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年夜饭前赶走女婿,妻子以为赌气,亲戚一上门全乱了
方远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时候,陈秀兰从厨房出来,手里攥着抹布。抹布往桌上一甩,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声音不高不低。你走吧,今晚家里人多,坐不下。方远手里那盘红烧鱼还冒着热气,筷子搁在盘子边上。刘婷从卧室出来,刚换好衣服,愣在门口。方远把鱼放下,解了围裙,叠了两折,放在椅背上。没说话,拿了外套和车钥匙,出了门。刘婷追出去,在楼道里拉住他胳膊。方远把胳膊抽出来,下楼了。刘婷站在楼梯口,听见单元门关上的声音。
回到屋里,陈秀兰已经在摆碗筷了,嘴里念叨着,走了正好,省得挤。刘婷坐在沙发上,手机攥在手里。给方远发微信,你在哪。没回。又发,我妈就那个脾气,你等她消气。没回。打电话,响了没人接。手机扔在沙发上。陈秀兰喊她,过来帮忙。刘婷没动。陈秀兰走过来,把一摞碗塞她手里。大过年的,别摆脸色。刘婷接了碗,进了厨房。
方远是上门女婿。四年前从甘肃来的杭州,在城西一家汽修厂做技师,一个月挣七千。刘婷在社区医院做护士,工资四千出头。两个人租的房子,陈秀兰一直看不上,说方远挣得少,老家又穷。方远从来不顶嘴,逢年过节做饭洗碗全包。陈秀兰骂他,他就听着,听完继续干活。
年夜饭六点开席。方远不在,主位空着。陈秀兰的哥哥陈建国来了,提着两瓶酒。进门就问,方远呢。陈秀兰说,走了。陈建国说,走了?大年夜走哪去。陈秀兰说,他自己要走的。陈建国看了她一眼,没再问。刘婷坐在角落里,筷子没动。她妈给她夹了块鱼,搁在碗边。
七点多,方远还是没回。刘婷又打了一个电话,这次直接关机了。站起来拿外套。陈秀兰把筷子一搁。你坐下。刘婷站着。他一个大人,还能丢了。妈,今天是除夕。除夕怎么了,他自己摔门走的。
刘婷没坐下。走到门口穿鞋,门铃响了。开了门,门口站着方远的表哥,方军。方军在杭州跑货运,平时不怎么来往。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五十多岁,穿得朴素,手里拎着蛇皮袋。方军叫了声弟妹,说方远他爸妈从老家来了。刘婷愣住。陈秀兰从客厅走过来,看见门口三个人,脸色变了。
方远的爸妈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方远他妈手里攥着一个布包,里面鼓鼓的。方军说,叔和婶坐了一天一夜火车,方远说今天除夕,接他们过来过年。刘婷脑子嗡了一下。方远从来没提过他爸妈要来。看向陈秀兰。陈秀兰的脸从白转红,又从红转青。
方远他爸开口了,声音很低。方远呢。出去了。出去了?去哪了。刘婷说不出来。方军往屋里看了一眼,餐桌上摆着杯盘,主位空着,方远的围裙搭在椅背上。回头看了看方远他爸。方远他爸把蛇皮袋放在门口,没进门。方远他妈说,那我们等他。
陈秀兰站在客厅里,手扶着门框。陈建国从饭桌上站起来,走过来。方军,你进来坐。方军说,舅,我等等方远。陈建国看了一眼门口的三个人,又看了一眼陈秀兰。陈秀兰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刘婷掏出手机,又拨方远的号码,还是关机。给方远发微信,你爸妈来了。发出去,一个红色感叹号。方远把她删了。刘婷攥着手机,站在门口,风灌进来,冷。方远他妈从布包里掏出一双棉鞋,手工纳的,鞋底厚实。给方远带的,他冬天脚冷。刘婷接了,手在抖。
八点半,方远没回来。方军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方远他爸坐在楼道台阶上,从兜里掏出旱烟,没点,叼在嘴里。方远他妈站在门口,看着刘婷。小婷,方远是不是不在这儿住了。他住这儿。那他怎么。刘婷说不出来。
陈秀兰走过来,站在门口。亲家,进来坐吧,外面冷。方远他妈看了她一眼。方远说,您嫌人多,让他走。陈秀兰脸一僵。我没那个意思。他电话里跟我说的,说今年接我们来过年,您不让。我没说不让。他说了。刘婷看着她妈,眼睛红了。陈秀兰转身回屋,坐到沙发上,不说话。
陈建国把方远爸妈让进了屋,倒了茶。方远他爸坐在沙发边上,没靠背。方远他妈把棉鞋放在茶几上,又掏出两包红枣,一包核桃。方军站在阳台上打电话,给方远的工友打,问有没有见着人。打了三个,都说没见。
九点,方远还是没消息。刘婷坐不住了。拿了车钥匙,往外走。陈秀兰叫住她。刘婷回头。你走了,这一屋子人怎么办。妈,方远他爸妈来了,你让人家坐客厅里干等。我又没赶他们走。你赶的是方远。陈秀兰不说话了。
刘婷出了门,开车去方远的汽修厂。厂子关了,门卫说没见人。又去了方远常去的网吧,没有。去了火车站,转了两圈,没找到。在车上坐了一会儿,给方军打电话。方军说,你回来吧,叔和婶还在。我再找找。
十点半,刘婷把车停在小区楼下,没上去。趴在方向盘上,手机亮了一下。方远发来一条短信,用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我在城北老周这儿,明天回去。刘婷拨过去,接了。那头很吵,有人在放电视。你妈让我走,我走了。你爸妈来了。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我上周跟你妈说了,她说别来,家里住不下。你没跟我说。我说了你会为难。刘婷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你别哭,我明天回去。你现在回来。你妈在家。你回来。
挂了电话,刘婷上楼。推开门,客厅里坐满了人。方远他爸妈还在,陈建国在陪方远他爸说话。陈秀兰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遥控器,没开电视。方军站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刘婷进门,所有人都看她。方远明天回来。方远他妈站起来,那今晚。我送你们去酒店。不用,我们在车站坐到天亮就行。刘婷拿了包,走,我送。
陈秀兰站起来。刘婷,你让他们住家里。刘婷回头看她。妈,家里住得下吗。陈秀兰嘴唇抿着,没说话。刘婷带着方远爸妈出了门,方军跟着。陈建国叹了口气,也走了。
屋里只剩陈秀兰一个人。餐桌上那盘红烧鱼,凉透了,鱼眼睛翻着白。走到阳台,往下看,刘婷的车尾灯拐出了小区。掏出手机,给方远打,关机。给刘婷打,占线。坐在沙发上,把遥控器攥得发烫。
第二天早上方远回来了。进门的时候陈秀兰坐在客厅里,一夜没睡的样子。方远看了她一眼,走进卧室。刘婷跟进去,关上门。你妈呢。外面。我爸妈呢。酒店。方远点头。你昨晚为什么关机。手机没电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爸妈要来。我说了,你妈不让。你跟我说,我来跟她说。你说了也没用。
陈秀兰在外面敲了敲门。方远,出来。方远开了门。陈秀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饺子。热的。方远接了。你爸妈呢。酒店。接过来吧。方远看着她。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方远没说话。陈秀兰转身走了。
方远端着那碗饺子,站在卧室门口。刘婷走过来,把饺子接过去,放在桌上。方远掏出手机,给方军打电话。哥,把我爸妈接过来。陈秀兰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哗哗响。刘婷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妈在洗碗。陈秀兰没回头。那饺子是猪肉白菜的,他爱吃。刘婷没说话,回屋了。
方远他爸妈中午到的。陈秀兰开的门,让到沙发上。方远他妈把那两包红枣又拿出来,放在茶几上。陈秀兰收了,说谢谢。两个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没怎么说话。方远在厨房做饭,刘婷打下手。陈秀兰进去看了一眼,方远在切菜。站了一会儿,退出来。
年夜饭补上了,在初二。桌上坐了六个人。方远他爸坐了主位,陈秀兰没说什么。方远端菜的时候,陈秀兰接了一盘。方远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吃饭的时候,陈秀兰夹了块鱼,放在方远碗里。方远愣了一下,吃了。刘婷在旁边看着,筷子停在半空。方远他妈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吃完饭,方远洗碗,陈秀兰在旁边擦碗。两个人没说话。水声哗哗响,碗碰碗,轻脆的。陈秀兰擦完最后一只碗,放在柜子里。方远关了水。你爸妈住到初几。初五。初五之后呢。回老家。明年还来吗。来。陈秀兰没再问,转身出了厨房。
方远站在水池边,抹布搭在水龙头上。刘婷进来,靠着他。你妈变了。没变,她就是嘴硬。那明年你跟我回甘肃。行。方远看了她一眼。真的。方远笑了。你笑什么。没笑。他继续擦灶台。刘婷站在旁边,听着客厅里三个老人的说话声,低低的,偶尔夹着一声笑。窗外有人放鞭炮,响了一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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