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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角落里,那两口老缸还在,铜箍早已锈得发黑,可缸里的水,装得满满的。

安徽徽州古城里的太平缸(图源:安徽消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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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徽州古城里的太平缸(图源:安徽消防)

三十年前,鲁南农村。节令过了小满,田里的麦子就一天比一天好看,微风吹过,金色的麦浪翻涌。望着丰收在望的景象,庄稼人喜上眉梢。

老话说得好,“麦熟一晌,蚕老一时”。秦大海赶紧打磨镰刀,又到村南的那片打谷场,收拾杈耙扫帚扬场锨等农具。秦大嫂在后面叮嘱:“那口太平缸别忘了灌满水。”

秦大海心不在焉地应着,心想:“不远处就是西大汪,从来没干涸过,万一打麦场失了火,小跑几步就能取上水,怕什么?”秦大嫂知道老伴的蔫性子,她可不敢马虎,挑着水桶到打麦场上,把那口缸灌上水。

太平缸也叫防火缸,是老辈子传下来的宝贝。秦大嫂出嫁时,她爹把两口缸裹上红绸缎,作为陪嫁,让秦大嫂带到了婆家。她爹交代:“平时千万要装满水,一口置于自家院子,农忙时把另一口放在打谷场,以备不时之需。”多年后,缸壁上虽然有条小裂纹,但用铜箍子箍上,依然可用。

农谚云:“小满见三新,大麦、豌豆、老蚕豆。”有些人家已经收了早熟的作物,堆在打谷场上摊晒。秦大海也收了两捆半黄的麦子,准备脱了麦粒,做两顿青麦饭尝尝新。

秦大海的孙子小明和两个小伙伴在麦场上玩耍。他们趁大人不注意,捡来一抱干草,准备燃起火来烤麦穗,再搓出麦粒当小零食吃。其中一个小家伙掏出火柴,点燃麦穗,火借风势,噼噼啪啪燃起来。麦场连麦场,麦场连麦田,一旦蔓延开来,那场面不堪设想……

秦大海见了,大叫一声不好,拿起水桶就向西大汪那边跑去,可远水救不了近急呀。秦大嫂赶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防火缸旁,舀上一瓢水,泼向那堆火,没几下就把火浇灭了。

秦大海拎着一桶水,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秦大嫂说:“等你到汪塘里打水救火,黄瓜菜都凉了。关键时,防火缸能派上大用场!”

秦大海把小明和小伙伴叫过来,狠狠地训斥了一顿。淘气的小朋友赶紧掏出火柴交给秦大海,并承认错误。

后来,农业机械开进了鲁南的田野。收割机轰隆隆地驶过,金黄的麦粒直接装进口袋,秸秆被打成捆运走。秦大海老了,孙子小明也成了村里的农机手。院子角落里,那两口老缸还在,铜箍早已锈得发黑,可缸里的水,装得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