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黑与白》，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当神，而是养那只大猩猩、大奶牛或者大乌龟。你打它、摸它、喂它，它慢慢学会你是好人还是坏蛋。这套"养宠物"的玩法，后来被无数游戏抄过，但很少有人知道，它最初压根不是奔着"可爱"去的。

最近，PC Gamer 的编辑 Robert Jones 去了一趟吉尔福德，采访了 Peter Molyneux。这位被称作"上帝游戏之父"的制作人，正在聊他的最后一款游戏《Masters of Albion》，这款作品刚拿到一个改动很大的更新。趁着这个机会，Robert Jones 也把话题拉回到了他最有名的上帝游戏之一——《黑与白》，专门问他：游戏里那些巨大的动物神兽，到底是怎么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给出的答案，比想象中要随意得多，也更有意思。

离开 Bullfrog 的那一天，20 分钟定下一款游戏

他回忆说，1997 年他离开 Bullfrog 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他。他点名提到了 Mark Webley、Tim Rance、Demis Hassabis 和 Paul McLaughlin。他说自己是做完《地下城守护者》才走的，母盘出来的那天他就离开了公司，开车回家。到家一看，这帮人全在，开口就问："行，咱们接下来做啥游戏？"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想法都没有。Demis 提了一个点子，Mark Webley 好像也提了一个。但他说，他坐下那一刻，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东西，他就直接说了出来。按他的说法，这距离他离开 Bullfrog 才过去 20 分钟。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为什么不做这样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玩家要照顾它。里面有小村庄、有村民，他们在等一个神。他还想到了那只伸出来的"神之手"。但在这个世界里，为什么不能有一只怪物？

注意，他用的词是"怪物"，不是"可爱生物"。

他的原话是，这玩意儿最初就是一只怪物，不是那种萌物。他想的是：为什么不做一只怪物，让你去养它、教它？聊完之后，他把这些全写了下来，就一张纸，而那张纸上的东西，就是他们后来做出来的游戏。

从"怪物"到"神兽"，中间隔着一个设计逻辑

那问题来了，一只怪物，玩家凭什么愿意养它？

他说，他做每个游戏基本都是这个路子：先有一个想法，很多时候是一种感觉，然后就去探索它。放到《黑与白》上，他们的思路是这样的——我们想要一只大生物，一只大怪物。可人们为什么会真的想去照顾一只怪物？

于是他们开始换：如果把它做成一只大生物呢？如果是一只大猩猩、一头大奶牛，或者一只荒唐的大乌龟呢？

他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玩家就会对它产生情感连接。他的理由是，从设计角度讲，你需要教玩家的东西越少，玩家就越舒服。所有人都懂：一只可爱的小猩猩抬头看着你，你立刻明白，你可以惩罚它，也可以照顾它。这件事不用教，剩下的就是慢慢探索了。

所以你看，可爱不是出发点，可爱是解决方案。先有了"养一只怪物"的念头，再倒推出"得让它可爱，玩家才下得去手"。这个顺序，跟很多人以为的正好反过来。

一张纸的代价：很难预测什么时候能做完

他自己也很清楚这种做法的毛病。他说，这种"先有感觉再探索"的方式，问题在于非常非常难预测游戏什么时候能做完，更难判断游戏是不是缺了某个功能。

他举了《黑与白》里的一个例子。最开始，那些小村民跟玩家完全没有互动。结果在游戏 supposed to go to gold master 之前六周，他开车上班的路上突然想：我们应该能把这个小村民拎起来，应该能把他放到那些有上下文关联的东西旁边。然后，他们真的在最后关头把这个功能做了出来。

六周。开车路上一个念头。最后关头硬塞进去。这就是《黑与白》里村民互动的来历。

对 Robert Jones 来说，这位制作人最核心的能力一直是他那种收不住的、看起来没完没了的创造力。能想出新游戏、新功能，让他做出了 PC 游戏史上一些最有标志性的作品，包括《Populous》《主题公园》《地下城守护者》《黑与白》和《神鬼寓言》。当然，把这些想法完美落地，一直是个反复出现的难题。但能看到他在收山之前再回一次上帝游戏这个类型，试着把他那些最拿手的点子塞进一款上帝游戏里，还是挺让人感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