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顺的白玉山顶上,立着一座66.8米的高塔。外地游客来了,导游小旗一挥:“这是观景的好地方!”大伙儿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可你要是拉住一位当地白发老人问一句,老人的脸立马就沉下来了:“那不是塔,那是白骨塔。塔底下,埋着咱中国劳工的尸骨啊。”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塔的事,越琢磨越让人心口发堵。
啥事呢?这一百年来,只要咱们国内传出点拆塔的风声,海那边的日本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嗷嗷叫唤着跳出来阻拦。塔砌在中国的山上,砖压着中国的土,凭什么咱自己家门口的东西,倒让外人说三道四?这口气,谁咽得下去?
要说清这塔的来头,得把日历撕回到1904年。
那年,日本、俄国两个强盗在中国的东北大打出手。有句老话怎么说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两个列强抡刀抡枪,遭殃的是东北老百姓,房子烧了,粮食抢了,命说没就没。打了快两年,日本惨胜,赖在旅顺不走了。
两万多日本兵死在这场仗里。按说强盗死在作案现场,埋了就完了,日本军方偏不。乃木希典、东乡平八郎这些大头目一拍桌子:修塔!给这帮死在中国的侵略者立碑招魂!地点选哪儿?白玉山顶,旅顺最高的地方,让全城人都得仰着头看。
1907年开工,1909年完工,整整折腾了两年。塔高66.8米,里头绕着273级螺旋石阶,塔尖特意做成炮弹的形状,远远望去像一根长明烛火,意思是侵略者的“亡魂”永远照着。塔还有个名字,叫“表忠塔”。表谁的忠?给杀人放火的强盗表忠,你说气人不气人?
用料更是嚣张到没边儿。塔身的花岗岩,从日本本土一船一船跨海运来;塔基的石头,直接从黄海海底捞——捞的是被击沉的俄国军舰残骸。两个强盗的破烂,拼成一座立在中国头顶上的“功劳碑”,欺人太甚!
可这塔最沉的部分,不在石头里,在人命里。
垒塔的是谁?中国劳工。日军端着刺刀,从旅顺周边硬抓来两万多人,赶上白玉山。工钱?没有。饱饭?没有。歇晌?更没有。旅顺的地方史料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劳工们鸡还没叫就被鞭子抽起来,扛石头、爬高架、砌塔身。几十米高的架子上干活,连根安全绳都不给系。摔死的、砸死的、塌方压死的,天天都有。光从高空摔下来的,就有30多人,伤的残的数不清。整个修塔期间,近千名中国劳工,把命永远撂在了这座山上。
旅顺民间至今还流传着老辈人讲的一件事:有个年轻劳工,从架子上摔下来,气还没断利索,监工的日本兵踹一脚,说了句“死了正好,少张嘴吃饭”。人就那么被拖到山沟里扔了。家里婆娘孩子等了一年,等来的是一句“没了”。
死了的人怎么处理?草席子一卷,往乱葬岗一扔,铲几锹土了事,有的连土都不盖,就晾在荒山野沟里。白发爹娘盼儿归,媳妇孩子盼人还,盼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空。你说,这样的塔,旅顺老百姓能叫它“表忠塔”吗?祖祖辈辈都咬着牙叫它,白骨塔。
1945年,日本投降了,滚蛋了。中国收回旅顺,老百姓总算出了口恶气:拆了塔旁边的日军纳骨祠,凿掉了塔身上吹捧侵略者的铭文,把“表忠塔”改名叫“白玉山塔”。如今它被列为大连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定位写得明明白白:帝国主义侵华的实物罪证,教育后人的历史遗迹。
按说事情到这儿,账算清了,名也正了,该消停了吧?
嘿,人家偏不消停。这些年,国内拆除、改造的呼声一起,日本那边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右翼媒体集体发难,各种势力上蹿下跳,拼了老命阻拦。有朋友纳闷:一堆石头,至于吗?
太至于了!这里头的猫腻,一戳就破。
日本人护的哪里是一座塔?护的是他们编了一百多年的谎。这塔要是一倒,“解放满洲”那套鬼话立马没了依托,侵略、掠夺、奴役劳工的罪行全部砸实,他们祖孙三代精心粉饰的“体面历史”就得当场露馅。塔在,他们还能拿它当遮羞布;塔倒,连最后一块布都没了。做贼心虚,贼喊捉贼,说的就是这号人。
那这塔到底该拆该留?街坊四邻吵了这么多年,两派都有话说。
主张拆的同志拍着桌子讲:“侵略者的奖杯,凭啥供在咱家客厅里?它在那儿立一天,两万劳工的冤魂就哭一天。拆了它,才对得起死去的父老乡亲!”
主张留的同志摇摇头:“书上的历史隔着纸,山上的历史摸得着。哪天领着孙子爬上白玉山,指着那塔告诉他:这塔,是用你太爷爷那辈人的白骨垒的。孩子记一辈子,比背十遍课本都管用。”
两边的话,都在理,各有各的分量。
依我看呐,塔是死物,人心是活的。你看圆明园的残柱,断了几根还断着,没人去清理;南京的老城墙,弹孔还留在那儿。留着这些疤,不是揭着伤疤撒盐玩,是给子孙后代立一面镜子,照一照这个国家是从多深的泥潭里,一步一个血印爬出来的;照一照“落后就要挨打”这六个字,到底有多沉。
如今不一样了。咱们的航母下水了,大飞机上天了,当年被两万刺刀赶着上山当苦力的中国人,腰杆早就挺直了。那座塔还是那座塔,可看塔的人,眼神变了,从仰着头的屈辱,变成了平视的从容。这,就是最响亮的回答。
有一条底线,咱得给孩子讲清楚:白玉山塔,永远不是风景,不是打卡拍照的背景板。它是两万劳工的血泪账本,是近千条冤魂的坟头。谁想洗白侵略,先把这笔血债还清了再说!
山上的塔还会立很多年,山下的日子越过越亮堂。等哪天咱再带孩子上山,可以指着那塔告诉他:记着它,不是为了让恨生根,是为了让强盛发芽。先辈受过的苦,咱不能忘;先辈没等到的明天,咱替他们过好。这,大概就是对白玉山下那些冤魂,最实在的告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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