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难的，好像不是忙，而是闲下来以后，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难得一个没有安排的下午，我给自己泡了杯茶，电脑没开手机也扣在桌上。窗外有风，阳台上的衣服偶尔碰一下晾衣架，屋里没有什么事情催着我。

按理说，这正是平时想要的空闲。

可坐不了多久手还是伸向手机。微信看完想起一件没处理完的事，再坐一会儿又觉得桌上的东西该收拾。最后茶已经凉了，所谓休息，不过是把几件本来不着急的事重新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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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已经太习惯让自己处在“有事可做”的状态里。工作要有结果时间最好有去处，连休息似乎也应该证明它有价值。走路要看步数，读书最好有所得，一下午如果什么都没有完成，到了晚上竟会生出一点说不清的亏欠。我以前把这种闲不住当成好习惯。

有一次，我看见一位老人坐在小区门口晒太阳。

他没拿手机，也没有和谁说话，双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树影慢慢挪。保安从旁边经过，两个人互相点了一下头，随后又各自安静下来。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过了。

不是没有时间，而是每当时间真正空下来，我总想赶紧替它安排一种用途。仿佛一段时间如果既没有成果也没有意义，便不配被完整地过掉。

树影从他脚边过去，他没有因此得到什么。

可那一个小时，也并没有因此少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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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累了，知道要睡觉；可一个人若习惯了靠忙碌确认自己的分量，即使坐下来，心里也仍然会替自己找事。这比疲劳更难察觉。

茶凉了以后，我重新添了一点热水，没有再打开电脑。

窗外的衣服还在风里轻轻碰着。

这一会儿没有解决任何问题。

下次再有这样的空当，我还想坐一会儿。

我坐着，慢慢把茶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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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