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四年四月，洛阳城外，裴仁基父子被王世充部下杀害。裴行俨曾是隋末战场上的猛将，号称“万人敌”，却没能等到秦琼、程咬金投唐后的新局面。改变他命运的，不只是刀兵，还有那桩政治婚姻。
隋唐之际，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门第、军队、阵营，往往都被捆在一纸婚书里。娶对了人，可能多一条生路；娶错了人，也可能被拖进深渊。
罗艺的结局，正是如此。历史上的罗艺，并不是小说里秦琼的姑父，夫人也不姓秦，而是孟氏。唐高祖李渊入关后，罗艺归附唐朝，镇守幽州，手握重兵，地位颇高。
问题出在孟氏身边的一名女子李氏。她自称能与鬼神相通，又对孟氏说：“夫人骨相尊贵，将来必能母仪天下。”孟氏信以为真，逐渐产生了非分之想。
李氏随后又鼓动道：“王者气象已经显露，十日之内，便会登上大位。”孟氏把这些话告诉罗艺，反复劝他起兵。罗艺本有野心，听后竟真的举兵反唐。
叛乱很快失败。罗艺丢下妻子儿女，带着数百骑兵向突厥方向逃走。途中部众不断离散，最后在宁州附近被身边人杀死，首级送往长安。孟氏和李氏，也因谋反罪名被处决。
刘文静的祸事，则是从家宅不宁和朝廷纷争一同发作。此人是唐朝开国功臣，曾参与太原起兵，后来官至纳言，获得过“特恕二死”的特殊恩典，分量不可谓不重。
可他与裴寂长期不和。裴寂是李渊旧交，深受信任，刘文静在朝中处处感到压抑。偏偏他的后院也不安稳，一名失宠的妾室因怨恨，将家中请巫作法等事告诉了兄长。
有人问：“只是家宅中的怪异传闻，怎会牵连性命？”关键在于，刘文静当时正与裴寂交恶，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被放大。唐高祖最终下令处死刘文静，并籍没其家，李世民求情也未能改变结果。
张亮同样不是死在普通战场上。他早年投奔李密，因告发军中谋反者而受到重用，后来归唐，长期担任要职，曾任工部尚书、刑部尚书，还是凌烟阁功臣之一。
张亮原本有妻，却在任职地方时将其遗弃，另娶李氏。新夫人性情骄妒，又沉迷巫觋之术，身边常有方士出入，还干预政务。张亮畏惧妻子，逐渐任由她影响自己的判断。
后来，张亮被人告发谋反。朝廷查办后，他在长安街市被处死，家产也被没收。若说罗艺是被野心推向绝路，刘文静是被内外矛盾夹击，张亮则是把权力交给了不该交的人。
单雄信的情况更复杂。他投奔王世充后，娶了王世充的女儿，从此与洛阳政权牢牢绑在一起。秦琼、程咬金等人投唐时，单雄信已经很难抽身。
王世充败亡后，单雄信被唐军擒获。李世民欣赏他的勇武，秦琼等旧友也曾设法相救，但他始终没有选择归唐，最终被处死。婚姻未必直接杀人，却可能让一个人失去转身的余地。
裴行俨的遭遇也有相似之处。李密败亡后，他与父亲裴仁基被王世充俘获。王世充看重父子二人的勇猛，把侄女嫁给裴行俨，并任命他为左辅大将军。
这桩婚姻带来了身份，也带来了束缚。秦琼、程咬金于武德二年二月投唐，裴行俨却仍留在王世充阵营。同年四月，他和父亲便被王世充部下所杀。若没有那层姻亲关系，他或许会走向另一条路，但历史没有假设。
六人之中，程咬金的家事最能说明婚姻带来的助力。正史里的程咬金没有卖耙子，也没有贩私盐。他早年参加地方武装，后来加入瓦岗军，最终归唐，靠的是战功，更有稳健的家族安排。
他的原配夫人是东阿县令之女。原配去世后，程咬金又娶清河崔氏之女。清河崔氏是当时声望极高的士族，婚姻让程家与传统门阀建立了联系。
玄武门之变前，程咬金没有像秦琼那样保持沉默，而是明确站在李世民一边。他曾劝李世民：“大王身边的羽翼正在被剪除，再不自保，恐怕就来不及了。”这句话，显出他的判断并不迟钝。
事变之后，程咬金得到大量赏赐，官位也迅速提升。更重要的是，他后来又与皇室结成姻亲，儿子程处亮娶唐太宗之女清河长公主。程家由此不只是功臣之家，也成了皇亲之家。
显庆二年，程咬金率军征讨西突厥，因部下屠杀降众、分取财物而受到追究。他被免官，却很快获得新的任命。到了麟德二年，程咬金去世，获赠骠骑大将军、益州大都督，陪葬昭陵。
同样身处乱世，有人因婚姻被阵营锁死，有人因家宅失序丢掉性命，也有人借助姻亲稳住家族。把一生荣辱全归于妻子，未免简单；但在门阀、军权与皇室交织的隋唐之际，婚姻确实常常不只是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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