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回主位,重新捧起九霄珠月冠。
冠上碧海珠幽蓝的光,映着我苍老的脸。
“云栖迟。”我沉声唤她。
她“扑通”跪地,眉眼弯起,语气雀跃:“祖母!您要给我戴冠了?云珠阁新主人,就是我!”
我冷冷看着她,不答一字。
“你说,碧海珠是你亲自下海捞的?”
“是!孙女亲手捞上来的!”
我眸光一沉,猛地卷起她衣袖。
那双皓白手腕光洁细腻,连一道浅痕都没有。
可我现在浑身火辣辣地疼,我的心头一紧。
“下过海的人,手上会没有一道划痕?”我钳住她的手腕,“你在岸上干站着,深海里的珠子,就自己飞进你手里了?”
云栖迟的脸霎时惨白:“祖母,我……我……”
林娇娘扑出来跪地:“老太君!小姐金贵,上岸后精心调养,才没留痕迹啊!”
我没理她,目光钉死在云栖迟脸上:“我问最后一遍,珠子,到底是谁捞的?”
云栖迟惊慌褪去,猛地站起身,尖声叫嚷:
“祖母!您这是审贼吗?珠子就是我捞的!您左推右问,不就是不想给我珠冠?”
“珍珠已经镶在冠上了,所有人都知道捞出来的人是我!你今天要是敢不把珠冠给我,我就让全天下都知道,云珠阁的老太君,出尔反尔!”
云景行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先斥责她一句:“怎么跟你祖母说话的?”
转头便对我道:“母亲,栖迟是气话,可儿子也不平!碧海珠已得,家业就该她承!您这般推阻,叫全城如何看云家?”
老二云承泽上前:“母亲,您亲口说过,唯有女儿能与珠相感、守云珠阁。满府只栖迟一个姑娘,不给她,难道给这个罪奴?”
老三云见山附和:“母亲,我们兄弟谁也不争,全给栖迟!您嫌她小,我们帮她管账,绝不出错。您不传给她,难道要让云珠阁落入外人之手?”
林娇娘伏地痛哭:“老太君!小姐拼了命捞回碧海珠,全城都看着!您今日反悔,云珠阁信义何在?求您快给小姐戴冠吧!”
堂下宾客议论纷纷:
“老太君自己定的规矩,如今反倒不认了?”
“我看就是舍不得放权。”
“掌了一辈子权,哪儿肯轻易放手。”
……
我气得胸口发闷,一掌拍在案上:
“好,给她戴!但谁是继承人,你们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让珠月冠自己认!”
“云家百年规矩:谁戴得住这冠,谁便是继承人。”
云栖迟立刻喜上眉梢,扑上来挽我胳膊:“祖母快给我戴!我一定是继承人!”
我冷冷推开她,指向地上刚醒的小丫头:“你俩,同试。”
“她一个低贱罪奴也配?”云栖迟脸色铁青。
云景行沉脸:“母亲,这太失规矩。”
“戴!”
一声冷喝,全场噤声。
珠月冠刚落上云栖迟头顶,骤然收紧,如铁箍勒骨。
她抱头惨叫:“疼!快摘下来!疼死我了!”
众人大惊失色。
八个儿子扑通跪了一地,求我收回珠冠。
我这才取下珠冠,冷冷看了云栖迟一眼。
转身亲手扶起那小丫头,轻轻将珠冠覆在她发顶,满心盼着她唤我一声祖母。
可珠冠刚放稳,却猛地一收。
小丫头也抱头惨呼:“好痛!求老太君放过奴儿!”
我浑身血液倒灌。
珠冠百年,从未出错。
这孩子,根本不是我云家血脉。
那我真正的孙女,究竟被换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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