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大妈自家院子种茄子,被邻居举报!工作人员推开门,当场沉默

山东寿光,张大妈今年六十三了。

老伴走得早,儿子在济南工作,一年到头回不来几趟。她自己一个人守着老家这套带院子的平房,日子过得清汤寡水。院子里那块地,春天种点小葱,夏天种几垄黄瓜,秋天种白菜萝卜,冬天就荒着,冻得硬邦邦的。

街坊邻居都叫她“张茄子”,因为她种茄子有瘾。

其实她种茄子不为别的,就为老伴。老伴生前最爱吃茄子,红烧茄子、鱼香茄子、蒜泥蒸茄子,怎么吃都行。有一年老伴住院,吃啥吐啥,最后就想吃一口蒸茄子。张大妈跑遍半个县城,冬天哪有茄子卖?最后托人从大棚里摘了两个,蒸熟了捣成泥,一勺一勺喂给老伴。老伴吃完,拉着她的手说:“还是你种的茄子香。”

那是老伴最后一顿饭。

第二年开春,张大妈就在院子东南角辟出一块地,专门种茄子。紫皮的长茄子,圆嘟嘟的,一个个挂在枝上,油亮油亮的。她伺候那些茄子比伺候自己还上心,浇水、施肥、掐叶、捉虫,从五月能摘到十月。摘下来的茄子,她自己也吃不了多少,大多送了人。东家给两根,西家送三个,谁家来了客人,她也要摘几个塞过去。

时间长了,大家都知道,张大妈院子里那几垄茄子,是她命根子。

挨着张大妈家东墙的,是王德贵家。王德贵五十来岁,在镇上开小卖部,媳妇在县城给人家当保姆,儿子上了大学,家里就他一个。按理说两家离得最近,应该最亲近,可王德贵跟张大妈不对付。

没什么大事,就是些鸡毛蒜皮。王德贵嫌张大妈院子里那棵老香椿树春天掉毛毛,落得他家院子到处都是;张大妈嫌王德贵晚上喝酒划拳声音大,吵得她睡不着。前年王德贵家翻修房子,把地基垫高了半尺,雨水全往张大妈这边流,张大妈找他理论,他嘴一撇:“水往低处流,天经地义。”

张大妈气得两天没吃饭,后来也就不说了。她一个老太太,儿子不在身边,能跟谁争?

今年春天,张大妈照例在院子里种了茄子。这回她换了个新品种,叫“黑亮早”,结出来的茄子紫得发黑,个头大,皮薄肉嫩。她精心伺候着,从三月份育苗,到五月份移栽,天天蹲在地里,一蹲就是大半天。

到了六月中旬,茄子大丰收。二十几棵茄子树,棵棵挂满了果,一摘就是满满一竹篮。张大妈自己吃不完,给前院的刘婶送了几个,给后院的赵大爷送了几个,还挑了几个最周正的,用塑料袋装了,打算等周六赶集卖了,给孙子买双新鞋。

那天下午,张大妈正在院子里摘茄子,听见墙那边王德贵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院子挨得近,她还是听了个大概。

“……对,就是院子东南角,种了一片……绿色的,杆子挺高……对,肯定是……你们赶紧来看看吧。”

张大妈没在意,以为他说的是别的什么事。

第二天上午,张大妈去镇上赶集,卖完茄子又转了转,快晌午才回来。刚到巷口,就看见自家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门上印着“寿光市××镇综合执法”几个字。院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一男一女,正在敲门。

旁边围了几个邻居,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张大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过去。

“同志,你们找谁?”

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回过头,看了看她:“您是这家的户主?”

“是啊,我姓张。”

“张大妈您好,我们是镇综合执法队的,接到群众举报,说您院子里种植了违规作物,我们过来核实一下。”

张大妈愣住了:“违规作物?什么违规作物?我那种的是茄子啊。”

男工作人员说:“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张大妈掏出钥匙开了门,把两个工作人员让进去。那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也想跟进来,被男工作人员挡在了外面:“麻烦在外面等一下。”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利索索。墙角的香椿树郁郁葱葱,地里的茄子长得正旺,紫黑色的茄子挂在枝头,一个个圆滚滚、油亮亮,最大的足有一斤多重。晨光从东墙照进来,茄子表面泛着一层紫红色的光泽,看着就喜人。

两个工作人员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一片茄子地,没说话。

女工作人员走到茄子地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茄子的叶子、果实,又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男工作人员则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看了看墙角,又看了看四周的院墙。

然后,他走到茄子地头,蹲下来,扒开茄子叶子,看了看地里的土。

张大妈站在旁边,手搓着围裙边,心里七上八下。

“同志,这真是茄子,我种了好几年了。你看,这是长茄子,这是圆茄子,那边还有几棵白茄子。你们要是不信,我摘一个给你们看。”

说着她弯下腰,摘了一个最大的紫茄子,双手捧着递过去。

男工作人员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他站起来,和女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香椿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张大妈看见男工作人员嘴唇动了动,又抿住了。女工作人员低着头,手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男工作人员才开口,声音有点哑:“张大妈,您这茄子……种了多久了?”

“老伴走了以后就开始种,快五年了。”

“每年都种?”

“每年都种。这块地我都养熟了,不用怎么施肥,茄子长得也好。”

女工作人员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张大妈,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男工作人员深吸了一口气,说:“张大妈,有人举报您,说您这片是……是罂粟。”

张大妈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罂粟?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大烟壳子。”

张大妈愣了好几秒,然后“噗通”一声坐在了茄子地里。她看着那些紫黑色的茄子,又看了看工作人员手里的那个,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同志……我种了五年茄子……怎么就成了大烟壳子了?我老伴……我老伴临走就想吃一口茄子……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

女工作人员终于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她蹲下来,扶着张大妈的胳膊:“大妈,您别怕。我们看过了,您种的就是茄子。那个举报的人……他认错了。”

“认错了?”张大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谁认错了?”

院门外,王德贵正扒着门缝往里看。听到这句话,他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原来王德贵那天喝了点酒,站在自家二楼阳台上往这边看,看见张大妈院子里那片绿油油的植物,叶子又大又宽,跟他在网上看到的罂粟图片“很像”。他越看越觉得像,就打了举报电话。

“我就是觉得像……我又没种过地,我哪认识茄子苗和罂粟苗的区别?”王德贵后来跟人解释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再说她那种的也太多了,哪有自家种一院子茄子的?”

可当时,他躲在门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男工作人员走到院门口,把门打开,对围观的邻居说:“大家都散了吧,没事了。张大妈种的就是茄子,我们看过了,是正常农作物,没有违规。”

他又看了看躲在自家门后的王德贵,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让王德贵后背发凉。

两个工作人员帮张大妈把摘下来的茄子收好,又安慰了她几句,才开车走了。临走前,女工作人员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大妈:“大妈,以后再有人乱举报,您给我打电话。”

张大妈接过名片,攥在手心里,点了点头。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张大妈一个人坐在茄子地边,看着那些紫黑色的茄子,一坐就坐到太阳落山。

她想起老伴走的那天晚上,拉着她的手说:“你种的茄子,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

她想起每年茄子丰收的时候,她摘下来第一个,总是放在老伴的照片前,说一句:“老头子,今年的茄子又好了。”

她想起前年冬天,一个人在家,半夜发烧,烧得迷迷糊糊,梦里全是茄子花,紫色的小花,一朵一朵,开满了院子。

她从来没觉得种茄子有什么错。那是她的念想,她的寄托,是她跟这个世界之间,一根细细的、紫色的线。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种的茄子,像大烟壳子。

张大妈忽然觉得特别累。她慢慢站起来,走进屋,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旧相框。相框里是老伴的照片,黑白的,年轻时候的,穿着军装,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她抱着相框,坐在椅子上,眼泪又下来了。

“老头子啊,”她轻声说,“有人说咱种的茄子是毒品。你说好笑不好笑?”

相框里的老伴看着她,笑得还是那么好看。

那天晚上,张大妈没做饭。她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那片茄子地上。茄子们安安静静的,紫黑色的果实挂在枝上,像一个个沉默的问号。

第二天一早,张大妈做了个决定。

她把地里二十几棵茄子全拔了。

一棵一棵地拔,根上带着土,她把土抖干净,把茄子秧码成整齐的一堆。那些还没摘的茄子,大大小小,紫的白的长的圆的,全摘下来,装了满满两大筐。

然后她推着那辆旧三轮车,把茄子秧和茄子都拉到了村口的垃圾桶旁。

路过的刘婶看见了,大惊小怪地喊:“张大姐,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好的茄子,不要了?”

张大妈笑了笑,说:“不种了。以后都不种了。”

刘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

张大妈把茄子秧倒在垃圾桶旁边,推着空车往回走。走到家门口,看见王德贵站在他家门口,低着头,搓着手,一副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张大妈看了他一眼。

王德贵张了张嘴:“张……张大姐,那个……”

张大妈没理他,推开自家院门,进去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茄子地变成了一片平地,裸露出褐色的泥土。墙角的香椿树还在,叶子哗啦啦地响,像在说着什么。

张大妈站在那块空地上,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进屋,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喂,妈?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小军啊,”张大妈的声音很平静,“妈想去你那儿住一段时间。”

儿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然后说:“好啊妈,您来吧。正好浩浩放暑假了,天天念叨奶奶呢。”

张大妈“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她开始收拾东西。衣服不多,一个帆布包装完了。老伴的照片,她裹在衣服里,放在最上面。又拿了两本相册,一个搪瓷缸——那是老伴用过的,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几个红字。

她锁好门,把钥匙交给前院的刘婶:“帮我看着点房子。”

刘婶接过钥匙,欲言又止:“张大姐,你真不种茄子了?”

张大妈想了想,说:“以后再说吧。”

她坐上去济南的大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四十年的村子。田里的玉米正拔节,路边的杨树绿得发亮,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只有她那个院子,东南角那块地,空了。

张大妈收回目光,把帆布包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车上了高速,跑得飞快。她想起很多年前,老伴骑自行车带着她,也是这条路,去县城赶集。她坐在后座上,搂着他的腰,风吹起她的头发。老伴回头喊:“坐稳了!”她就笑,笑得像个姑娘。

那时候他们年轻,以为日子很长,以为永远就是一辈子。

后来老伴走了,她一个人过了五年。种茄子,收茄子,送茄子,年年如此。她以为这就是她的日子了,过到老,过到死。

没想到,有人举报了她的茄子。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把脸贴在帆布包上,包里的相框硌着脸颊,硬硬的,凉凉的。

到了济南,儿子来接她。看见她只拎了一个帆布包,有点意外:“妈,您就带这么点东西?”

“够用了。”

儿媳妇做了一桌子菜,孙子浩浩围着她转,叽叽喳喳地说学校里的事。张大妈笑着听,笑着吃,笑着点头。

晚上,她躺在儿子家松软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是济南的夜色,灯火通明,车流不息。她想起寿光老家那个小院,想起那片茄子地,想起那些紫黑色的果实。

她摸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去年茄子丰收时拍的。她抱着一个大紫茄子,站在院子里,笑得满脸褶子。背景里,茄子秧绿得发黑,阳光落在上面,亮堂堂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了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浩浩拉着她去楼下小公园散步。路过一个菜市场,浩浩指着摊上的茄子喊:“奶奶你看,茄子!”

张大妈看了一眼,紫皮的长茄子,码得整整齐齐,一斤一块五。

她收回目光,摸了摸浩浩的头:“走吧,回家奶奶给你做红烧茄子。”

浩浩高兴地拍手。

张大妈牵着他的小手,慢慢往前走。阳光很暖,风很轻,路边的月季花开得正艳。

她没告诉浩浩,她以后再也不会种茄子了。

有些念想,埋在土里,比长在地里更安全。

有些心事,带在身边,比留在原地更踏实。

至于那个院子,那块地,那些紫黑色的、油亮亮的茄子,就让它们留在寿光的风里吧。

风会记得,土会记得。

她也记得。

只是不再种了。