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夏,山东、河北交界的清河军区,一间昏暗的屋子里,李干事和王恺被捆在墙边,院外站着一队伪军。两人原本奉命寻找潜伏敌后的联络员杨仲信,此刻却成了待审的俘虏。

枪声已经停了。

李干事的手指还残留着火药味,王恺那支步枪早已被缴走。几名伪军在院中来回走动,偶尔投来审视的目光。谁也没有想到,真正改变局面的,并不是一场突围,而是一张熟悉的脸。

1942年的敌后,日军不断进行“扫荡”,封锁交通,切断根据地之间的联系。清河军区物资紧缺,弹药尤其难得,战士们除了步枪、手枪,还要使用土制手榴弹。遇到紧急情况,木棍、石块也能派上用场。

在这种环境下,情报有时比子弹更重要。

军分区得到消息,敌军正在渤海湾一带调动兵力,可能发动新的大规模清剿。要判断敌人的兵力部署和行动方向,必须找到潜伏在敌占区的杨仲信。这个名字,早已不是普通联络员那么简单,他掌握着敌占区内的交通、据点和情报渠道。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干事负责侦察,王恺协助行动。两人接到任务时,没有多余的装备可供挑选。李干事带了几枚炸药和一支手枪,王恺背上惯用的步枪,随后改换装束,扮成卖枣的小贩。

这身打扮并不体面,却最容易混进乡镇。

两人推着自行车,车上装着几筐枣子。经过哨卡时,他们以烟草、银元应付盘查,遇到盘问便说是进城做买卖。一路上,守卫越来越多,城门附近的气氛也越发紧张。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顺义客栈。

那里曾被抗日人员当作秘密接头地点。可两人抵达后,杨仲信没有出现。一天过去,没有消息;两天过去,仍旧没有动静。客栈里的伙计照常端茶送饭,街上的伪军照常巡逻,只有李干事和王恺知道,自己每多停留一天,暴露的风险便增加一分。

李干事压低声音说:“再等下去,咱们恐怕走不了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王恺看了看门外:“那就按原路撤。”

他们决定离开。可真正的危险,恰恰在撤退途中迎面而来。

两人刚走出县城,田野方向便传来急促脚步声。一队伪军拦住去路,带队者盯着他们的衣着,又看了看自行车和腰间,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卖枣的身份。

李干事称自己是回乡祭拜亡父,还取出证件和钱财试图应付。对方没有接,反而冷冷问道:“你们从哪里来?”

话音未落,旁边一名伪军已经发现了异常。双方距离太近,继续辩解只会留下更多破绽。李干事与王恺交换眼色,突然拔枪射击。

这一枪打破了伪装,也打乱了伪军的阵脚。几名伪军中弹倒地,但人数差距太大,李干事的子弹很快耗尽,王恺也被压制在田埂旁。两人负伤不重,却失去了继续抵抗的条件。

他们被押进一处废弃院落,等待审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伪军制服的人走了进来。他没有急着看俘虏,而是先与带队者低声交谈。李干事抬起头,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那个人正是杨仲信。

苦寻多日的同志,竟然站在敌人的队伍里。王恺下意识握紧拳头,李干事则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答案。

杨仲信轻声说:“你们是来找我的。”

院中几名伪军没有察觉异样,只当他是在审问俘虏。李干事没有立即回答。敌我身份摆在眼前,任何一句话都可能让两人丧命。

杨仲信朝伪军队长点了点头,说这两人是自己认识的,但要证明没有问题,还得做出样子。他随后告诉李干事,顺义客栈已经不安全,今后的接头地点改到城南东升客栈;敌军正在集结,情报必须尽快送回军区。

话说到这里,李干事才明白,杨仲信并没有投敌。他穿上伪军制服,是为了继续潜伏,并利用敌方身份传递消息。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脱身不能显得太容易。

杨仲信拔出手枪,指向自己的大腿,对伪军队长说:“不给他们留下证据,他们不会相信。”

院中一片死寂。李干事明白,这一枪必须由自己打出,才能让伪军相信双方确实有冲突。犹豫片刻后,他接过手枪,对准杨仲信的大腿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杨仲信踉跄倒地,额头渗出冷汗,却没有发出叫声。伪军队长见状,终于放松警惕。杨仲信趁人不备解开两人的束缚,又将武器和写有敌情的材料交给他们。

“快走,别回头。”

李干事和王恺从后院离开,沿着隐蔽小路返回根据地。杨仲信则留在敌占区,继续顶着伪军身份活动。那处废弃院落里,血迹留在泥地上,枪声也替三个人完成了彼此之间最危险的一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