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美国洛杉矶,89岁的张学良接到大女儿张闾琳的电话,得知于凤至在睡梦中离世。这个消息来得突然,老人握着话筒,半天没有说话,只低声告诉赵一荻:“大姐走了。”
这句“大姐”,张学良叫了一辈子。1915年,14岁的张学良与比自己大3岁的于凤至成婚。那是一桩由父亲张作霖作主的婚姻,起初并非张学良心甘情愿,可于凤至处事稳重,待人宽厚,很快便赢得了张家上下的尊重。
张学良后来身处东北军权力核心,身边不乏女性。1924年,他与谷瑞玉成婚,但两人的关系并不长久,1931年解除婚姻关系。1925年,他又结识赵一荻。赵一荻不顾家人反对,选择陪在张学良身边,后来对外以秘书身份出现,实际承担了伴侣和照料者的角色。
于凤至对此并非毫不知情。她没有采取激烈方式处理,而是以“大姐”的姿态接纳赵一荻。这样的安排,既有旧式家庭的无奈,也有于凤至自身的宽容。张学良在晚年谈及几位女性时,曾说于凤至是“最好的夫人”,赵一荻是“最患难的妻子”。
真正改变他们命运的,并不是婚姻内部的纠葛,而是1936年12月12日的西安事变。张学良、杨虎城采取兵谏,要求停止内战、共同抗日。12月26日,张学良陪同蒋介石夫妇返回南京,随后失去自由,先被判处有期徒刑,后来长期受到管束。
那以后,于凤至和赵一荻轮流陪伴张学良。于凤至要照料家庭,也要应付复杂局面;赵一荻则更多承担日常起居。张学良曾被转移到奉化雪窦山,赵一荻赶去相伴,带着十多个箱子,里面装着衣物、生活用品,还有准备送给看守人员的物品。
重逢时,张学良问她:“是不是想我了?”
赵一荻回了一句:“真不含蓄。”
话不多,却能看出两人相处的方式。环境受到限制,日子并不自由,但吃饭、散步、读书这些琐事,成了他们维系生活的重要支点。
1939年前后,于凤至被查出患有乳腺癌。经过多方周折,她获准赴美国治疗,此后与张学良长期分离。她在美国照料子女,处理家庭事务,也一直保留着对这段婚姻的牵挂。遗憾的是,病痛和距离最终使她无法再回到张学良身边。
1964年,张学良与于凤至办理离婚。同年,他与赵一荻在友人家中举行婚礼。两人相伴多年,直到这时才完成了法律和形式上的确认。此前的几十年里,赵一荻承担了大量生活照料;此后的岁月,她仍然是张学良最稳定的陪伴者。
张学良恢复自由后,曾于1991年3月赴美国探亲。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自由身份长期访问美国。从旧金山到纽约,他见子女、会故交、参加聚会,还在蒋士云的安排下度过了一段充实日子。蒋士云曾是他早年的相识者,后来嫁给贝祖贻。两人多年未见,再次见面时,都已是白发老人。
张学良在纽约接受唐德刚采访时,提到自己的感情经历。他没有把几段关系混为一谈,而是分别赋予不同位置。这种说法,既显示出他晚年对往事的梳理,也说明他清楚每个人在生命中留下的分量并不相同。
于凤至去世后,家人按照她的意思,在墓旁预留了一个位置,希望将来张学良能够与她同葬。2000年,赵一荻去世前,也作出了相同交待,在自己的墓旁为张学良留下空穴。
两位女性的安排,指向的是同一个人,却代表着两段不同的关系。于凤至陪张学良走过家族兴衰和人生早期,赵一荻则在长期受限的岁月里与他相守。一个是发妻,一个是患难伴侣,彼此都没有从这段人生中彻底退出。
2001年10月,张学良去世。安葬问题摆在家人面前时,他没有选择于凤至墓旁预留的位置,而是依照晚年生活中的实际陪伴与情感牵系,长眠在赵一荻墓旁。于凤至留下的空穴最终空着,赵一荻生前为他预留的位置,则成为他最后的归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