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自己在生气,吵着吵着却先哭了。
更让人恼火的是,一哭,话就更说不清楚。对方可能觉得「怎么又哭了」,我们自己也会开始嫌弃自己,明明准备了一肚子道理,最后只剩下一句「算了」。
其实,一吵架就哭,并不一定说明我们承受能力差。
有时候,眼泪只是说明这场冲突带来的情绪已经超过了我们当时能够稳定处理的程度。真正需要解决的,也不是怎样才能做到「吵架绝对不哭」,而是即使哭了,我们还能不能把真正的问题说清楚。
成年人哭泣并不只发生在悲伤的时候。
关于成年人哭泣的综述发现,最容易引发眼泪的体验之一其实是「无力感」。这种无力经常同时伴随着愤怒、害怕、失望或者悲伤,冲突本身也是常见的哭泣诱因之一(Vingerhoets & Bylsma, 2016)。
所以有些人吵架时哭,并不是因为「说不过对方」。
我们可能非常生气,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对方真正听见;很想反驳,又担心关系因此恶化;已经解释了很多次,却发现对方仍然没有理解。愤怒和无力感同时出现时,眼泪完全可能先于语言出来。
另外一种情况,则和冲突中的「情绪淹没」(emotional flooding)有关。
当伴侣的语气、指责或者冲突强度让我们感到难以承受时,身体的唤起水平也会升高。处在这种状态下的人更难保持有组织的沟通,也更容易出现哭泣、沉默、愤怒升级或者直接离开现场等反应(Malik et al., 2020)。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平时很会讲道理,一到亲密关系里却突然说不出话。
亲密关系中的争吵涉及的不只是「这件事谁对谁错」。如果冲突同时触发了「ta是不是不在乎我」「ta是不是准备离开我」之类的关系威胁,我们的反应可能会更强。研究也发现,依恋焦虑较高的人在面对伴侣批评和冲突时,更容易体验到强烈的受伤感(Overall et al., 2022)。
因此,一吵架就哭的人,不一定需要训练自己「坚强一点」。
我们首先要弄清楚,眼泪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
是对方声音一提高就开始哭,还是发现自己怎么解释都没有用时开始哭?是害怕对方离开,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如果能找到眼泪之前发生的那一步,我们才更容易改变之后的争吵方式。
02
容易哭的人,应该怎样吵架?
很多人的第一个目标,是「我下次一定不能哭」。
但强行压住情绪未必会让沟通变得更好。一项伴侣冲突实验发现,在讨论关系矛盾时刻意抑制情绪,反而可能增加生理唤起和负面情绪(Ben-Naim et al., 2013)。
所以,哭了以后不需要立刻为自己的眼泪道歉。
更重要的是判断,我们现在还有没有能力继续说。
如果已经出现明显的身体反应,比如呼吸很急、声音发抖、脑子里只能反复想着同一句话,甚至完全听不进去对方在说什么,可以先暂停争论。但这个暂停最好明确告诉对方什么时候回来。
比如「我现在太激动了,已经说不清楚了。我们先停半个小时,等我缓下来以后继续谈。」
这样做和突然摔门离开、几个小时不回应对方的区别在于,我们暂停的是争吵,没有取消这个问题。
情绪稍微恢复以后,也不要急着证明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生气。
我们可以先把争吵缩小到一个具体事件。
「昨天我跟你说工作上那件事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手机。我当时很失落,因为我希望你至少先听我把事情讲完。」
这样的表达通常比「你从来都不在乎我」更容易继续讨论。
研究发现,使用以自己感受为中心的表达,并同时承认对方可能有不同的视角,会降低一段冲突表达给人的敌意感(Rogers et al., 2018)。
但这里也有一个很容易被误解的地方。
所谓「我表达」并不是把「你就是一个自私的人」换成「我觉得你就是一个自私的人」。真实生活中的研究也发现,单纯使用「我觉得」「我感到」并不能自动减少冲突。如果后面的内容仍然是在评价和指责对方,争吵依旧很容易继续升级(Korobov, 2020)。
更有用的是把四件事尽量分开。
发生了什么,我产生了什么感受,这件事为什么对我重要,以及我希望下一次具体发生什么。
这样即使眼泪还没有完全停下来,我们至少仍然能够让对方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争吵。
偶尔在争吵中哭,并不意味着我们一定需要壹点灵心理咨询。
但如果几乎每一次重要冲突都会发展成哭泣、崩溃或者完全说不出话,最后真正的问题始终没有办法讨论,就值得进一步看看这套反应为什么如此稳定。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首先会帮助我们还原一次完整的争吵。
对方说了什么,我们身体什么时候开始紧张,脑子里出现了什么判断,真正想表达的情绪是什么,以及最后为什么从争论变成了哭泣、沉默或者道歉。
有时候,表面上看见的是「一吵架就哭」,真正反复出现的却可能是一套固定互动。
一个人越来越激动,希望对方终于理解自己;另一个人看到哭泣以后开始逃避、敷衍或者赶紧认错。争吵因此结束了,但原来的问题并没有解决。下一次类似事件发生时,两个人又重新进入同样的过程。
这时,壹点灵心理咨询需要处理的就不只是「控制眼泪」。
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可能会帮助我们更早识别情绪升高的信号,在真正失去表达能力之前暂停;也会帮助双方练习怎样描述问题、表达脆弱情绪、提出具体需要,同时减少指责、回避和防御。
针对伴侣关系的心理治疗研究发现,夫妻治疗可以降低关系讨论中的负面互动,提高问题解决和沟通质量,而且部分改变能够维持到治疗结束之后(Baucom et al., 2015)。
如果我们发现自己不仅在伴侣面前如此,在被批评、面对权威或者任何人提高音量时都会迅速哭泣、僵住甚至非常恐惧,壹点灵的心理咨询师还会继续评估,这种反应是否和过去长期的关系经验、依恋模式或者创伤经历有关。
如果近期同时出现持续情绪低落、明显焦虑、睡眠和食欲变化,哭泣频率也比过去明显增加,还需要进一步排除其他心理和医学因素。壹点灵拥有互联网医疗相关资质,可在需要时提供精神心理医疗协同与转介支持。
哭并不会让我们的观点自动失效。
真正需要练习的是,即使在关系里感到委屈、生气或者害怕,我们仍然能够让对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我们真正希望改变什么。
壹点灵成立12年,累计服务超过6000万人,平台注册咨询师超过6万,咨询师入驻通过率约2%。如果每一次争吵最后都会变成哭泣、沉默或者失控,壹点灵心理咨询可以帮助我们找到冲突中最容易失去表达能力的那一步,并重新学习怎样把一场争吵继续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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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Baucom, K. J. W., Baucom, B. R., & Christensen, A. (2015). Changes in dyadic communication during and after integrative and traditional behavioral couple therapy. Behaviour Research and Therapy, 65, 18–28.
Ben-Naim, S., Hirschberger, G., Ein-Dor, T., & Mikulincer, M. (2013). An experimental study of emotion regulation during relationship conflict interactions: The moderating role of attachment orientations. Emotion, 13(3), 506–519.
Korobov, N. (2020). Failure of I-statements for mitigating interpersonal conflict in arguments between young adult couples. Studies in Media and Communication, 8(2), 49–55.
Overall, N. C., Pietromonaco, P. R., & Simpson, J. A. (2022). Buffering and spillover of adult attachment insecurity in couple and family relationships. Nature Reviews Psychology, 1, 101–111.
Rogers, S. L., Howieson, J., & Neame, C. (2018). I understand you feel that way, but I feel this way: The benefits of I-language and communicating perspective during conflict. PeerJ, 6, e4831.
Vingerhoets, A. J. J. M., & Bylsma, L. M. (2016). The riddle of human emotional crying: A challenge for emotion researchers. Emotion Review, 8(3), 207–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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