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50年代末,鲁本·乌里亚特第一次看到了不明飞行物——一个银色、椭圆形的物体盘旋在奥克兰山麓附近。
“我当时想那可能是一艘飞艇,因为它就悬在那里。我以为它最终会移动。但它根本没有动,这件事一直让我想不通,”现年74岁、住在海沃德的乌里亚特说。
在他的一生中,乌里亚特还遇到过其他无法解释的现象,包括在英国一次麦田圈之旅中,光球聚成了一个三角形。但与他从世界各地收到的海量UFO报告相比,他自己的经历根本不算什么。作为互助UFO网络(MUFON)的北加州助理州主任,他的工作就是挑出那些值得进一步研究的报告。
这个由志愿者运营的组织自1969年成立以来,已在全球收集了超过10万份UFO报告。平均每年,该组织在加州记录到700到900份报告,其中去年北加州报告了近200份。这些物体的形状五花八门,有哑铃形的、鸡蛋形的、钻石形的,还有火球形的,行为包括起飞和降落。有些人报告看到了“实体”——金发北欧人型、大头小身的泽塔网罟座人、小绿人等等。
乌里亚特在电子邮件签名中写道:“真相就在我们头顶上。”他预计报告数量很快就会增加,原因是近期的媒体关注以及特朗普政府解密军事“UFO文件”。
“斯皮尔伯格今年6月要推出一部关于UFO披露的新电影,”他说。“然后五角大楼还会公布更多案件,我相信那会引发很多兴趣。可能会有视频和图片之类的新信息。我不认为他们会公布UFO坠毁或外星人尸体之类的东西——所有这些仍然会被列为机密。”
1947年首次出现广为人知的华盛顿雷尼尔山飞碟报告,但直到很久以后,美国人仍然对UFO着迷。根据2021年盖洛普民调,41%的美国人认为UFO目击事件是外星飞船的证据,而非人类活动或自然现象。而1992年罗珀民调发现,2%的人认为自己曾被外星人绑架,这在当时相当于370万人。
但位于山景城的SETI研究所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比尔·戴蒙德表示,这些数字可能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说明问题。
“所有这些更多地揭示了人性和人类这个物种,而非外星人是否存在,”戴蒙德说。“它表明的是,我们不想孤零零的。我们不愿想象外面没有生命和智慧。”
这话出自一个名字意思是“搜寻地外文明”的组织的领导人,听起来可能颇具讽刺意味。但SETI的一大批训练有素的科学家,用尖端仪器扫描天空,却未发现任何外星人来过的证据。该研究所的立场是,从统计学上讲,生命很可能存在于很远很远的星球上——只是还没来到我们这儿。
“你要是不相信地球外面有生命,就不会在SETI研究所工作。但是,我的意思是,那些距离可不是一般的远,”戴蒙德说。“他们打死也不可能坠毁在我们的沙漠里。这就像是,‘哦,我们弄明白了如何穿越空间和时间进行光年旅行,但我们却不知道怎么绕着星球飞。我们坠毁在沙漠里。然后我们还把某个人落在了后面。’这根本让人没法当真。”
与罗斯威尔和51区这类名声很诡异的地方相比,湾区并不算是UFO活动的高发地。国家UFO报告中心(NUFORC)记录,自1947年以来,从圣罗莎到圣何塞一带大约有2900起目击事件。
“按人均算,我们收到报告更多的地方,一般是天空更晴朗的地方,比如华盛顿州西北部或内华达州的偏远地区,”总部位于华盛顿的该中心首席技术官克里斯蒂安·斯蒂芬说。
光污染和雾气导致湾区UFO目击事件较少,科技素养普遍较高也是原因之一,位于福尔瑟姆的UAP(不明空中/异常现象)分析师米克·韦斯特说。
“因为科技产业发达,这里对科技有思考的人更集中。这只是稍微起了点作用,”经营着质疑网站Metabunk的韦斯特说。
这并不意味着湾区的科技巨头们都不信外星人那套。几年前,一个由彼得·蒂尔支持的风险基金宣布举办一场名为“异端会议”的、以“思想罪”为主题的会议,讨论不明飞行物和生物改造等话题。据《纽约客》报道,山姆·奥特曼的OpenAI公司的一位前高管最近声称,该组织正在“建造传送门,我们真的在从中召唤外星人”。(他警告说:“这是做过的最鲁莽的事情。”)
在20世纪90年代的一个案例中,一位名叫乔·菲尔梅奇的硅谷首席执行官离开了他创办的互联网咨询公司,全职从事不明飞行物调查。菲尔梅奇告诉美联社,他“明确证实了不明飞行物现象确实正在发生”。接着,他讲述了一个留着胡子的不速之客如何出现在他洛斯加托斯的卧室里,“变出了一个球体,一个哈密瓜大小的电蓝色球,它进入了菲尔梅奇的身体,控制了他的肌肉,并产生了一波波难以形容的极乐快感。”
要是所有的不明飞行物遭遇都这么愉快就好了。提交给MUFON、NUFORC和美国空军已解散的“蓝皮书计划”等实体的目击者报告,从诡异到吓人,什么样的都有。
1896年,报纸报道称,从旧金山到萨克拉门托的人们目睹了一艘巨大的飞艇穿越该地区——有人说它的形状像一只鸟。那时候齐柏林飞艇还没传到美国呢。
“大约下午6点30分,一盏类似弧光灯的灯光出现在萨克拉门托上空的夜空中,”一份记录写道。“驯马师大卫·卡尔注意到它靠近地面,并听到一个声音说:‘我们在这里太低了。把它升高一点。’数百人看着它在低空飞行了30分钟,避开了建筑物和山丘。有人说听到了争吵声,有人说听到了歌声。”
1964年,一名在太浩湖附近追踪鹿的弓箭猎手报告说,有两个生物靠近他,试图通过像鸽子一样咕咕叫来交流。巧的是,它们身边还跟着一个机器人。他后来告诉一名军事调查员:“他们穿着银色的套装,但视觉上完全没有脖子。这些奇怪的家伙有着不寻常的面部特征,尤其是眼睛区域,突出得很厉害。”
这次遭遇的结局可不怎么友好,当时“这些生物散发出一股蒸汽,猎人说他自己就晕过去了。”
同样在太浩湖附近,一名男子声称1977年他在天堂谷滑雪胜地的一间小木屋里被三个外星人绑架,他们对他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告诉《旧金山纪事报》:“他们像《星际迷航》里的东西一样凭空冒出来,打开小木屋的一侧,把我带到一个发光的房间。”“他说,在那里,他们出于某种诡异的目的提取了DNA,然后把他送回房间,‘晒得够呛,还带着两只黑眼圈。’”
当被问及为什么这么多外星人绑架的故事都涉及像探测这样的侵入性医疗程序时,韦斯特调侃道:“你得去问弗洛伊德博士。”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一艘钓鱼包船从金门大桥下经过,船上的水手报告说,有银色物体以比飞机更快的速度编队飞过恶魔岛。几年后,也就是1950年,当地报纸转述了数十起关于一个形状奇怪的物体飘过该地区的报道,《纪事报》由此诞生了一个令人难忘的标题:“据报道,飞行‘冰淇淋蛋筒’出现在阿拉米达上空。”
这类叙述一直持续到今天。2020年来自圣何塞的一份NUFORC报告写道:“我和男朋友出去看蓝月,我们看到了光。我们觉得自己像是被带走了,不知怎么的被做了记号,皮肤上有烧伤。”2025年,来自贝尼西亚和旧金山贝克海滩的两个不同日期的目击事件描述了天空中闪烁的三角形飞行器。一名目击者写道:“我没什么经验,但照我估计,如果那个飞行器位于从我所在位置到雷耶斯角的距离,那么它有数百英尺宽。”
就目击事件而言,21世纪不兴飞碟了,取而代之的是球体、雪茄形和三角形飞行器。斯蒂芬说:“这就像新车上市时一样。我认为外星飞船也有新模型问世。”
如果相信堆积如山的目击者叙述,那么外星人来地球的次数,就跟你去趟商店买包薯片一样多。但韦斯特说,对许多人看到的东西都有普通解释。他分析了数百段不明飞行物的视频。
他说:“人们会误认飞机。星链卫星是另一个常见原因;天空中的卫星会反射太阳光,看起来像是在交叉飞行并进行缠斗。”“然后是行星和恒星——大家平时不怎么抬头看天。气球是军方和商业飞行员目击事件中最常见的原因。无人机那就更是另一码事了。”
在湾区,不明飞行物后来都被解释成了电暴、从奥克兰和旧金山机场起飞的飞机、从圣巴巴拉县范登堡太空军基地试射的导弹,以及迪亚布罗山上的变压器火灾。
五角大楼今年春天开始发布解密的不明飞行物文件——唐纳德·特朗普承诺这些文件包含“你无法相信的东西”——但翻一遍下来,并没发现多少跟加州相关的内容。其中最劲爆的内容之一是巴兹·奥尔德林在阿波罗任务期间看到了一个“相当明亮的光源”,但这位宇航员表示那可能是一束激光。韦斯特翻了一遍五角大楼的文件,说里面没有任何新的或有说服力的内容。
“这就是个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因为比起战争和爱泼斯坦,你知道的,人们对这个话题更感兴趣,”他说。“说白了,就是被人拿来搞政治游戏。而且我认为,你越是公开解释这些东西是什么,大家就越能看清,那些政客是怎么误导他们的——那些政客可不见得真为他们着想。”
尽管如此,许多人仍然相信。在MUFON担任不明飞行物调查员数十年,让乌里亚特确信外星人确实存在,而且现在就在我们身边。
“我曾处理过一个国际案例,一位女士年轻时在古巴遇到了这些北欧型外星人——蓝眼睛、金发、长得跟人一模一样的生物,”他说。“我还有另一位来自墨西哥的人,她说感觉房间里有什么东西,然后整个人被抬起来,穿过墙壁去见了这四个生物。”
乌里亚特很高兴外星人终于在联邦最高层得到了认真对待。
“我们的执行主任确实会与国会议员和美国政府的其他人会面。他会跟他们通报最新进展,所以我们基本上在幕后工作,”他说。
“我觉得真正特别的是,我们正在跟代表接触,而且还能得到他们的配合。这些年来大家一直很不信任,因为一直有人不承认有UFO这回事。现在呢,就好像确实有某种东西存在——只是他们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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