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再次大放厥词。她在7日接受日本国会众议院质询时声称,任何国家都无权援引“敌国条款”,并将强行推进删除该条款,此举引发外界关注

东京永田町的国会大厦里,10月7日那场众议院全体会议开得并不算长。高市早苗站在答辩席上,面对在野党议员的追问,把话题引向了《联合国宪章》里几段几乎快被遗忘的条文。

她说这些条文已经没有援引的余地了,还说日本会继续做工作,推动把它们从宪章里删掉。这话听起来像是外交辞令,但背后的分量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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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里的“这些条文”,在国际法学界有个更通俗的叫法——“敌国条款”。很多人以为它是单独的一条法条,翻到《联合国宪章》某一页就能找到。实际情况要复杂一些。它是分散在第53条、第77条和第107条里的几段文字,拼在一起才构成一套完整的制度安排。

第107条的文字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含义很清楚。它说的是,二战战胜国针对当年轴心国的行动,不受宪章其他条款的约束。换句话说,如果日本再次走上对外扩张的老路,战胜国采取行动时不需要安理会再开一次会、再投一次票。

第53条把类似的授权给了区域组织,同样绕开了安理会的常规程序。第77条则处理领土问题,规定从敌国剥离的领土可以纳入托管体系。

这几条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专门针对二战战败国的特殊法律框架。它不是某个国家单方面强加的东西,而是1945年旧金山会议上反法西斯同盟国共同商定的制度设计。日本在1956年加入联合国时,全盘接受了宪章的所有条款,包括这几条。这一点在当年的入会决议里有明确记录。

删除这几条的门槛有多高,翻一下宪章第108条就知道了。修宪需要联合国大会三分之二以上成员国投票赞成,还需要全球三分之二会员国完成国内批准程序。最要紧的是,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必须全部点头。任何一国不批,修正案就卡在那里,动弹不得。

这套程序的设计初衷,就是让宪章修改变得极其困难。因为宪章的每一条都是当年各国反复博弈的产物,改动任何一处都可能牵动整个国际法体系的根基。

日本对这几条的不痛快,不是高市早苗第一个提出来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日本刚加入联合国没多久,就开始在会员国之间游说,希望能把这几条拿掉。1995年,联大通过了一份决议,提到可以“适时研讨”相关条款。2005年,联合国首脑会议的成果文件里也有类似表述,说各成员国领导人同意考虑删除“敌国”的提法。

但这两份文件都只是建议性的。联大决议本身没有法律约束力,首脑会议的成果文件更接近于政治宣示。正式的修宪程序从来没有启动过。

联合国法律事务厅编纂的《机关实践汇编》里写得很清楚,在2000年到2009年那个审查周期内,第107条虽然在讨论中被反复提及,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来落实删除条款的建议。

换句话说,从法理上看,这几条到今天仍然是有效条文。国际法院在多个场合确认过,宪章条款的效力不因时间的流逝而自动消失,也不会因为某国单方面宣称“已经过时”就失去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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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早苗说“没有国家有权援引”,这个说法在法律上站不住脚。条文还在,修改程序没走完,条款是否适用、在什么情况下援引,取决于具体行为和国际社会的判断。把“我不想被约束”说成“条款已经没用了”,这两件事之间有很大的距离。

日本为什么对这几条如此在意?把它和日本近些年的动作放在一起看,脉络就清楚多了。

2026财年日本的防卫预算,初始部分就有9.04万亿日元,比前一年多了3349亿。这已经是连续第十四年增长了。如果把补充预算也算进去,2025财年的防卫费总额突破了11万亿日元,占GDP的比重摸到了百分之二。这个数字是2022年的两倍多。

钱花在哪里,比花多少更能说明问题。预算案里单独列了将近一万亿日元用于所谓的“防区外打击能力”。改进型12式反舰导弹的射程被拉到了一千公里以上,还在研发可以从潜艇发射的型号。

日本同时采购了美制“战斧”巡航导弹,计划装在改造后的舰艇上。高超音速武器的研发也在加速,滑翔弹的量产预算已经列了出来。

这些装备有一个共同特点:它们不是用来在本土防御的。一千公里的射程,从日本西南诸岛发射,覆盖范围远远超出了自卫所需。潜艇发射的巡航导弹,更是典型的进攻性武器配置。

与那国岛的动作更加直白。这座岛面积不到三十平方公里,离中国台湾只有一百一十公里。2025年11月,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视察了岛上的自卫队基地,宣布03式中程防空导弹的部署计划正在推进。这种导弹的基本型射程约五十公里,改进型可能达到一百公里。部署在最西端的岛屿上,等于把导弹防线往前推了一大截。

与那国岛只是一个节点。从宫古岛、石垣岛再到与那国岛,日本在西南诸岛一线持续加密岸舰导弹、防空系统和监视设备。这些岛屿连成一条线,构成了层层递进的前沿军事存在。日本媒体自己在报道里都承认,这些部署“超出了专守防卫的范畴”。

2022年,日本修订了三份核心安保文件,“对敌反击能力”被正式写了进去。这个词的含义很明确:在认为对方准备发动攻击时,可以先发制人打击对方的基地。这已经不是在被动防御了,而是把“先动手”写进了政策文件。

核政策这边的口子也在松。小泉进次郎在防卫大臣任上多次表示,关于核武器的讨论不应设禁区。2025年11月他刚上任不久,就提议探讨引进核潜艇。高市早苗随即表态说“不会排除任何选项”。到了2026年4月,日本修改了“防卫装备转移三原则”,原则上解除了对杀伤性武器的出口禁令。

这些动作背后有一条清晰的逻辑线:先在国际法层面争取把战败约束条款拿掉,再在军事层面补齐远程打击能力,然后用“周边安全形势严峻”的说法在国内争取扩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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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国内对这轮扩军的反对声音其实不小。防卫预算连年攀升,挤占了医疗、教育和社会福利的开支。为了筹钱,政府一边发债一边加税。2027年1月起,个人所得税要附加百分之一的“防卫特别所得税”。企业那边也在讨论开征“防卫特别法人税”。

冲绳和西南诸岛的居民对基地负担的不满由来已久。2026年5月宪法纪念日前后,东京有数万人走上街头,反对修宪扩军。10月初,国会议事堂周边又出现了抗议集会,标语上写着“反对战争”和“守护宪法”。

但这些声音在决策圈里的分量,显然不够。

国际上,中方的态度很明确。2026年9月28日,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在联大答辩中表示,日方的辩解掩盖不了历史真相,也粉饰不了现实行径。“敌国条款”是宪章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仍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俄罗斯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也在9月30日表态,认为不应为包括日本在内的国家增加安理会席位。

五常里的反对立场,意味着删除条款的修宪程序在可预见的将来根本无法启动。日本从上世纪五十年代游说到现在,走过了七十多年,正式的修法程序一次都没有启动过。联大的建议性决议通过了两份,但离真正的宪章修改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那日本为什么还要反复提这件事?

一个层面的考虑是身份政治。这几条是宪章文本里仅存的、明确把日本标定为“二战敌国”的条文。把它删掉,就等于在国际法层面摘掉了战败国的帽子。这和日本争取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席位的诉求是绑在一起的。一个宪章明文认定的“敌国”,要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法理上的矛盾显而易见。

另一个层面是战略铺垫。每一次在国会或联大提这件事,都是一次舆论动员。国内的受众听到的是“日本被不公平对待了”,国际上的受众看到的是日本在“争取正常国家地位”。这种叙事反复出现,就为后续的修宪、扩军、突破武器出口限制一步步制造着“合理性”。

高市早苗在国会质询中也没有忘记提日中关系。她说两国需要坚持对话沟通、维系稳定。但同一场质询里,她又对东海和南海的局势表达了所谓的“关切”。这两段话放在一起看,一边说要稳定关系,一边又在制造紧张叙事,本身就是矛盾的。

日本防卫省在西南诸岛的导弹部署,并没有因为外交上的缓和话术而放慢。与那国岛的工程在推进,石垣岛和宫古岛的设施在完善。2026年的预算里,远程导弹的采购和研发经费都有大幅增长。

国际法层面的“敌国条款”像一道闸门。闸门本身不会主动做什么,它的意义在于,只要它还在,任何试图彻底突破战后体制的动作都会面临一个法律上的障碍。日本越是加速扩军、越是急于修改和平宪法第九条、越是在历史问题上回避清算,这道闸门的存在就越有现实意义。

联合国法律事务厅的文件记录得清清楚楚:条款仍然有效,修宪程序从未启动。至于高市早苗在国会说的那番话,它代表的是日本政府的政治主张,和宪章条文的法律状态是两回事。在五常没有达成一致、修宪程序没有走完、日本自身的军事扩张没有收敛之前,这道闸门就不会轻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