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人,换一本书,名声就换了颜色。
在《三国演义》里,他们有人是献图奇士,有人是孝子谋臣,有人是蜀汉虎将,有人是东吴名帅。可把镜头挪回正史,他们身后都站着一个被丢下的旧主、一座失守的城,或一门被牵连的亲族。
第一个是张松。
益州成都,刘璋帐下的别驾从事张松,手里攥着的是蜀中山川道路、城池关隘。曹操那里没给他好脸色,杨修赏识他,曹操却没有用他。
他转身就把蜀中虚实送到了刘备面前。
《益部耆旧杂记》里说他“放荡不治节操”,但又承认他有才干。这样的人最危险,脑子清楚,手却伸向了旧主的命门。
后来张松暗通刘备的事露了,告发他的不是外人,是他的兄长张肃。成都城里,刘璋下令杀张松。
这就是代价。
第二个是徐庶。
长坂兵败,刘备带着人马南走,曹军追上来,徐庶的母亲落到曹操手里。徐庶站在刘备面前,指着自己的胸口,说本想同将军共图王霸,如今老母被擒,方寸已乱。
他说完就去了曹营。
《演义》给他安了一个最漂亮的台阶: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还临走荐了诸葛亮。可正史里的徐庶,后来在魏国做到右中郎将、御史中丞。
官印摆在案上,朱绶压着文书,一个在魏国任职的旧臣,不可能永远沉默。
第三个是法正。
法正原是刘璋的人。刘璋派他去迎刘备,本意是借刘备挡张鲁、曹操。可法正见了刘备,私下献上的不是迎客之策,而是取蜀之策。
那话很直接:凭刘备的英才,乘刘璋的懦弱,再让张松在成都响应,取益州如反掌。
刘璋还在成都等援兵,自己的使者已经替别人画好了进门的路。
后来刘备围成都,法正还写信劝刘璋放下抵抗。《演义》里,这是识时务;站在刘璋帐下看,就是刀从背后递了出去。
第四个是潘濬。
刘备入蜀后,潘濬留在荆州,典留州事。他和关羽不睦,这四个字看着轻,落到荆州就重了。
关羽北上攻樊,后方本该像一块铁板。可江陵、公安先后动摇,孙权夺荆州后,潘濬没有殉刘备,也没有追随关羽。
孙权给他官,授他兵。
《演义》把丢荆州的大锅更多压到糜芳、傅士仁身上,潘濬反倒退进了阴影里。可荆州旧吏里,他的位置并不轻。
第五个是马超。
《演义》里的马超,是为父报仇,兴兵讨曹,锦马超一出场,银甲白袍,西凉铁骑卷尘而来。
正史的顺序却更冷。
马腾、马休、马铁在曹操控制下,马超仍起兵反曹。后来马氏宗族大批遭祸,陈寿评他“以覆其族”。这四个字,像钉子钉在马超传末尾。
他投张鲁时,张鲁想把女儿嫁给他,旁人一句话挡住了:“有人若此不爱其亲,焉能爱人?”
这句话太狠。
第六个是吕蒙。
吕蒙的名声,一半来自“吴下阿蒙”,一半来自白衣渡江。孙权劝他读书,鲁肃再见他,已经不敢用旧眼光看他。
可关羽北攻樊城时,孙刘联盟尚在,吕蒙称病退下,又让陆逊麻痹关羽。江面上,士卒换上白衣,船只伪作商旅,顺流逼近荆州。
刀藏在船舱里。
这一仗,东吴赢了荆州,关羽败走麦城。吕蒙成了名将,孙权拿到了地盘,可背刺盟友的骂名,也跟着江水一起涌了上来。
六个人摆在一起,张松卖的是地图,法正卖的是门户,潘濬换的是阵营,徐庶离的是旧主,马超压上的是宗族,吕蒙撕开的是盟约。
《三国演义》把他们洗成了谋臣、孝子、名将、正道之士。可卷起竹简,灯光落在那些旧主的名字上,刘璋、刘备、关羽、马腾,一个个都没有退场。
那一页纸还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