证券那样“出售”国债，还是干脆像发行货币那样“发行”国债？

毫无疑问，美国国债确实具有经济学家所说的货币属性。它像货币一样具有流动性，像货币一样没有风险(这一固化的事实演变成了经验真理)。美国国债本身甚至被称为货币。交易员用表示“现金”的“cash”一词来称呼国债。“cash”在历史上是个极其灵活的单词，可以指称古代任何时期被视为货币的东西。商业银行与美联储会争论国债是否拥有与美国基础货币(即美联储准备金)相同的安全地位。

特殊现象

我们很难确定，具有货币属性的美元计价资产在全球的最大需求量究竟是多少。于是，经济学家与政客便有幸把美国国债当成是证券与货币的结合体，这是一种带有自身特点的特殊现象。

证券与货币的区别曾经比较清晰。在18世纪，美洲殖民地议会曾直接向殖民地居民借钱，而偿债手段是发行小面额流动票据，即货币。然而根据美国宪法，这种做法遭到禁止。美国开国元勋亚历山大·汉密尔顿随后建立了联邦债务流动市场，就像英国那样。在建国初期，美国通过把国债出售给投资者来换取银行券和白银，而不是把国债当成货币向民众发行。汉密尔顿体系所立足的假设是：政府债务属于债券，而非货币。

把政府债务当成现金货币的观念并没有消失。美国内战期间，邦联州又开始发行自己的货币，而联邦政府开始用“绿背纸币”支付款项。这种纸片附带了一个模糊的承诺，即政府最终会用黄金回购。在大萧条之前的金融危机期间，各地会阶段性使用自己的“应急货币”来支付款项，其运作方式很像旧时的殖民地票据。

通胀难遏

不过，旧的汉密尔顿体系每一次都重新巩固了自身地位：债券属于证券，旨在出售给投资者，换取银行券、银行存款之类的现成资金。这一情形似乎再次浮现于眼前。就在笔者撰写本文时，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达到5.25%。提到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时候，必须同时注明是“笔者撰写本文时”——这不是以往惯常的写法。这不正常，除非美国国债已不再特殊。

对于美国国债收益率上升有多种解释。全球各国政府债务的收益率都在上升。美国没有拿出明确的削减赤字的计划。战争抬高了油价，进而推高了通胀。数据中心的债务正在争夺现金。所有这些因素都真实存在，但是都不能完全解释当前美国国债收益率的上升斜率。

使美国国债如此形似货币的原因之一是，收益率变化缓慢，稳定了价值。经过了数十年，所有上述问题有可能突然合力侵蚀了国债的类货币流动性。美国国债会再次失去货币属性。

萨金特与华莱士始终是对的。在财政主导下，通胀无论如何都会到来，央行并没有好的选择。美国国债仅仅是债券。可以钻的空子正在关闭。（编译/刘子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