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特尔特家族，恐怕真的到了必须考虑退路的时候。
先看老杜。10月8日，ICC公布裁定，认为菲律宾前总统杜特尔特具备接受审判的能力。法院同时确认，相关审判计划于11月30日启动。此前，老杜的辩护团队曾以其认知能力和健康状况为由要求推迟审理，但显然无济于事。
【ICC裁定杜特尔特有接受审判的能力】
需要说清楚的是，裁定“适合受审”不等于已经认定有罪。不过对已经被关押在海牙的老杜来说，这意味着案件距离正式审理又近了一步。检方指控涉及他在禁毒行动相关事件中的涉嫌危害人类罪，如果最终定罪，可能面临终身监禁。
这场官司拖得越久，杜特尔特家族承受的政治压力就越大。老杜过去是整个家族最有分量的政治人物。他不仅当过总统，也在达沃经营多年，积累了深厚的地方政治网络。可如今，他身处海牙，难以像过去那样直接参与菲律宾国内政治。
父亲暂时无法成为家族在国内政治斗争中的直接支撑，压力自然就落到了莎拉身上。偏偏莎拉自己的麻烦也不小。
在菲律宾国内，针对莎拉的攻势还在持续加码。9月23日，菲律宾参议院弹劾法庭作出决定，由于有4名参议员无法参与弹劾，因此对莎拉的定罪门槛从原来的16票降到了14票。
【莎拉定罪门槛被降低】
虽然门槛降低，不代表定罪已经板上钉钉。但这意味着菲律宾检方想要定莎拉的罪，面临的阻碍将会更少。而一旦参议院最终定罪，她不仅可能失去副总统职位，还将面临被取消担任公职资格的后果，这样一来，她原本瞄准的2028年总统大选，也会直接“泡汤”。
更麻烦的是，围绕所谓“中国资金”的争议也被摆上了台面。10月6日，菲律宾国家安全委员会表示，将调查弹劾审理中披露的、涉及中国和香港汇款的信息。相关报道提到，一家与莎拉丈夫有关联的企业被指收到约3.19亿比索的中国及香港汇款，部分交易曾被银行标记为可疑并报告给反洗钱机构。
这里必须讲清楚：目前公开信息并不能证明这些资金来自中方政府部门，也不能仅凭汇款记录就认定莎拉存在违法行为。
但在菲律宾国内政治环境下，这类消息很容易被反对者拿来做文章。原本围绕公共资金的争议，现在又叠加了外国资金和国家安全的话题，莎拉需要应付的质疑显然更多了。
【莎拉弟弟巴斯蒂安·杜特尔特】
就在这种背景下，杜特尔特家族开始着手准备“后手”。莎拉10月6日透露，母亲伊丽莎白·齐默尔曼曾建议她回达沃搞地方政治，把参加全国性选举的机会留给弟弟，也就是现任达沃市市长巴斯。
巴斯全名塞巴斯蒂安·杜特尔特，现年38岁，是老杜和齐默尔曼的小儿子。他长期扎根达沃地方政治，2025年他转任副市长，与父亲搭档参加地方选举。由于老杜被捕后无法正常履职，巴斯随后代理市长，并于2026年1月正式宣誓就任达沃市市长。
今年4月，巴斯又接任菲律宾民主人民力量党（PDP-Laban）主席，并参与领导改革联盟“RAGE”。
从家族角度看，押注巴斯可以理解。达沃是杜特尔特家族经营多年的政治据点，当地有稳定的支持者和组织网络。巴斯接掌市长职位，又担任政党主席，至少有条件维持一部分家族的政治资源。如果莎拉遇到最坏的情况，他也有可能成为家族继续参与全国政治的一个“支点”。
【达沃市是杜特尔特家族的“大本营”】
但问题是，守得住达沃，不等于赢得了菲律宾全国选民。莎拉的优势，不只是因为她姓杜特尔特。她担任过副总统，也有地方执政经历，还在2022年大选中积累了全国知名度。巴斯虽然是老杜的儿子，也有地方政治履历，但他没有国家层面的执政经验，在民众中间的支持度也不如姐姐高。
更重要的是，巴斯身上也存在着争议。9月29日，他作为证人出席莎拉的弹劾审理，并被参议院弹劾法庭认定为“敌意证人”。此次庭审争议涉及达沃市政府与一家企业的合同，以及莎拉申报的商业利益。巴斯表示，自己并不了解姐姐在有关企业中的利益，并称相关政府合同依法办理。
问题在于，这场审理本来是莎拉的弹劾案，如今连弟弟也被推到了聚光灯下。巴斯如果真要走向全国政治舞台，接下来面对的恐怕不会只是竞选演讲和家族支持者，还会有更密集的媒体追问、财务审查和政治对手的攻击。
【马科斯对杜特尔特家族的打压仍在持续加码】
把这几件事放到一起看，逻辑就很清楚了。老杜的审判程序继续推进，短期内难以回到菲律宾直接参与政治；莎拉的弹劾案仍在进行，定罪门槛又降低了；与此同时，围绕家族成员的商业往来和政治安排，争议也在增加。
这个时候把巴斯推到台前，既能为2028年大选增加一种可能，也能避免莎拉一旦遭遇最坏结果，整个家族突然失去全国政治的主要抓手。
但这不意味着莎拉败局已定，更不意味着巴斯已经拿到了总统候选人的位置。目前莎拉没有宣布退出2028年竞选，也没有确认弟弟将取代自己参选。母亲的提议目前还只是家族内部的一种设想。
【距离新一届菲律宾总统大选还有不到两年】
而且，杜特尔特家族真正缺少的未必只是一个候选人。巴斯可以接过政党主席的职位，也可以继续经营达沃，但如何把地方支持转化成全国选票，如何应对对手围绕家族争议展开的攻击，都不是换一个人上场就能解决的。
过去，老杜凭借达沃的政治根基和强硬风格走向全国；后来，莎拉凭借自己的执政履历和家族资源成为接班核心。如今，如果家族真要把重担交给巴斯，他就得证明自己不是单纯依靠父亲和姐姐的名声，而是有能力建立自己的政治支持。这才是“B计划”最难的地方。
总而言之，巴斯已经站到了更显眼的位置，可他能不能接住姐姐留下的政治空间，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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