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盯着沈京泽的眼睛,试图在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眼神冷漠,透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刚才的话伤了她的自尊,晏清,道歉。”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
曾经被沈京泽捧在心尖上、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晏清,现在居然被逼着给一个底层女孩道歉。
楚皎立刻拉住沈京泽的衣袖,拼命摇头。
“不要,沈先生,千万不要!”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清清姐没有说错,我确实不配来这里。是我弄脏了你们的宴会,我才是那个该道歉的人。”
说着,她竟然真的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
“清清姐,对不起,请你原谅我的寒酸。”
这一鞠躬,直接把我架在了火上烤。
她弱小、可怜、无助,而我高傲、刻薄、不可理喻。
沈京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一把将楚皎拉起来,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
“你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加重。
“晏清,我再说一遍,道歉。”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我攥紧了手中的珍珠手拿包。
两年前,我被人暗算,差点在游轮上出事。
是沈京泽单枪匹马闯进去,把满身是血的我抱出来。
他在医院守了我三天三夜,眼睛红得像要杀人。
“清清,以后谁敢让你受委屈,我就让谁死。”
他当时的誓言,还在耳边回荡。
如今,给我委屈受的人,就是他自己。
“如果我不呢?”
我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倔强。
沈京泽冷笑一声。
“晏清,别逼我当众让你难堪。”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极强。
“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本在这里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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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剥开了我所有华丽的外衣,露出了我金丝雀的底色。
周围传来细微的嗤笑声。
是啊,我不过是他养的一只雀。
主人想要宠幸别的小鸟,我有什么资格抗议?
我看着沈京泽,忽然笑了。
笑得极其灿烂。
“沈总说得对,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
我抬起手,摸向脖子上那条九位数的粉钻项链。
咔哒。
暗扣解开。
价值连城的项链从我修长的颈项滑落,被我随意地拎在手里。
我往前一步,将项链递到楚皎面前。
“楚小姐既然觉得寒酸,这条项链就当是我赔罪的礼物了。”
楚皎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惊恐地看着沈京泽。
沈京泽看着我手中的项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晏清,你在发什么疯?”
那是他专门从欧洲飞回来亲手给我戴上的。
“我没发疯。”
我语气极其平静。
“沈总不是嫌我咄咄逼人吗?我现在用九位数的项链给她赔礼道歉,够不够诚意?”
沈京泽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但他并没有阻止。
他反而看向楚皎,声音温和。
“既然晏小姐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正好配你这身裙子。”
楚皎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条项链。
粉色的钻石在她粗糙的掌心里,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谢谢清清姐。”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收回手,掌心空空荡荡。
“项链送了,歉也道了,沈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抬起头,直视沈京泽。
沈京泽看着我空荡荡的脖颈,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但他还是冷冷吐出两个字。
“没有。”
“好。”
我点点头。
“既然这件首饰已经送人了,按照沈总以前的规矩,我是不是可以要求同等价值的折现?”
全场哗然。
沈京泽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钱。”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既然这条项链成了楚小姐的赔礼,那我名下似乎少了一样九位数的资产。麻烦沈总明天让财务把钱打到我的账户上。”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要现金。”
沈京泽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晏清,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庸俗?”
庸俗。
我轻轻扯了扯嘴角。
“金丝雀不谈钱,难道谈感情吗?”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背后的空气冷得结冰。
“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入账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