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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你看你干的好事!都整整三天了,她高热还没退!”

“大哥,这也不能怪我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推了她一下,谁知道她没站稳,自己掉河里了。”

“那也不能在河边推,这寒冬腊月的……”

“谁让她不同意我和大山哥的亲事,还要阻止我们见面?我就是气不过,想让她少管我!”

安禾深陷在床榻之中,仿佛置身于火海,被熊熊烈火炙烤着。

她挣扎了很久,终于撑开沉重的眼皮,入耳的是一道道陌生又熟悉的争吵声。

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简陋的土屋里。光从狭小的窗户透入,散发着暖黄的光芒。

脑子有片刻空白,但通过屋外还在继续的争吵声,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重生了!

只是这一世,命运从她嫁人的那年起,就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堂妹和她换了亲!

上一世,她和堂妹安苗被重男轻女的阿奶分别许给了村里的两个老鳏夫。

她嫁给沈家的沈东,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没有读书天分,却非要读书的穷书生。

而堂妹,则嫁给村里最厉害的猎户江望,天天不愁吃不愁喝,被养得白白胖胖。

这一世……

堂妹居然在成亲前夕,突然跑去跟沈东拉拉扯扯,最后哭闹着要跟她换亲!

如今,她已嫁来江家12年,给江望的两儿一女当了12年的后娘,堂妹则如愿以偿去了沈家。

是啊,12年。

今年已是堂妹和她换亲的第12年,她已经33岁了!

“难道安苗也重生了?”

安禾攥紧薄被,梳理两世的记忆:“是了,安苗应该也重生了,而且她比我早重生12年!

否则,12年前她不可能如此豁得出去,宁愿连名声都不要,也要跟我换亲。”

豆大的汗珠从安禾额头滑落,她浑身依旧滚烫得紧。

高热不退,可真是要人命啊。

强撑着坐起身,想找找屋里有没有水,润一润这干得冒烟的嗓子,便听外面传来一道浑厚的男音:“那这大夫到底还请不请?”

安禾瞬间辨认出,这是她这一世的大儿子,江天河。

一个老实过了头,向来没有主意的人。

老大话音方落,老二江天山就说:“要我看,大夫就别请了,直接准备后事吧,还能收点礼金。”

紧接着,老三江晓花道:“她醒不来也好,这样就没人拦着我嫁给大山哥了,也顺便给咱们爹报了个仇!

当年要不是她,咱们爹也不会死!”

“不行!”

一道柔弱但坚决的女声响起:“孩他爹,二弟,小妹,娘对我们挺好的,我们不能让娘就这么去了啊!

这个大夫我们必须得请,诊金我回娘家去要!”

紧接着,又一道稚嫩的童声的传来:“对!阿奶很好的!要救阿奶!你们不救阿奶,你们不孝!”

安禾叹了口气。

坚持要请大夫救她的,是她这一世的大儿媳妇孟巧儿,和她这一世的孙子江锦程。

孟巧儿嫁来江家7年了,与老大江天河只育有江锦程一子,今年6岁。

这大儿媳妇是隔壁孟家村老童生的女儿,是个贤惠孝顺明事理的主儿。

可惜身体弱了些,常年离不开药。

打从她嫁来江家开始,安禾便对她颇为照顾,几乎没让她干过重活,还帮着带大了江锦程。

江锦程打小聪明,又乖巧懂事,跟她很是亲近。

不管家里的大人有什么误会,发生过怎样的争吵,这孩子都会站在她这边,说她的好话。

如今,见这对母子一个要回娘家拿银子给她请大夫,一个为了她大骂长辈不孝,安禾心里暖暖的。

这些年,可算是没白疼他们。

倒是老大老二老三……

安禾很是心寒。

她知道,因为江望的死,这些年几个孩子一直对她有误会,认为是她害死了江望。

就连她自己,也因江望的死而内疚了12年。

这12年,她一个人撑起整个江家,养大几个孩子。

无论几个孩子给了她多少冷脸,对她说了多少难听的话,她依旧耐心教导着他们,尽一个母亲该尽的责任。

正所谓人心换人心。

她盼着几个孩子有朝一日能明白她的好,能理解她的苦心。

可12年啊。

到了生死关头,老大江天河连个主意都拿不准,老二江天山等着收白事礼金,老三江晓花更是为了一个男人,盼着她醒不过来。

她视如己出对待的孩子,最后还比不得刚入门几年的大儿媳妇和刚满6岁的孙子!

真是讽刺啊。

安禾觉得自己的喉咙要着火了。

她慢慢下床,小步小步挪到房门口,用沙哑的声音喊了声孟巧儿:“老大媳妇儿……”

“娘!”

孟巧儿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全是惊喜:“娘,您醒了!”

“阿奶!”

孙子江锦程小跑过来,拉住安禾的手:“阿奶,您终于醒啦!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安禾甚是欣慰,伸手摸了摸江锦程的头:“小程乖,阿奶没事了。”

“娘,您喝水。”

安禾刚被江锦程搀扶着坐下,孟巧儿就端来了一碗温水,又吩咐儿子:“去灶房把娘给阿奶温的粥端过来,阿奶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江锦程立马点头:“我这就去!”

安禾口渴得紧,接过碗大口大口喝水。

刚把水喝完,就听见江晓花嘲讽道:“这人命还真大,高热了三天还能醒。”

啪。

安禾将碗放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甩了江晓花一巴掌。

江晓花不开口,她尚且还能忍得住。

可对方阴阳怪气的声音一出,她掉入河中的画面,立马便浮现在脑海中。

三天前。

为了阻止江晓花行差踏错,所嫁非人,她在河边跟江晓花发生了激烈的争吵,被江晓花一把推入河里。

现在可是腊月啊,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

刺骨的河水往她的耳朵和嘴巴灌,冰渣子割得她生疼。

不会凫水的她在河里扑腾了好久好久,直到快没命了,才被路过的同村人给救上岸。

而她从小疼到大的好继女,只会傻愣愣站在岸边看,哭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呜呜……是你自己没站稳!”

真是个蠢货!

第2章:掌掴继子继女

安禾这一耳光,不仅让江晓花闭上了嘴巴,也让江天河江天山几人惊掉了下巴。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个向来表现得温柔和善的后娘,居然动手给了小妹一个巴掌!

“你病糊涂了吧!”

反应过来后的江天山第一个冲出来,把江晓花护到身后。

见江天河还傻愣着,又吼了声:“大哥,你说句话啊!”

他们兄弟俩就这么一个妹妹,不管是亲爹亲娘还是他们,都把妹妹当成宝贝疙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啊,岂能被别人打?

“呵,我是糊涂了。”

不等江天河吭声,安禾便冷冷道:“但凡我脑子清醒一些,也不至于掏心掏肺十几年,养出你们这一群白眼狼!”

“你……”

“江晓花。”

安禾看向被打懵的小女儿,语气冰冷:“这么多年,我哪里对不起你?为了一个男人,你竟把我推下河?”

“不……不是的!”

江晓花连连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生气了,一不小心才……”

“那你为何不救我!”

安禾继续质问:“你明知我不会凫水,看着我在河里呼救,为什么不救我?”

“我……我吓坏了!”

江晓花缩着脖子躲在江天山身后,根本不敢直视安禾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安禾这个样子,眼神冰冷得能杀人!

“吓坏了?呵……”

安禾觉得好笑:“我看你胆子也没这么小啊,否则怎么敢不听我的劝告,连名声都不要,也要去跟柳大山那风流种幽会?”

“我不许你说大山哥坏话!”

刚刚还怂得不行的江晓花一听安禾骂柳大山风流,立马就炸了:“大山哥才不风流,他只是长得好看,比较招小姑娘喜欢!”

其实安禾高热不退这几天,江晓花也很后悔,为什么不早点跳下河去救人?

可当时她真的很害怕。

怕自己跟柳大山偷偷在河边竹林见面的事情会被安禾捅出去,也怕安禾找她算账,冤枉她,说她是故意将人推下河。

她不是故意的!

而且天气这么冷,她那天又来了葵水,万一被冻着了,以后生不了孩子,大山哥嫌弃她怎么办?

“你……你别胡说!”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江天河也忍不住了,站出来给江晓花找借口:“小妹那不是幽会,只是不小心在……在河边撞见了柳大山,跟柳大山说了几句话。”

“就是!”

江天山昂首挺胸:“你说话何必这么难听?”

见大哥二哥都帮自己,江晓花更是底气十足:“你又不是我亲娘,凭什么管我的事?”

“小妹!”

孟巧儿听不下去了,忙呵斥江晓花:“你这话过了!”

安禾只觉得一颗心被揪得生疼。

【你又不是我亲娘!】

江晓花这句话,还真是跟她上一世的继子沈志杰说的一模一样啊!

原来,后娘始终是后娘。

“对,我不是你亲娘……”

安禾摇着头苦笑:“你倒是想你亲娘呢,想得半夜睡不着觉,梦里都在喊娘。

可这十来年,也没见你亲娘从坟里爬出来,给你做一顿饭,缝补一次衣裳!”

她眼中的苦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你亲娘,没资格管你。

从今天起,你江晓花的死活与我无关。你要嫁给谁,过何种日子,只要你两个哥哥不反对,你尽管去嫁。

只望你……”

说到这,安禾顿了顿,深深看了江晓花一眼:“只望你日后吃了苦头,别回江家来哭,更别对外说我这个后娘没管你!”

“谁在乎你管不管我!”

江晓花见安禾变得如此冷漠,莫名有点心慌。

可她从小被惯坏了,根本不会服软:“我巴不得你不管我!

我就算回江家哭,那也跟你没关系!这是我的家,我叫江晓花,我姓江!

你一个嫁过来的外姓人,凭什么不让我回江家哭?”

说到气头上了,江晓花更是红着眼,扯出当年她爹的死:“你就是一个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我爹!

我们兄妹几人没把你赶出江家,那都是我们心……”善!

啪的一声。

江晓花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出口,又喜提了一个耳光。

“小妹!”

“你还敢打她?她说错了吗?”

江天河跟江天山急红了眼,一个跑去护住妹妹,一个冲到安禾面前,大声质问:“你没害死我爹吗?当年,我爹难道不是喝了你端给他的汤药才死的吗?”

啪!

又一个巴掌声响起,这一次挨打的是江天山。

江天山捂着脸,死死瞪着安禾:“你……你连我都打?”

“你呢?”

安禾懒得搭理江天山,将目光投到江天河身上:“你也认为是我害死了你爹?”

江天河有点紧张,喉结上下蠕动了几次,才结巴道:“小……小妹亲眼看见的,是你给爹喂了汤药。爹喝了那碗汤药才半天,就……就断气了。”

啪。

这一次的巴掌,落到了江天河脸上。

“不管你们信不信,你们的爹不是我害死的!”

一连几个巴掌,打得安禾手心发麻。

她边揉着手边道:“你们爹瘫在床上时,我才嫁来江家半年,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一个。

把你们爹害死,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相反,这些年我一个人撑起整个家,拉扯你们兄妹仨长大,还要防着有坏心的人侵占江家的田地,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这些话,我以前不曾跟你们说过,以后,也不会再说。

你们若认定我是杀人凶手,那就拿出证据来,直接去报官,别见天在家里诬陷我,跟疯狗似的乱叫!”

是。

在过去的十余年,因为江望的死,安禾一直很内疚。

可她现在是从上一世回来的人!

上一世她没有嫁给江望,江望还是死了。

所以,江望的死跟她有什么关系?那是江望的命!

任何人,都休想把江望的死推到她身上!

安禾的气场实在强大,镇得江天河兄妹仨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道鬼哭狼嚎:“姐!我的好姐姐啊,呜呜呜……你还这么年轻啊,姐啊!”

第3章:同样重生的堂妹安苗

安苗?

安禾眉梢微挑,看来是她的堂妹安苗来了。

今天,可真是充实得紧啊。

“我出去看看。”

孟巧儿捂着胸口,快步往外走。

江锦程见安禾的脸色不太好,便扶着安禾坐下:“阿奶,您先喝口粥。”

安禾昏睡了三天,肚子确实饿了。

她拿起碗,小口小口喝着米粥。

外头传来孟巧儿的惊呼声:“姨母,你这是……”

“姐啊,我那命苦的姐啊!”

安苗依旧在哭嚎,顺带还骂孟巧儿几句:“你们江家怎么办事的?我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居然都没派人去我家传个话!

真是后娘不是娘啊?呜呜呜……我姐含辛茹苦把你们江家几个孩子拉扯大,你们连丧事都不给她办,还是人……”

安苗边嚎边往堂屋走。

等跨过门槛,看清里头的情况时,骂声戛然而止。

“姐?”

她愣了一下,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姐,你……你没死啊?”

安禾缓缓放下手中的碗,抬眸看向来人。

嚯。

身穿白色粗布麻衣,头戴白色粗布帽,这是奔丧来了?

她淡淡开口:“阿苗说的什么话?我还活着,难道不是好事?”

“哎哟,这当然是好事了!”

安苗眼里闪过不喜,但很快又染上笑意:“姐,你能醒过来,我比谁都高兴,真的!

这不是听村里的人说,你前几天落了水染上风寒,孩子们给你请了大夫来瞧,你还是高热不退,昏睡了好几天。

大家伙儿都说你醒不过来,怕是要不行了!我这心里实在担心啊,就一时没忍住眼泪……”

安苗边说边自己找位置坐下,发现安禾从江锦程手里接过一碗水在喝着,压根就没看她一眼。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安禾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人还是这个人,举止却……高雅!对!那个词叫高雅!

即便安禾还在病中,面容憔悴得很,可坐姿却格外挺拔,举止格外优雅,像极了上一世当了贵夫人荣归故里时的模样儿。

瞬间,安苗的嫉妒之火熊熊燃起。

到底为什么?

明明这一世她已经和安禾换亲了!

可每次见到安禾,她还是觉得自己比不上对方。

特别是现在……

安禾让她生出了一种高不可攀的自卑感,仿佛安禾天生就比她命好,不管她怎么努力,都不及安禾万分!

安禾上一世可是混过京城富贵圈的,洞察力何等敏锐?

她抬眸看向安苗,四目相对那一刻,便洞悉了安苗所有的心思。

再细看如今的安苗……

不过30的年纪,面容已略显老态,就连两鬓都染上了白丝。

看来这一世,她这位堂妹换亲嫁去沈家后,日子过得甚是煎熬啊。

也是。

沈家这个火坑,谁往里跳,谁都会被烧成灰烬。

这一点,她这个亲身经历者最清楚不过了。

人人都说沈东是读书人,满嘴之乎者也,一看就跟村里的泥腿子不同。

谁要是嫁给了他,那可就有福气咯!

虽说他是个死了媳妇儿的老鳏夫,还跟亡妻生了一个儿子,但他这书一读就是十几年,家底肯定深厚。

再加上沈东家人口简单,既无父母压着,也无兄弟姐妹拖累。

唯一的一个儿子沈志杰尚还年幼,根本记不得自己的亲娘。只要悉心教导,不说以后多有出息,孝顺长辈是肯定的。

万一哪天沈东考取了功名当了官,那就更了不得了。

可没人知道,沈东不仅没有读书的天赋,还是一个好高骛远,偷奸耍滑的废物!

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明明耗尽家财读了18年的书都考不上童生,却依旧不肯断掉读书路,回来种田养家。

之所以要再娶媳妇儿,不过是为了有个人能当沈家的老黄牛,供养他读书,照料他儿子。

而她安禾,上一世就是那头被沈东看中的老黄牛!

上一世,她刚嫁到沈家,便被迫接受沈家已无多少余粮的事实,第二天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干活。

那些年,她既要照看田地,又要教导继子沈志杰,还得经常去县城接一些零活,挣钱供养沈东读书。

整个沈家都压在她一个弱女子的身上啊,她有多辛苦,可想而知。

好在勤劳的人不怕被饿死,她在县城接零活时,也遇到了贵人。

贵人见她机灵且老实,便带她做了一些小买卖。

她靠着诚信经营,总算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些,还将继子沈志杰送去学堂读书。

沈志杰的脑子可比他爹活络多了,8岁开蒙,15岁考上童生,20岁考上秀才,23岁吊车尾考取举人,获得官身。

从那以后,她就随沈志杰去各地方任职,帮沈志杰处理人际关系,讨好他上峰的家眷,并时刻规劝他,当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终于,在她的帮扶下,沈志杰仅用了7年,就晋升为三品,入京为官。

沈家搬到京城时,曾回过杏花村祭祖。

那时候,她荣归故里,真真是风光无限!

只是,外人不知,他们看见的风光啊,那是耗尽了她安禾的心血,一点点堆积出来的!

想到这,安禾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安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安苗是看到她上一世嫁去沈家后,日子越过越好,最后还跟着沈志杰去京城享福,所以才会在重生以后,选择跟她换亲,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没错!

见到安苗后,安禾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安苗就是重生了!

先不说对方看向自己时,眼神中透出的那点小心思,光是处心积虑换亲这一举动,就足以证明安苗知道未来的走向。

是啊。

为了换亲,安苗也是豁出去了。

当年,沈东看中她勤劳能干,点名要娶她,而安苗则被许给江望。

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成亲了,安苗却突然跑去堵沈东的路,最后又当着路过的乡亲们的面,一头栽倒到沈东怀里。

一时间,二人的名声全毁了。

不过一下午的工夫,全村老老少少都知道安苗和沈东背着各自的未婚夫和未婚妻,在村外搂搂抱抱。

像安苗这样好面子又自私的人,宁愿毁掉名声也要换亲嫁去沈家,除了重生想要改命,安禾想不出其他原因!

第4章:没那么简单

垂下眼眸,安禾的嘴角微微勾起。

上一世,安苗只看到她风光,羡慕她能跟继子沈志杰去京城当贵夫人,却看不到她吃了多少苦,更不知她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若只是当老黄牛供养着沈家父子,那也无妨。

只要能苦尽甘来,全家好好过日子,辛苦半生也值了。

可沈家父子就是畜生!

他们一个无能,一个歹毒,皆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换亲了好啊。

这一世安苗换了亲,她由衷感谢安苗。

多情又无能的丈夫,黑心烂肺手段狠毒的继子,这一世就交给安苗来供养吧,这不也是安苗自己的选择吗?

“姐,你这脸色虽然看着憔悴,可到底能下床活动了,想来是要大好的,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见安禾半晌没吭声,安苗便自顾自寻找话题。

她看看安禾,又看看江家几个孩子,发现江晓花几人都是红着眼眶肿着脸,不免惊讶:“哎呀,刚才没注意看,天河天山,晓花,你们怎么成这样了?”

江天河垂下头,躲开安苗的目光。

江天山则一脸倔强:“还不是被那谁打的!”

“被打的?!”

安苗倏然起身,忙走到几个孩子跟前,关怀备至:“谁这么狠心啊,都把你们打成猪头了!

这是看到你们娘病了,以为没人帮你们撑腰是吧?

来,告诉姨母,究竟是谁打的?姨母找他算账去!简直太欺负人了!”

“姨母……”

江晓花一下就哭了,眼泪跟不要钱似的,不断往下掉。

她整个人扑进安苗的怀里:“呜呜呜,姨母,是我娘打的我们,她打得我好痛啊!”

“什么?!”

安苗愣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安禾:“姐,这……这几个孩子的脸是你打的?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大山哥!”

江晓花抬起头,好不可怜:“姨母,你帮我劝劝我娘吧,我和大山哥两情相悦,可她非要棒打鸳鸯!”

“哎哟,就为这啊?”

安苗轻轻拍着江晓花的背,安抚道:“好了好了,莫哭了,这件事交给姨母,姨母来跟你娘说!”

言毕,她还真劝起安禾来:“姐,不是我说你,几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有什么事情好好跟他们商量嘛,何必要动手?

天河的儿子都6岁了,天山和晓花也到了说亲的年纪,都不是小孩子了,该给他们留点脸面的!”

安苗边说着边走到安禾身边坐下:“至于晓花跟柳大山的事,要我说,你就同意了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这些当长辈的,不可能一辈子替孩子做决定不是?

难得晓花喜欢柳大山,柳大山对晓花也有意,而且柳家还是镇上的,家境比咱们好多了!

我听说柳大山还是家中独子咧,咱们晓花嫁过去啊,只有享福的份,你有什么担心的?”

“姨母,这些话我都跟我娘说过了,我娘就是不听,还总说大山哥坏话!”

江晓花本就娇气,如今又多了一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她就更委屈了。

而江天山见妹妹如此楚楚可怜,也忍不住道:“姨母,你何必跟我后娘说这么多?她要是有你一半明事理,今天也不会动手打我们。”

“这……唉……”

安苗看到江家几个孩子跟安禾离心,心里那叫一个爽。

可面上,她还是嗔怪道:“不许这么说你们娘,你们娘对你们最好了!”

安禾从头到尾就没吭声,只静静看着眼前这‘母慈子孝’的和睦画面。

她在思索,安苗想做什么?

上一世,安苗在江家过得并不好。

她荣归故里时曾见过安苗的。

那时候守寡了二十多年的安苗瘦骨嶙峋,活像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妪,成日在村里骂继子继女和孙子孙女们是白眼狼,诅咒他们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还嚷嚷着江家一定会断子绝孙!

所以……

上一世如此痛恨江家孩子的安苗,这一世为何会跟江家孩子如此亲近?亲得就跟自己亲生的一样!

不,其实也不止是江家孩子,还有她安禾呢。

她安禾何德何能啊?竟得安苗隔三岔五的看望,姐姐长姐姐短喊着,恨不得把她这个堂姐当成亲姐!

难不成是重活一世,换了亲换了生活,连性子也变了?甚至都知道一笑泯恩仇,心疼自己那几个恨之入骨的继子继女了?也不再嫉妒她这个堂姐,想着好好相处了?

呵,可能吗?

两世加起来,她跟安苗认识没有百年也有八十年,对方是什么人,她还能不清楚?

先不说安苗和江家孩子,就说她们姐妹俩吧,即便重活十世,都不可能合得来。

只因她和安苗,从小就是两种人。

她深知想要吃饱穿暖,就得付出劳动,即便在安家不受重视,也从没想过偷奸耍滑。

安苗则好吃懒做,成日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吃饭比谁都积极,干活又比谁都磨叽,在安家一直不讨喜,常常被长辈们责骂。

而安苗这个人,善妒且自私,从不会自我反省,只会将错推到别人身上。

被骂得多了,安苗就经常对她阴阳怪气,还总认为自己挨骂是因为她这个堂姐太会装勤快。

因此,上一世,她俩一辈子都看对方不顺眼,这一世,出嫁前也一直不对付。

直到出嫁以后,安苗频繁往江家跑,既反省了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又说什么姐妹俩都嫁给老鳏夫,是同病相怜,更该相互扶持和依靠,这关系才慢慢好起来。

如今细想,安苗这一世接近她和江家几个孩子,肯定没安好心!

当然了。

安苗是重生的。

有上一世的恩怨在,安苗要对江家几个孩子实施报复,再正常不过。

可她呢?

她上一世跟安苗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按理说,这一世安苗已经得偿所愿,成功换亲改命,那么她和安苗之间,就不该有过多的联系。

毕竟她俩相互看不顺眼,多见一面都能给对方的心里添堵。

可为何,安苗要接近她,在她面前上演姐妹情深的戏码?

难道只是想通过她来接近江家孩子,方便这一世实施报复?

不!

没那么简单!

第5章:通过亲事毁掉孩子的将来

安禾没瞎。

她看得出安苗早早穿着麻衣来奔丧时的高兴劲儿,也察觉出对方看到她还活着时,眼里闪过的那抹失望。

安苗不仅要报复江家孩子,还盼着她死!

可是为什么呢?

活了两世,她从未害过安苗啊!

难不成是安苗的嫉妒心在作祟?

也只能这么解释了。

嫉妒,是会令人发狂的!

对于安苗这样的人而言,她安禾或许不需要做错什么,只要她过得比安苗好,就足够引起安苗的怨恨!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嫁来江家后,先是丧夫成了寡妇,后又不得继子继女真心相待,日子实在算不得好过。

若如此还能引起安苗的嫉妒,那安苗这12年,得惨成什么样?

对于安苗嫁去沈家后的生活,安禾是不太清楚的。

毕竟整个江家都靠她养活呢,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关心别人的家事。

再加上沈东一开始看中的人是她,为了避嫌,这12年来她也从未去过沈家。

安苗倒是隔三差五往江家跑,但每次过来,也只将话题放在江家人身上,从未说过自己在沈家过得如何。

因此,安禾对安苗的处境,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这12年来,安苗一心照顾继子沈志杰,从未有过自己的孩子。

喔。

倒也有过。

刚嫁去沈家头两年,安苗是有过两次身孕的,可惜每一次,肚子才几个月大,便意外小产了。

这第一次,是不小心在院子里摔了一跤,把孩子给摔没了。

第二次,据说是吃了隔夜的饭菜,闹了一天肚子后,见了红。

再往后,就没听过安苗有喜的消息了。

或许是连续两次小产伤了身子,再难有孕?

这谁知道呢!

不过要说意外,安禾可不信。

有上一世的记忆在,她太清楚沈家父子是什么东西了。

若她没猜错,所谓的意外十成是沈家那个儿子有意为之。

在踩得光滑的门槛上抹点油。

去河底摸几块长了青苔的小石子丢到院子里。

假装受到惊吓,突然大声尖叫,横冲直撞。

往菜里加点孕妇不能吃的料,既要不了孕妇的命,又能让孕妇滑胎。

各种各样的招数,沈志杰在上一世她有孕时,全用到了她身上!

这是后来,沈志杰害死她前,亲口告诉她的。

只是她为人向来小心谨慎,所以才没有着了沈志杰的道,得以顺利产子,而安苗……

很显然,安苗一开始就栽在了沈志杰的手里,还一连栽了两次!

可安苗本人并不自知。

直到如今,还在为沈家当牛做马。

想到这,安禾都开始好奇了。

看来以后她得多关注关注安苗和沈家啊。

她想看一看,安苗费尽心思跳入沈家这个火坑后,有没有后悔?还要看一看,这一世没了她,沈家那对狼心狗肺的父子能走到哪一步!

此时,安苗还在喋喋不休,说着柳大山的好话,劝安禾看开些,姑娘大了总要嫁人。

安禾高热尚未退去,太阳穴被安苗那大嗓门震得发胀。

她扭头看向安苗:“你对柳大山很了解吗?”

安苗一愣:“哦,我也是听……”

她想说,她都是听江晓花说的。

奈何,江晓花的嘴更快:“我就是通过姨母才认识的大山哥,大山哥是什么人,姨母当然最清楚!”

“噢,那阿苗是有心,你家志杰还没成亲呢,光想着我们家孩子了。”

安禾微微挑眉,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就说嘛,怎么安苗对江晓花和柳大山的事如此支持,合着她是媒人啊?

安苗多少有点尴尬,忙解释:“我倒是想给志杰找个媳妇儿,可志杰还要参加科举,说是这时候娶媳妇儿会让他分心。

没办法,我只能多操心操心外甥和外甥女了,反正都是自家孩子嘛。”

说罢,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道:“其实我对柳大山也不算特别了解,就知道他是镇上的,家里只有他一个,没个兄弟也没个姐妹,家境还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喜欢咱们家晓花,所以我觉得……”

“咳……咳咳!”

安禾的脑袋又开始昏沉了,嗓子也干得冒烟,忍不住咳嗽起来。

站在她身边的孟巧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忙弯腰问:“娘,可是又不舒服了?”

“我累了。”

安禾扯着沙哑的嗓音,疲惫道:“巧儿,扶我回去歇会儿吧。”

“好。”

孟巧儿轻声应着,忙扶起安禾。

安禾即便难受,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回屋前,她意味深长地扫了众人一眼,淡淡道:“阿苗,你那些话留着跟江天河江天山说吧。

方才我已经跟几个孩子表过态了,他们的事,我以后不会再管。

江天河跟江天山是江晓花的亲哥哥,只要他们同意,江晓花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同样,以后江天山想娶谁,也是他的自由,我管不着。”

既然在江家几个孩子的心里,她这个含辛茹苦将他们拉扯大的后娘只是一个外人,那她也没必要再为他们费一丁点儿的心思。

哪怕她很清楚,安苗藏着坏心。

可他们兄妹几人蠢,非要自己往上撞,这能怪得了谁?

身为一个后娘,她安禾该做的都做了,问心无愧!

安禾回自己屋躺下了。

堂屋里,安苗和江天河几人的声音,却清晰入耳。

安苗不知疲倦地说着柳大山的好话,江天山和江晓花则感激不已,拼命说安苗是真心为他们兄妹几人好。

安禾想发笑。

江家几个孩子莫不是眼盲心瞎?连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都分不清!

若安苗真心为他们好,又怎会在几年前,给江天河介绍一个寿命不长的药罐子当媳妇儿?

虽说药罐子孟巧儿除了身体孱弱,活不过30岁外,也没别的缺点,对安禾这个婆婆还格外孝顺,可光是常年吃药和寿命不长这两点,就足以毁了江天河这一房的未来!

安苗是重生的,难道不知道孟巧儿一年四季离不开药,年仅28岁就会命丧黄泉?

不,安苗知道!

安苗就是要通过江家几个孩子的亲事,来毁掉他们的将来,从而毁掉整个江家!

就像现在,好男儿如此之多,可安苗偏偏要介绍一个名声极臭,在镇上连个正经媳妇儿都娶不上的风流种给江晓花。

其心思有多歹毒,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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