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里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两个人差不多时间进入公务员队伍,学历相近,起点差不多,平时工作看起来都很认真。几年过去,一个人的职务或职级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另一个人的岗位却多年没有变化。
工作能力和实绩当然重要,但公务员晋升有一整套制度安排,个人表现只是其中的重要因素之一。任职年限够不够,年度考核怎么样,有没有相应职数和职位空缺,所在机关的机构规格和人员结构如何,当时有没有用人需要,都会影响一个人的晋升节奏。所以,几年一晋和十几年不动之间,不能简单画成“努力”和“不努力”的分界线。
1)
很多人觉得公务员工作满几年就应该往前走一步,再过几年再升一级,仿佛有一张按照工龄自动运行的时间表。现行《公务员职务与职级并行规定》确实对不同职级设置了最低任职年限,比如一级科员晋升四级主任科员通常要求任一级科员2年以上,一级主任科员晋升四级调研员通常要求任一级主任科员2年以上,更高职级还有3年、4年等不同要求。但规定同时明确,达到最低任职年限并不意味着必须晋升,不能简单按照任职年限论资排辈。
也就是说,一个人任现职级满2年,只代表他具备了晋升所要求的一项基本资格,不能理解成“第3年一定升级”。公务员职级晋升还要综合考虑工作需要、德才表现、职责轻重、工作实绩和资历等因素。假设两个人同时达到最低任职年限,一个这些年的工作实绩比较突出,承担过重要任务,年度考核情况较好;另一个虽然一直正常工作,但综合情况有所不同,两人的晋升节奏自然会拉开。
年度考核对晋升节奏的影响很直接。《规定》明确,公务员晋升职级所要求任职年限内,年度考核结果应当达到称职以上;每有一个年度考核为优秀,任职年限可以缩短半年,出现基本称职或者不定等次的,相应年度不计入晋升职级的任职年限。这样一来,两个表面上都工作了六七年的人,真正计算晋升条件时,情况可能并不相同。
有一点经常被忽略,有的人“几年一晋”,并不是每一次都提拔成了领导。职务与职级并行以后,一个公务员可能岗位没有变化,职级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甚至几步。前面我们谈过,晋升四级主任科员、二级主任科员、一级主任科员,和担任副科长、科长不是一回事。外人如果只盯着“有没有当上科长”“有没有当上处长”,可能觉得一个人多年没变化,实际上他的职级已经调整过。
2)
比个人年限更容易被忽略的,是职数和岗位。公务员法明确,公务员任职要在规定的编制限额和职数内进行,且有相应职位空缺;职级晋升则要在规定的职级职数内逐级进行。简而言之,一个人具备资格,不意味着单位就能凭空增加一个科长、副处长或者调研员职数。假设一个单位符合某一职级晋升条件的人有十几位,而能够使用的职数有限,即使大家工作都不错,也很难在同一时间全部晋升。
另外,不同机关之间的情况可能差得更大。有些单位人员规模较大,岗位层次相对丰富;有些单位本身规模不大,上面的岗位和职数就那么几个。即使处在同一地区、工作年限差不多,两名公务员面对的职业发展空间也可能不同。当然,这不能简单理解成“大单位一定升得快、小单位一定升得慢”,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但所在平台的岗位结构和职数情况,确实会影响一个人能够遇到多少晋升机会。
在机关工作久了,会发现一个比较现实、又很难完全用表格衡量的因素,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协作能力。这里说的不是请客送礼、刻意经营所谓“关系”,而是一个人平时与同事能不能正常沟通,跨部门协调时能不能把事情推动下去,遇到复杂任务愿不愿意补位,别人和他一起做事是不是省心。机关工作很少是一个人关起门来完成的,很多事情都需要上下衔接、左右配合。
有的人业务能力不错,却习惯只顾自己手头的一摊事,对需要协调配合的工作比较生硬;有的人未必天天把“我很忙”挂在嘴边,但事情交到手上能够稳稳落地,与同事相处有分寸,碰到问题愿意承担责任。时间长了,大家对一个人的判断自然会逐渐形成。机关里的“人情味”更多体现在长期相处形成的信任感上。会做事,也会共事,让同事愿意配合、让组织觉得可靠,这些东西很难在一两次表现中体现出来,却可能成为评价一个人一贯表现时的重要背景。
简单地讲,十几年没晋升,未必说明这个人工作不努力;几年内连续获得晋升,也绝不是简单熬够年头。公务员职业发展有明确规则,同时受到具体岗位和实际工作环境影响,只用一个“努力不努力”去解释,难免失之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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